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疑惑

  不得法青風只好暫且閉嘴，緊隨其後替楚憐撐傘擋雨，走到屋檐下將傘收好擱在存放處，隨後喚來距離最近的小丫鬟，思忖片刻下達一連串吩咐。

  「速速去燒些熱水來，大小姐淋了雨需得沐浴祛祛寒氣。對了，先送來一碗熱薑湯，」

  目送小丫鬟離去的背影消失，方進殿找尋楚憐的位置，坐在圓凳上倚靠桌子繼續流淚。

  里里外外所有衣衫無一例外全部濕透，隨意抓起一團即可掐出水來，足以見得淋了多久。

  青風委實心疼的緊，湊至跟前蹲下仰視她的眉眼，柔聲問起緣由以及到底發生了何事。

  即使得不到回應亦不氣餒，堅持不懈重複一遍又一遍，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楚憐嘴唇上下張張合合，低聲喃喃：「他，再也回不來了，我此生沒有機會了。」

  說的青風雲裡霧裡，不明所以的皺了皺眉，猶猶豫豫半晌，擔心觸及到她的軟肋，無意中給予的傷害更大，於是儘可能作出平靜無波的神情，開始誘哄：「小姐指的是誰？」

  「容欽哥哥，背負朝廷之命去往隴西，不幸在水路遇上賊人，混戰中他被熊熊烈火吞沒。」

  不知房裡籠罩在靜謐中度過多長時間，當青風以為她不會開口，留心到眸色十分落寞和痛苦，當即準備轉移其他話題的時候，面色恢復如常，好似講述他人故事一般不見異常。

  但話里表達的內容乃青風始料未及，懵懵的眨巴眨巴眼睛，頗為驚訝反問：「容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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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憐垂首勾起一抹苦笑，舔了舔乾涸的嘴唇，沉重的點點頭，往青風心裡鑿個重錘。

  一時間滿頭霧水作驚訝狀，根本沒法心平氣和接受這個信息的衝擊，好一陣不知所措，兩隻手不管怎麼擱都覺得不合適，砸吧砸吧嘴尋覓不出安慰的話來。

  「小姐，聽奴婢一言。」說著青風主動握住楚憐寒涼的掌心，一字一頓說，「興許流言不過出於謠傳罷了，實際情況如何還得靠眼睛去看，唯有自個目光群里方可相信。」

  總算一掃陰鬱氣息，眸子裡瞧出點光亮來，顯然把剛剛的話聽了進去，青風兀自鬆口氣。

  宛若於昏昏沉沉的大腦中劈了道驚雷，隨即大夢初醒似的，回想起開始聽聞時亦選擇眼見為實，後來或許因著低氣壓環繞周身，加上消息來源太過可靠，就不自覺鑽入死穴。

  「對，你說的一點不錯，任何人言論我一概不信，即便掘地三尺也要挖到他的身體。」

  青風未能嚼出含義，神情疑惑盯著楚憐求解，片刻驟然萌生念頭，驚愕同時蹙眉提醒。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小姐，隴西距離京城不近，單單你我二人危險的緊，老爺和夫人絕對不會答應，何況旁人皆認為容將軍已喪命，更不肯放你前去犯險。」

  「可以找機會偷偷摸摸前去。」分外彰顯楚憐已大差不差想好一切或許遇到的可能性。

  話音剛落，楚憐知曉青風定要勸一勸，可以理解畢竟被發現後擔責的是她，於是跟著補充一句：「假使你不願意，又或者考慮到諸多因素，自然不會強求隨行。但今個我把話撂在這裡，誰都無需勸告，就算只我一個人，亦毫不猶豫到隴西地毯式搜索。」

  一路走來青風稱得上見證她和容欽之間有那樣深的羈絆，所以針對此事比其他人相比較，更能產生理解和共情，好不容易感情有點起色，卻造化弄人切斷前路。

  咬了下舌頭近乎妥協，頗為憂心問道：「悄無聲息出府絕非簡單事，另外咱們如何去呢？」

  不曾想短短的空當，楚憐默不作聲制定好全部計劃，聲線不含一丁點起伏回答：「白日來往奴僕雜役頗多，那便挑選夜深人靜那會兒行動，至於行駛工具，稍後去長街上買輛馬車。」

  絞盡腦汁青風再想不出為難的法子，索性心一橫選擇放手一搏，大不了到時盡力保護。

  恰好小丫鬟來報熱水準備完畢，用不著青風好言相勸，聽完楚憐自覺走到屏風後，拒絕了她幫襯的意圖，褪下衣衫踏入浴桶，全身盡數淹沒在玫瑰花瓣下，闔眸頭枕在邊緣。

  源源不斷的熱流逐漸逼退冷風涼雨的侵襲，少頃，瑟瑟發抖的狀況愈發減輕，直至消失。

  由於舒適楚憐磨蹭了約摸一炷香，若非青風不時來催一遍，她可能會直接沉沉睡過去。

  「不可持續浸泡太久，一旦水放涼要增添感染風寒的概率，身子不好恐怕去不得隴西。」

  青風拿捏命脈極其準確，原本打算再怠懶一陣，瞬間自水中起身，擦拭乾淨水漬換上乾淨的衣衫，外頭又多穿件外衫，剛坐下煮好的薑湯遞到手邊。

  小啜幾口吐吐舌頭，癟癟嘴隨手擱在一旁連連擺手：「不喝了，這樣燙怎能喝的下去嘛。」

  肉眼可見楚憐現下情緒好轉不少，青風也就沒有出言逼迫，僅笑了笑附和著玩笑兩句。

  「淑柳苑上下所有宮女的底細，你應當摸了個遍，去將嘴嚴可靠的傳喚進屋，有話要問。」

  微微蹙眉猜不透她的打算，但青風二話不說頷首出門，效率很快，半晌領了三個走進來。

  其中接觸過多的只絮兒，另兩個經由青風介紹，方得知眉目間略顯英氣的名為墨蘭，另一位長相清秀一顰一笑嬌媚可人，名喚珊兒。

  墨蘭得高人賞識自小跟隨習武，學成歸來後常為村民收拾強盜，前不久家中至親不幸遭到強盜報復，流離失所輾轉反側來到京城，劉婆看中武藝因此帶回楚府，安排在淑柳苑方差。

  珊兒底子則比較簡單，家境貧苦養不起女兒，便送進高官府邸做個丫鬟，賺些銀子花。

  楚憐視線在她們身上流連片刻，沖青風點點頭：「絮兒自不必多說，餘下兩個也都留下罷，你看中的人我放心。」

  三人眼神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部一臉茫然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