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疼痛

  親切的感覺逐漸攀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臉色稍稍收斂，主動開口：「我們先前見過嗎？」

  話音落下四周陷入一片寂靜，眾人神色各異但全部逃不開猶疑，紛紛蹙眉看向楚憐。

  沒等楚憐回答，那名跟在容欽身側的女子，頗為熱絡挽住他的胳膊，狀似無辜的目光在他和楚憐之間來回流轉，最後偏頭注視容欽的面容，輕笑著問：「阿水哥，她們是你的朋友？」

  說句實話，心愛之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同其他女子親密接觸，醋意莫名攀升至頂峰。

  一眨不眨的盯著交纏的胳膊，咬緊後槽牙極力忍住心口陣陣疼痛，眼淚更是凝聚眼眶。

  「不知道。」容欽搖頭回答，但眼神未曾離開過楚憐，連突增的悲戚都看的一清二楚，雖說不曉得原因，可心疼卻實打實出現，循著視線低頭瞧見臂彎，想都沒想掙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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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知後覺愣了愣，更加懷疑他和她淵源很深，恐怕絕對不單單相識這一種簡單的聯繫。

  隨後抿抿唇思忖半晌，踟躕著解釋：「望各位莫怪，可能從前咱們交情甚篤，然自打清醒我卻不慎失去所有記憶，就連姓甚名誰也想不起來，郎中診治過表示短時間無法恢復。」

  頓了頓，鬼使神差介紹起身邊的女子：「她叫小余，是村子裡孫大娘的孫女，當時我落水昏迷，隨著河流漂到這兒，得她出手相救方撿回條命。」

  見楚憐鬆口氣，他莫名緊張的情緒亦逐漸平復，猶豫著提出請求：「既然是舊相識，你們可否講講我的過去，說不定有助於記憶恢復。」

  楚憐自然不會拒絕，邀請坐到剛剛吃麵的桌上落座，由於不知道容欽昏迷一遭身上有沒有銀兩，便招手叫來店小二，給他倆點了兩碗一模一樣的面，算在她的帳上。

  小余全程無話，緊跟容欽挨著坐下，心口冒出大量酸澀，適才容欽說過的話比清醒後到現在加起來要多出幾倍，不平衡的感覺油然而生且愈來愈強烈。

  要說沒點其他心思她自己都不信，十分熱心腸從水裡撈起來帶回家，占極大比重的因素為此人樣貌讓她心神蕩漾，不清楚來路但通過佩戴飾品看的出非富即貴，得知失憶她不禁感嘆老天爺在幫忙，利用這段時間牢牢抓在手裡，最好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記起以前的事，亦或者家族前來尋找，就能萬無一失跟去享受奢靡生活，沒準能做個少奶奶。

  諸如這樣的美夢幾乎天天在做，考慮到來日方長不必急於求成，循序漸進起碼穩妥些。

  不曾想來找尋的人屬實迅速，計劃才完成第一步，她不甘心愿望落空，調動大腦出主意。

  原本青風打算拽走小余，奈何手還沒使勁，就遭到容欽一巴掌拍下，沒好氣警告道：「既然稱為我的朋友，對待救命恩人理應奉為上座，怎的居然意欲動手？」

  楚憐連忙拉住仍要繼續爭辯的青風，克制快要溢出的難過，勾起牽強笑容一個勁賠不是。

  正思緒紛飛的小余瞬間回神，望向容欽的眼神甜蜜的直冒泡泡，暗自偷樂他是在乎她的。

  面對故意示愛，楚憐只好移開眼恍若未見，舌尖抵住上顎努力睜大雙眸，抵禦淚水攻勢。

  表面平和的局面實際上暗流涌動，輕輕嘆口氣楚憐開始講述：「你的真實名諱為容欽，乃當朝大將軍，在邊關征戰五載使得北涼國節節敗退，於今年年初凱旋而歸。」

  又補充一些日常瑣事，至於事關朝廷的大事根本說不得，一來沒用處，二來被有心之人聽了去，機密偷竊尚算不算最嚴重，倘若黑衣人聽聞，定會再來痛下殺手。

  全場驚訝到眼珠子快掉出來的當屬小余，第一句就嚇了一跳，捂住嘴巴久久無法消化。

  伸手偷偷擰了一把大腿，直到疼的齜牙咧嘴才放開，宛若經歷一場夢境，猜測時僅認為是大戶人家的少爺，現實完全超脫想像，嘴角快咧到耳後根，搖身一變成為將軍夫人。

  她的行為舉止表情動作皆落在楚憐余光中，同樣身為女子十分確定她頗愛慕容欽，試圖據為己有，尤其聽說容欽將軍身份的那刻，激動溢於言表，差點手舞足蹈放聲大笑。

  緊緊皺起眉頭，果斷把小余劃在愛慕虛榮一欄，下意識覺得絕對不可放任她糾纏容欽。

  只是琢磨到這層面，那頭似乎在作妖。面露驚訝趁機摟住容欽胳膊：「原來阿水哥如此厲害。」接著默默收回手，聲調落寞，「待在小村莊委屈了你，隨她們一塊回去罷。」

  一招欲拒還迎玩的順手的緊，可惜容欽瞧不出，板正她的肩膀彼此對視，一字一句宣告。

  「且放心，無論我是何身份，你和孫大娘對我的恩情永遠不忘，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大娘臥床不起沒法長途跋涉，這個節骨眼上我怎麼可能離開你們。」

  楚憐放在桌下的手掌心已經掐出血痕，落淚的欲望來的越發洶湧，索性選擇眼不見為淨。

  「今個就到這罷，一下說完恐怕接受不來，明天午後再在客棧碰面，需不需要送你回村？」

  「不必麻煩，我們趕了車出來的。」小余高抬起脖子，趾高氣昂的搶著回答。

  「那就好，先行回房不相送了。」說完一刻不停逃也似的飛奔到屋裡，迅速關房門落鎖。

  將一眾反應慢半拍的侍婢擋在門外，任由她們拍打房門誘哄，楚憐根本無動於衷，不輕不重丟下一句：「走的太久累極，當真需要好好歇歇，你們也都早點休息。」

  再次示意青風拿決定，不得法唯有各回各房，分工輪次守在外邊，謹防有需要傳喚。

  容欽目送她背影如風一般頃刻間不見，想起臨走時好看的眼睛裡盛滿了哀傷，一舉擊碎他的心臟，傳來一陣陣細細密密類似針扎的痛感。

  脫離本體許久的靈魂，聽到耳邊一聲驚呼倏然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