第482章 委屈

  話音剛落，侍奉楚鉞的貼身侍婢緊跟著點頭：「成衣一般都是統一送來的，那日奴婢也前去拿回秋芷洲，擱在小少爺平日擱置衣物的柜子里，大小姐，這應該沒什麼問題罷。」

  兩人說的確為事實，府上每月會為老爺夫人，少爺小姐裁製新衣，包括楚憐的衣衫亦在前個由青風親自去取，到現在未出現任何異樣，怎的單單兩位少爺出了事呢？

  楚憐苦思冥想琢磨不出端倪，想來可能與此事無關，然侍婢口口聲聲說除此外沒不對勁。

  緩緩閉上雙眼重重嘆氣，垂首摁壓脹痛的太陽穴，語氣頗顯無可奈何聲線微不可聞。

  「今個到這為止，你倆各自叫什麼名字，改日若遇上需要詢問的，還得傳喚你們過來。」

  「有幸大少爺為奴婢賜名，喚作宣夜。」左側侍婢臉頰微紅風情萬種，稍帶嬌羞柔聲道。

  

  「奴婢菊朵。」右側侍婢神情端肅，恭恭敬敬作答，並無其他多餘小動作。

  楚憐不禁微微蹙眉，睜眼看了幾眼宣夜但未有評說，叮囑幾句隨後揮手示意她們離開。

  命身旁候著的絮兒將劉婆叫到跟前，充滿警惕關上房門後，第一時間壓低聲音問詢。

  「大哥跟前的侍婢宣夜是何來頭？」眉宇間仍緊皺一起，端起剛送進來的茶，小抿一口潤潤乾澀的嗓子，追加後半句，「身家底細等全部乾淨可信？」

  劉婆先怔愣片刻，接著反應過來開始回憶：「從牙婆手裡買來的新人，模樣周正家世亦清清白白，父母雙亡孤苦伶仃，看著也是個可憐人，剛來那會兒調教，手腳麻利的很。」

  即便聽到劉婆作證，她依舊覺得宣夜絕非安分守己之人，但目前左右挑不出錯，總不好強行胡亂安罪名，萬一當真多心從而冤枉，著實叫她良心難安。

  只好壓下懷疑出言吩咐：「那就好，就怕是個懶惰的主，大哥身染病症不能好好照顧。勞煩最近盯著宣夜和菊朵，畢竟貼身侍婢作案得手的可能性最大。」

  「大小姐無需如此客氣，本應是老奴分內的事，如果有任何不明舉動，會儘快報給您。」

  太醫自楚鈺房中走出，單憑臉色看不出情形，楚憐便抬步迎了上去，等待診斷結果。

  還好給了個不算好也不算壞的回答，雖說用以前的藥效果不明顯，好在成功抑制發展。

  說完打算再去秋芷洲瞧瞧楚鉞，送走後楚憐戴上面罩，獨自走進房中停在楚鈺的床榻邊。

  高燒使得楚鈺一直維持體態通紅髮熱，偶爾溫度高到神志不清，這會兒眸子裡倒稍顯清明，估摸著許是恢復些許意識，儘量避免肢體接觸，嘗試著呼喊兩聲。

  「憐兒，快出去別進來，太醫說天花不長眼睛傳染極快，莫要把你招惹上，還是遠離好。」

  長久起燒以至於嗓音嘶啞，如同老態龍鐘的老者，一段話斷斷續續，間或劇烈咳嗽。

  讓楚憐心疼的不得了，自家哥哥向來春風得意，總是笑的不見牙不見眼，哪裡這般精神憔悴雙目無神過，趴在床沿上氣不接下氣，氣管都快要一併咳出來。

  剛想替他拍拍背，礙於天花不得不握拳收回，起身倒了杯茶擱在床頭，雙眸凝聚淚水。

  「稍微喝點叫嗓子好受些，少說話可以避免引發咳疾，沒事大哥，天花屬實稱不上大病。」

  楚鈺怎會不懂楚憐的小心思，怕他自己先對病魔恐懼，所以一切皆往好的方面講，凡是沾染不好通通一句話帶過。輕聲喟嘆，拿起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阿鉞情況如何？」不想楚憐迷失在悲傷情緒里無法自拔，旋即轉移話題。

  飲過水嗓音不再過分沙啞，挑起唇角勾出一抹不大好看的微笑，欲逗笑泫然欲泣的楚憐。

  「笑不出來就別笑了大哥，很難看的好不好。」知道楚鈺這是不願嘮叨人的念頭，立即修改表情，咧開嘴半開玩笑回懟一句，而後方正色回復，「和大哥差不多，肯定會痊癒的。」

  楚鈺卻罕見未接話，錯愕片刻楚憐遞去猶疑的眼神，微微瞪大似乎在同他表達疑惑。

  氣氛倏然僵持，不知度過多麼漫長時間，終於楚鈺率先嘆道：「咱們都已經不算小孩子，合該承擔起應有的責任，憐兒何須非得隱瞞真實病情，一味給予希望呢？」

  或許由於長久頭昏腦漲，因此一長串話越到後面音量越弱，額頭遍布虛汗，即使言辭中摻雜不小怒氣，然氣虛緣故無法成功表現，平添許多無奈的意味在裡頭。

  在楚鈺目光注視下楚憐不禁感到無地自容，於她來說一開始就決定把實情默默藏在心底。

  任何人皆未言明，連兩位太醫也受到特別叮囑，她害怕壞消息會帶來恐慌，擾亂主心骨。

  不由自主低頭艱難吞咽口水，同一屋檐下生活十數年果真不一般，一顰一笑都瞧的分明。

  砸吧砸吧嘴選擇和盤托出：「太醫已經用盡法子，先前積累的經驗個個總在你和阿鉞身上皆無成效，且目前找不到是何原因導致，能做的唯有抑制發展，但撐不了多久。」

  說完偷偷瞟了一眼楚鈺面容，一切如常才兀自鬆口喘息，太特殊委實棘手難以處理。

  緊隨其後又追加道：「興許體質因人而異，適用於旁人未必適合你們，天底下法子那麼多，憐兒不信就沒有一個能治好你倆的，放心大哥，傾盡全力也得保全。」

  楚鈺自知這件事上，沒有勸說的立場，累是真的累，難也是真的難，可唯獨他不能放棄。

  於是淺淺笑著點了點頭，聲線柔軟到擊中楚憐心坎：「好，大哥相信憐兒實力，只是該歇息的時候千萬別逞強，要是累倒亦或者一躺不起，大哥和阿鉞心裡多不痛快。」

  鼻頭一酸沒來由楚憐還想落淚，趕緊背過身捻起帕子擦乾淨，回身笑得十足十燦爛。

  「大哥就安心養病，憐兒一直都懂得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