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貓膩

  「新來的？」沒等香菱回答後面的問題，楚憐敏銳嗅到存在嫌疑之處，打斷了香菱的話。

  香菱呆愣片刻方回過神，點點頭如實作答：「沒錯，還是聽溫大夫無意提起，以前那個好吃懶做過於散漫，後來甚至染上賭博惡習，上報管家便趕出了楚府。現在這位乃前陣子招進來的，人激靈做事還勤快，頗得溫大夫喜歡，開的所有方子皆經由他手抓取。」

  表面上聽起來似乎蠻正常，由於關於溫大夫濾鏡存在，總不由自主認為親近者亦是好人。

  楚憐擺擺手叫她繼續剛才的話題，兀自垂首琢磨了一會兒，回答時語氣十分篤定。

  「其他的或多或少旁人參與過，但煎藥奴婢始終堅守在崗位上，擔心煮過影響藥效，謹遵溫大夫叮嚀，寸步不離時不時攪動。加上害怕某些丫鬟心思不純，所以親力親為不假他人。」

  香菱的為人及忠誠楚憐還是百分百相信的，自打馮蘊柔嫁進楚府，她就在秋芷洲當差。

  初來乍到且年紀尚小只能做個二等掃灑丫鬟，基本上不曾有機會在主子面前露面，但性格天真浪漫與掌事大丫鬟相處甚好，直到幾年後大丫鬟出嫁離府，被力薦成為新一任。

  本著知恩圖報的念頭，方方面面保護馮蘊柔不受傷害，在這位子上一做就是十數年。

  

  「前半段蠻正常，那再仔細回憶回憶，湯藥煮好至伯母飲下期間，除你之外誰觸碰過碗。」

  魏安玥一直處於旁聽狀態，見現下調查一步步陷入死局，當即發散思維打算另闢蹊徑。

  原以為可以得到些許有用信息，沒有料到香菱頗為肯定搖搖頭，打消她們萌生出的幻想。

  「盛藥送回秋芷洲，再服侍夫人喝下，皆親力親為不假借他人之手。況且就算某一天的確交給過旁人，也看不出什麼特殊，持續服用半月未間斷，說明兇手天天都能不動聲色下手。」

  隨後楚憐又問了幾個，全部顯示正常無破綻無頭緒。大差不差香菱把知道的情況盡數和盤托出，再耗下去也不會有效果，倒不如將精力擱在可疑人員上。

  索性命香菱入寢殿換溫大夫出來，不消多時溫大夫快步走到她倆跟前，規規矩矩行禮。

  審問香菱耗費許久，不欲耽誤便省去諸多浮於表面的寒暄，楚憐二話不說直接切入正題。

  「關於娘親中毒一事，與你到底有沒有關係？」聲線聽不出喜怒，低頭垂眸隱藏表情。

  溫大夫頓覺心驚，一股頭皮發麻的感受順著尾椎骨直奔天靈蓋，倏然瞪大眼睛嘴巴微張。

  難以置信大致保持一小會兒，瞬間冷靜回神，眼神堅定不移絲毫不懼回話乾脆利落。

  「臣可向天發誓，診治夫人病情不計其數，不論哪次都鞠躬盡瘁，否則人神共憤。」

  「好了，我還是信你的，起來坐罷。」視線在溫大夫身上停了一下，朝旁邊的椅子抬抬下巴，而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敲擊桌面，狀似不經意隨口問道，「聽說你新收了個小徒弟？」

  稍稍怔愣猜到指代何人，雖說琢磨不透楚憐的目的，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所以沒想過隱瞞：「是，算是個學徒，現在處在辨識藥材階段，於是派去抓藥打打雜。」

  楚憐採用隱晦方式，慢慢踏入深層次，儘量在溫大夫沒察覺不對之前，打探到詳細訊息。

  奈何針對背景諮詢一圈，與馮蘊柔八竿子打不著，明面上看完全沒理由會做出下毒舉動。

  放走溫大夫後楚憐疲憊不已，一夜未合眼此時已屬強弩之末，強撐著打起精神支開眼皮。

  好歹魏安玥哄楚鉞的時候，趁機小憩一兩時辰，扭頭定定望著她，幾不可見嘆口氣。

  「去偏殿躺下睡上一時半刻，也好過如現在這樣大腦一片混沌來的好。憐兒，把伯母的事暫時交給我，倘若打探出進展第一時間叫醒你，如何？」

  「無妨玥兒，明白你的苦心是為我著想，可娘親纏綿病榻生死未知，叫我怎麼心安理得睡下呢，一閉上眼就是娘親痛苦的模樣，仿佛千萬隻手狠狠揪住心臟，肆意蹂躪踩踏。」

  說完楚憐苦著臉再度闔眸，忍下試圖奪眶而出的淚水，死死咬住下唇調整紛亂的呼吸。

  其實她描述的很惟妙惟肖，不同點在於馮蘊柔並非中毒，而是一柄長劍扎進心口冒血。

  仍是前世的慘狀，周遭總沒個清淨，想要大喊大叫發泄卻只能強壓進心底，滋生出無數莫須有的想法。重活一世還是保不住家人的安危，那股子熟悉的挫敗翻湧而來。

  不知在一望無際的黑暗裡浮沉多久，耳邊忽的傳來一聲接一聲的呼喊，終於將游離身外的意識抓回身體，眼前漸漸恢復光明，神情懵懂轉過頭，對上魏安玥焦急的樣子。

  「呼，可嚇壞我了，剛剛怎麼叫你都沒反應，還以為出了狀況呢。」邊說邊輕撫胸口順氣，緊接著挪回事件本身，「似乎明面上看起來毫無紕漏，下一步要做什麼？」

  楚憐暗自做了幾個深呼吸，讓仍舊如漿糊般的腦子運轉起來，用力摁壓太陽穴緩解壓力，嘆道：「事到如今，只能從那個學徒下手了。」

  「直接去找他？」魏安玥擰著眉毛，指了指府上專門給府醫開設的醫館方向。

  「不行。」果斷搖了搖頭，隨即楚憐開口解釋，「敵人在暗我們在明，容易打草驚蛇，先去找劉管家打探打探，一般新入府的男子都在他那兒留有根底，說不定當真能瞧出端倪來。」

  兩人連忙去往前院尋找，於前廳與劉管家碰面，楚憐把他叫到偏僻角落，挑挑揀揀說明。

  劉管家不敢耽擱迅速領著回房，翻騰出花名冊特意找到最近日期，遞交到她倆手裡。

  很快鎖定到醫館來的學徒，入府尚不足一個月，所有打聽到的時間委實都太過巧合，以至於由不得她不多想，一定藏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