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失聲痛哭

  直球程度叫魏太傅望著他怔愣片刻，反應過來楚湛話里話外蘊含的意思，連連擺手解釋。

  然楚湛卻停下腳步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眼瞼烏青藏不住疲憊，笑容頗顯悲戚和無奈。

  「不必強求魏兄，咱們做的成親家是因為兩個孩子有緣，做不成便證明有緣無分，並不會影響咱們兩家的關係，所以我也就實話實說，情況不容樂觀，別耽誤玥兒這個好孩子。」

  一時間魏太傅咂咂嘴無語凝噎，回握住楚湛的肩膀，起碼用了六七成力氣，狠狠捏了捏。

  「暫且不論孩子們的事，看看你現在精神不濟萎靡不振，哪裡有曾經意氣風發的模樣，就算倆孩子出事，也得提起信心想方設法救治不是？自個先放棄豈不是害了孩子？」

  不需要過多解釋，楚湛瞬間能抓住重點，實際上他亦有所感，朝堂上那群看他不順眼的老狐狸，定會好好利用來之不易的機會，爭取一舉推翻他建起來的勢力。

  而魏太傅的話猶如醍醐灌頂，成功敲響楚湛腦子裡的警鈴：「說的不錯，如今他們試圖趁虛而入，倘若我終日憂心忡忡不問政務，恰恰乃他們願意看到的樣子，再同皇上告狀上書勸諫，把我自神壇上拉下，好能夠取而代之，坐上這把交椅。」

  「是了，日後需要抗爭的地方很多，切莫掉以輕心，被老狐狸鑽了空子去。至於婚約，做父母的無權干涉倆孩子的決定，咱們年紀不小了，合該放手自行選擇。」

  一路上魏太傅不停主動拋梗閒聊，把楚湛低迷的心緒徹底更改，恢復幾分從前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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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魏府，魏太傅即刻命管家，把夫人少爺小姐全部召集到書房，需要商討要緊事。

  很快一家五口現身書房落座，其餘四人齊齊一臉疑惑不解盯著魏太傅。

  魏太傅先將魏安玥叫到跟前坐，一番唉聲嘆氣叫魏安玥心裡突覺一陣驚悚，胳膊上不由自主冒出大片雞皮疙瘩，說話都開始磕磕巴巴：「爹爹，怎……怎麼了？出了何事？」

  「玥兒，答應爹爹千萬不要心傷過度，懂得調節自個的情緒，否則爹爹寧可封眾人的口。

  嚴肅的面容外加不容置疑的語調，叫楚憐萌生出不好的預感，但還是聽話點點頭同意。

  「昨個楚家出了件大事，緣由尚且不清楚，鈺兒和鉞兒同時感染天花，此刻正臥榻在床。」

  「什麼！」手中茶杯頓時脫手落地，砸在地上發出清脆響聲，四分五裂滾燙茶水濺在裙擺上恍若未知，僅怔怔的重複著幾個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定不是真的！」

  「玥兒。」極其心疼自家閨女的魏太傅，見到此情此景險些忍不住淚目，那股脆弱和孩童般的期待眸光，宛若在他的心口上剜一刀，連皮帶肉剝離身體。

  魏安玥立刻撲在魏太傅腿邊，不在乎破碎的渣子會不會刺破膝蓋，皺著眉淚眼婆娑仰頭。

  不等眾人上前拉她起身，下一刻充滿悲愴的聲線擲地有聲，在各個心中激盪久久不平靜。

  「爹爹，弄錯人了是不是？我和他過不了幾日就要成親，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端！」

  「來，玥兒，地上涼容易傷腿，先起來說話。」不管是否掙扎，果斷拽著胳膊拖起身。

  柳母站在魏安玥身後，為她輕輕揉壓太陽穴迫使其冷靜，而後向魏太傅討問全部過程。

  極盡詳細敘述一遍，緊接著闔眸唏噓不已，旁聽者皆在努力消化聽到的內容。

  殿內安靜了好一陣子，魏軒突然幽幽出聲：「爹，此事非同一般十分蹊蹺，若兒子判斷不錯，這其中必定有人推動，將楚伯父家設成目標，意欲將楚家拖下水。」

  魏太傅極為讚賞頷首，當時初聽聞那會兒，第一想法亦是如此，因此才找機會暗示楚湛。

  一直未開口的魏羽猶豫著說起重點：「那妹妹的婚事該怎麼辦？還要不要繼續履行？」

  「自然要如約履行，玥兒已經和楚大哥定下終身，心裡再裝不下另外的人，生老病死通通不離不棄。不過天花而已，又不是史無前例無法治療，宮裡出現過幾次，太醫一定有經驗。」

  像換了個人似的，魏安玥一掃方才驚慌失措，現下冷靜的模樣似在聽取陌生人的故事。

  執著和重情令眾人震顫，直接堵住一切質疑聲音，一想起楚鈺在遭受痛苦，她就止不住心疼到滴血，疼意促使魏安玥越發冷靜，絕不能自亂陣腳，她的婚姻必須靠自己爭。

  「可是妹妹，你有沒有想過假使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出現，該如何是好？二哥就你這麼一個妹妹，只希望看到日漸幸福，而非被圈在困苦中，無法自拔脫不開身。」

  魏羽瞧著魏安玥故作堅韌難受的緊，一生順風順水寵著長大，為數不多這般失魂落魄。

  魏安玥心裡如明鏡般，知曉魏羽並不是阻攔，實乃不忍心看她落淚傷神，於是努力牽起嘴角，掛上甜甜笑容，輕聲說：「二哥所言玥兒懂得，大難臨頭各自飛委實做不出，更遑論楚大哥在得知玥兒病情的時候，從沒想過放棄，想方設法找遍名醫，診治開藥直到完好。」

  的確她頭痛頻繁發作那時，楚鈺的做法足以打動天下人，思及此好像沒什麼能攔住相愛。

  末了由魏太傅總結陳詞，幾不可聞嘆息：「罷了，玥兒長大了，該有自個的判斷與選擇，如果不願離棄，那就攜手度過這場噩夢，既是夢就終會有雨過天晴的那天。」

  魏安玥環顧一圈，不管是哥哥還是母親，雖說面帶愁容不放心，但仍舊點頭支持決定。

  一時忍不住倒在柳母懷裡失聲痛哭，算得上是喜極而泣，慶幸至親之人全部較為開明。

  勸了又勸總算停住落淚，當即打算要去楚府探望，本來柳母擔心可能會感染，但遭到魏太傅無聲阻攔，便特別叮囑幾句由著她的心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