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幫你

  十分茫然眨幾下眼睛，朝聲音來源看去，罪魁禍首小余猛的湊近，訝異嘴臉突然放大。

  「阿水哥，你怎麼哭了啊？」說完，抬胳膊試圖用衣袖替他擦去淚水，眉眼間儘是關切。

  哭？容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以為在開玩笑，阻擋爪子時無意觸摸臉側，當真沾濕了指尖。

  剎那間腦子變成一團漿糊，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疑惑為什麼眼淚不受控制簇簇滾落。

  可總有人不遂他靜心思考的願，仍不管不顧伸手妄圖抹淚，頓時叫他煩躁不已，額角青筋直跳，手動抻平眉宇間褶皺忍了又忍，空著的手全方位抵擋攻勢。

  

  「慢慢吃不急，屋裡悶得慌，待會在招牌下等你。」快速解決掉麵條，三步並作兩步走出門外，立刻心情和思緒猶如亂麻，揉成一團根本理不清楚。

  晚上微涼的夜風拂面而來，吹散些許迷霧隱隱約約透出亮光，引子他前去探索。

  雖說失憶但刻在骨子裡的武功已形成肌肉記憶，徑直飛到房頂上半躺著，仰望黑夜沉思。

  就算容欽在感情方面是個傻子，可小余所作所為近乎直白告知。捫心自問他並不欣喜反而總覺得是個燙手山芋，然救命恩情確實無以為報，心理矛盾將他向兩個極端拉扯。

  沒來由咂咂嘴，容欽想，如果現在手邊有壺酒則稱得上完美，月下獨酌倒不失浪漫。

  想來想去毫無進展，傳來小余呼喚他的聲音，索性深呼吸收回凌亂，縱身一躍穩穩落地。

  駛離的時候，轉頭瞥了一眼客棧，僅一掃而過表情不變，隨即加快速度儘量早點歸家。

  ……

  又是一個不眠夜，楚憐靠著門蹲坐在地上時不自覺感嘆，淚眼婆娑看著地上一片銀光。

  疼痛次數多了身體就會習慣，從而變得麻木無知覺，就像此刻胸腔中連心跳都感知不到。

  環抱住雙腿鬆懈力氣，全身憑藉房門支撐，逐漸向下滑動，直到癱坐方停止進度。

  不知為何腦海里擠進個想法，是不是之前數次，把容欽的愛意扼殺在搖籃里，因此馬不停蹄開啟報復路途，互換角色體會對方的心境，唯有將心比心才能站在對方角度考慮。

  似脫下長滿了刺的物什一般，念頭浮現的剎那呼吸一窒，心臟終於恢復跳動和痛麻的知覺，難以言喻的震顫叫她痛哭流涕，死死咬住手臂防止發出聲音。

  如今記憶恢復遙遙無期，醫書也無能為力，針對這塊的記載微乎其微，大多憑藉自身。

  拿捏不准容欽對小余的態度，這是楚憐最害怕的地方，落花有情流水無意還則罷了，若兩情相悅，自個難不成單單因著未曾明說的情愫，去做棒打鴛鴦的那根棒子？

  胳膊頹然垂落，咬緊下嘴唇即使嘗到血腥味依舊不松，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省去杞人憂天的心態，確定下心有所屬的那一刻，兩人對坐扒開偽裝互訴衷腸，一切興許大不一樣。

  老天爺下發的嚴厲懲罰，在倆人間橫亘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也就是名為小余的漁女。

  傷春悲秋好一陣子，不服輸的性情忽的激增大量自信，憤憤自言自語：「設置的小小挫折罷了，輕言放棄屬實沒必要，身為竹馬認識十數年本占據優勢，擊退她不在話下。」

  漸漸身心俱疲凸顯，保持半癱地上的姿勢進入夢境，夜半時分遭遇擠壓的脊椎將她痛醒，昏昏沉沉摸索著爬到床榻上，顧不上精緻細節，索性和衣而眠。

  ……

  天剛蒙蒙亮，楚鈺和魏安玥風塵僕僕趕到隴西縣城，闖入其中吃個地方查找楚憐身影。

  經過幾個時辰不懈努力，末了在客棧門外偶遇打算出門的青風，立刻衝上去叫住。

  「少爺，郡主！您二位怎麼大老遠跑到這兒？」應聲回頭，語氣甚是驚訝問道。

  楚鈺簡單解釋兩句，叫她帶著面見楚憐，臉色特別陰鬱存不住的怒氣一個勁向周圍散發。

  上樓過程中，青風偏頭快速瞄了兩眼，心臟「咯噔」作響，開始替楚憐祈禱平安度過。

  在楚鈺吃人般的目光威脅下，無奈她只好硬著頭皮敲門，絕口不提身後倆人。

  因此楚憐拉開門直接對上青風欲哭無淚的表情，疑惑剛在腦子裡轉一圈，尚未來得及了解緣由，忽的神情突變，嘴型仿佛在說：小姐莫怪自求多福，隨後一溜煙跑掉。

  緊接著抬眸撞見怒髮衝冠的楚鈺，當即忘記呼吸怔愣半晌，癟癟嘴沉默不言。見狀楚鈺委實想動手揍她一頓，遭到魏安玥拼命阻攔：「好不容易才找到，楚大哥別衝動。」

  安撫完，挽住楚憐的胳膊進屋，上下來回打量唉聲嘆氣，雖無話但明顯外露溫柔訓斥。

  「對不起大哥，這次的確算憐兒意氣用事，勞煩你和玥兒跑如此遠。」低聲囁嚅。

  就她一個妹妹從小寵到大，自然打不捨得罵也不捨得，聽到道歉惱火消退不少，但仍沒好氣斥責：「真不知該說你膽子肥了還是翅膀硬了，一言不發獨自跑來經常暴亂的隴西縣，僅留下張字條，曉得爹娘急成什麼樣子嗎？倘若不小心出事，他們得多傷心。」

  現下楚憐本就處在情緒漩渦中無法自拔，頓時哭的更狠，發出斷斷續續口齒不清的聲音。

  「我明白錯了，當時一門心思放在容欽哥哥身上，不信他身死他鄉，是死是活必須讓我親眼所見，否則就算往後餘生都活在尋覓上，亦在所不惜。」

  聽聞提起容欽，加上哭到上氣不接下氣，剩餘的那點子怒氣散盡，抬手輕撫她的頭頂。

  魏安玥抿了抿唇挑選合適言辭：「憐兒，都理解你的痛處，好了好了不哭，我們倆來就是為了幫你，容將軍武功高強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死於非命。」

  楚憐從魏安玥懷裡抬起頭，吸吸鼻子輕飄飄張口：「他還活著，大哥，玥兒，我已經見到容欽哥哥，只是他失去記憶，不記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