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好戲

  很快提議被全票通過，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奔目的地，由於楚湛特意囑咐過劉管家，是以無人給陳姨娘通風報信，小菊在院子裡看到由遠及近的人群時，先是怔愣接著衝進屋裡。

  把外邊的情況如實描述，每說一個字陳姨娘的心就會跟著漏跳一拍，眉間動脈瘋狂聳動。

  正震驚錯愕的功夫，他們已進到院裡，諸多小丫鬟無人敢攔住，個個斂聲屏氣立在一旁。

  

  現下沒時間給陳姨娘琢磨原委，亦沒法子仔細把屋內收拾妥當，躲在裡頭不露面更不可取，若非心虛為何不敢正面硬剛，便叮囑小菊快速胡亂收拾，自己出去拖住幾人腳步。

  低眉順眼快步踏出門檻，福了福身子：「老爺不曾找過妾身，終於想起妾身存在了嗎？」

  楚湛壓根不想同她講廢話，隨著揚手一人摔在陳姨娘腳邊，下意識低頭看去，一瞬間面上毫無血色，周身血液恍若停止流動，手腳冰涼徹骨寒意逐漸蔓延。

  回過神後立刻替自己找補，後退兩步故作不明其意的模樣，舔了舔唇掛上牽強得微笑。

  「他是誰？為何老爺要帶到妾身跟前？恕妾身實在想不明白，求您指點一二。」

  「確定不認識，也不懂嗎？」根本聽不出任何語氣，平靜到仿佛在閒聊家中瑣事一樣。

  陳姨娘咬緊牙關使勁搖頭，同時大腦飛速運轉猜測楚湛意圖，思忖有沒有可能查到最後一步，但緊隨其後給予自己否定，行為舉止歷來隱秘，充其量覺察小武不對，卻找不上她。

  貫徹謹慎作風，從頭到尾她和小武僅見過兩次，就算不小心被瞧見，那人也拿不出真憑實據證實，畢竟全憑一張嘴大可將圓的說扁，扁的說圓，因此不能拿來作證。

  小武仰頭看清楚陳姨娘的嘴臉，立刻拽住衣擺不放手，鼻涕一把淚一把吵嚷著：「救救我姨娘，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啊，現在老爺將我就地正法，家中還有老少我不想死！」

  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到陳姨娘差點蹦出去，聽著小武的話臉色越發難看，餘光瞥見楚湛等人目光戲謔，慌慌張張試圖掙脫束縛，可男女力量實在懸殊，索性抬腳用力踹過去。

  下手不輕疼痛使得小武鬆手，順著台階一層層滾下去，捂住腹部不停呻吟叫喚來回打滾。

  接著陳姨娘朝他啐了一口：「少裝的和我很熟的樣子，犯了錯合該受到處罰，就算求我也沒用處。別到處往別人頭上甩鍋，什麼奉命行事，說到底不過是為自個找藉口罷了。」

  清清楚楚灌進小武耳里，停下打滾怔愣在原地，神情哀傷看了眼楚憐，而後緊盯陳姨娘。

  努力抬起上半身空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些話卻欲言又止，鬆懈力道平躺在地上無言。

  如今小武也好陳姨娘也好，他們認不認罪供不供對方已不重要，於是挑了挑眉徑直出言。

  「陳姨娘，通過小武親口供詞，你涉嫌謀殺娘親，認罪與否暫且不論，勸你同意侍從將你的院子裡里外外搜查三遍，倘若沒有異樣豈不更能坐實他誣陷的罪名？」

  肉眼可見陳姨娘略有些驚慌失措，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一直在吞咽口水緩釋緊張。

  「用，用不著罷，夫人纏綿病榻與我怎會有關，許是哪裡聽了誣陷妾身的風言風語罷。」

  見好言相勸不起作用，消磨完楚湛最後一點耐心，不由分說沖身後下命令：「即刻動手！」

  在陳姨娘還沒回神的時候，十來個人火速分成幾批分別進入不同地方，好一通翻找。

  「哎！哎！」喊了幾嗓子，順手扯住朝寢殿沖的侍衛，垂首琢磨片刻，雙頰微紅分外嬌羞，扭扭捏捏的開口「這……老爺，好歹妾身為您的妾室，陌生男子隨意進出寢殿不大合乎規矩罷？日後被哪個嘴碎的傳揚出去，對您也沒多少好處不是？」

  楚憐料到她會拿這點說事，提前做好了第二手準備，同魏安玥，絮兒齊齊向前邁出一步，湊到楚湛身邊：「爹爹，憐兒方才仔細考慮，確實不合適。」

  不等她說完後半句，陳姨娘便歡喜雀躍打斷：「對對，老爺您看憐兒亦有此感，搜查寢殿的環節不若省去，其他地方想怎麼搜怎麼搜，妾身絕對沒有半句怨言。」

  話音剛落楚憐緩緩轉頭迎上目光，嘴角咧開一抹上揚的詭異弧度，眼神更是陰森駭人。

  「姨娘別急，剛剛話沒說完。爹爹，准許憐兒代為前去罷，加上玥兒和絮兒兩人。」

  楚湛二話不說直接點頭，揉了揉楚憐烏髮，笑起來頗為寵溺，眼神示意僵持的侍從退下。

  這下陳姨娘再找不到推拒的理由，眼睜睜瞧見幾人背影即將消失在門帘後，貝齒咬住下唇舌尖輕抵牙床，想都沒有抬步就要跟過去，卻遭到楚湛厲聲呵斥。

  尷尬的笑笑收回腿，信口胡謅道：「妾身只是擔心她們不清楚房屋布局而已，別無他意。」

  掀開帘子正欲踏過門檻的楚憐應聲轉頭，戳破陳姨娘幻想的泡泡：「這就無需你糾結了。」

  進到寢殿迎面遇上小菊，互相對視場面十分尷尬。其實小菊偷聽到全程，自知搜查逃不掉，萌生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留在屋裡，到時候興許能幫得上忙。

  原本嫌她礙事楚憐想趕走，但經過魏安玥提醒，沒準陳姨娘咬住這點不放，硬說無人盯梢東西是她們放的用來陷害，當即允小菊留下，一個丫鬟罷了，如何干涉的了主子。

  都清楚東西擱置的位置，左思右想直接取出太過做作，像明晃晃告訴眾人已知它的存在。

  於是上演了一齣好戲，把屋內翻了個底朝天不說，各個擺放整齊的物什全部弄散弄亂。

  最為有趣的是小菊時不時變化的表情，可謂是楚憐的快樂源泉，摸清楚規律後，故意在梳妝檯旁邊轉悠，身體數次與台面擦過，每一次小菊皆會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