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心知肚明

  楚憐心知肚明此次隴西之行絕不輕鬆，倘若只帶青風一個，恐怕遇到突發情況人手不夠。

  叫她頗覺驚喜的是墨蘭，無人知曉前線情況，既然日日都會發生暴亂，意味著很難保證人身安全，能找到擅長武藝的侍婢跟隨，可稱得上如虎添翼，解決掉最大的憂慮。

  「今夜我要出一趟遠門，多久歸府尚無法定奪，你們仨可願同我一起？實話實說就好。」

  不消半刻紛紛搖頭，齊聲表示甘願待在楚憐身邊伺候。

  聽到回話楚憐十分滿意，多囑咐一句：「事出緊急刻不容緩，現在立刻回屋拾掇行禮，務必瞞住同屋的其他丫鬟，切忌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曉，包括爹爹娘親。」

  得到再三保證楚憐才徹底放心，揮揮手放他們離開，特意耳語告訴絮兒盯著另外倆人。

  外邊雨勢漸漸停下，青風匆匆出府到長街上，按照楚憐先前交待購買車馬，再聘一位識路的車夫，併購置路上需要的乾糧和一應物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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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憐咬牙攥拳在寢殿走了幾個來回，終於下定決心獨自去找逸夫子，思來想去容欽至今生死未卜，說不定只受了傷昏迷而已，對自個二半吊子的醫術著實不安心，恐耽誤病情。

  上次容欽將逸夫子從皇陵，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拽回楚府，治好馮蘊柔的中毒後，曾得空三人聚在一處聊過，通過不懈努力勸說，可算明白人已身死，即使抱著墓碑渾渾噩噩度日毫無意義。當楚憐說出，長樂郡主泉下有知，絕不願看到如今境況時，他鬆口決定回來京城。

  吹奏一陣卻不見響動，這叫楚憐不禁顰眉，按理說持續這樣久，無論如何都該聽得到。

  耐心耗盡索性直接扔個石子試探，利用此法找出正確的路，極其艱難來到正中央屋前。

  衣衫皆被汗水染濕，執起帕子隨意抹了把臉，抬步朝屋門方向移動。

  外表上看起來似乎無人在內，試著推了下門未能如願，但門縫中掉出個信封一樣的東西。

  楚憐彎腰撿起來仔細來回翻看，正面寫著「逸夫子留」，不禁猜測它是逸夫子留給來尋他的人，連忙拆開取出紙張，囫圇吞棗般一目十行讀完，登時失望不已。

  原來逸夫子回家後又思考許久，想通了所有心結，當即決定週遊各國遊山玩水，看盡世間一切美好景色，他的眼睛如今就是長樂郡主的，權當做替她好好欣賞天下盛世。

  而魏安玥的病情，早早做好了安排，房屋後側樹下挖開，有個盛放藥丸的盒子，備了約摸一年的量，按部就班吃藥病大差不差就會痊癒，到時候縱然服用盡亦無妨。

  雖然楚憐站在朋友的角度，逸夫子邁出過去痛苦回憶桎梏，應該感到高興且認同才是，但站在另一個層面看，剎那間把楚憐的信心祛除一半。

  垂下胳膊捏著信，轉身背倚在牆上，落寞且疲憊，重重嘆息：「唉，還是晚來一步。」

  不過已經到達後退不得的時候，閉上眼做了幾個深呼吸，默默給自己無聲的加油鼓勁。

  費力把買起來的盒子挖開，拿走擱在裡頭的藥，接著用同樣的辦法，背負巨大風險竄出。

  回到淑柳苑青風仍不見蹤跡，挑中的三人正站在門口等候，待近身悄聲說：「拾掇齊全。」

  微微頷首算作回應：「該做何事依舊去做，莫叫旁人瞧出端倪，深夜再去院裡集合。」

  苦等青風不得，楚憐琢磨著去秋芷洲探望一番，相當於臨行前和家人至親告別。迅速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趕到，楚鉞玩耍太累便睡下，馮蘊柔能緩慢走動。

  瞅見楚憐，馮蘊柔立刻拉著她坐到軟榻上，方才大雨時分楚湛來過，提起了容欽的事。

  因此她格外關注楚憐的精神狀態，生怕錯過一絲表情，事情開始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聰明如楚憐怎會察覺不出，笑了笑拉住她的手，有節奏的輕輕拍打，語氣平靜的很撒嬌。

  「娘親別擔心，憐兒沒事。倒是您日後可得仔細著點，府中大小事宜該管理的絕不能手軟。陳煦絨被我關回角房裡，然楚雲說不定要為她生母報仇，阿鉞和您都可能成為目標。」

  馮蘊柔聽完忍不住緊緊皺眉，總覺得這段話哪裡怪怪的，卻又明說不出個所以然。

  楚憐很快轉移話題打消馮蘊柔疑慮，側身躺到她腿上窩在懷裡，順便伸手環抱住腰身。

  其樂融融的場面維持近半個時辰，估計青風大概回府，於是隨意扯了個藉口打道回府。

  掀開帘子快踏過門檻的時候，楚憐不由自主踟躕片刻，退到屏風內特別叮囑：「當心歹人再用腌臢手段坑害，娘親，陳煦絨及楚雲需儘快處理，不然沒法保證會否再有難。」

  頭也不回離開，獨留馮蘊柔大為疑惑，仍保持轉頭的姿勢，怔愣在原地失去靈魂。

  果然如楚憐所料，青風迎著她走上前悄摸摸做了個手勢，表示萬事皆平全部收集妥當。

  擦肩進屋掏出筆墨紙硯，計劃著給他們留下封信，知道目的地位置起碼吃個定心丸。

  大手一揮刷刷刷奮筆疾書，學習逸夫子的樣式，刻意做了個信封裝，塞入內擺在顯眼處。

  時間流逝異常漫長，古井無波的表情下蘊藏著焦躁，好不容易挨到侍婢們通通睡，立刻背起行囊通過後門出府，馬夫是個年紀稍大的老者，怕耽誤駕車來得早。

  踩著木製階梯跨步上車，掀開帘子裡邊空間不小，即使五個人依次躺下都綽綽有餘。

  由於需要趕夜路，楚憐便吩咐青風給車夫送些水和乾糧，以免筋疲力盡容易睏倦乏力。

  很快青風空手歸來，馬車慢慢開始飛馳，圍坐在一塊她開口道：「剛剛正巧向車夫詢問路途多遠，他說以最快速度到隴西至少要兩天兩夜，咱們估摸著得三天左右。」

  楚憐神色越發嚴肅，倘若再過去幾天，哪怕容欽沒亡也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