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孤獨

  等到守衛酒足飯飽後，方後知後覺需得知會楚湛或馮蘊柔一聲，這樣的話到時候倘若找事，必然不可能怪罪到他們頭上，起碼多了個效果不錯的保障，反正楚老太太沒說不可以。

  

  彼時楚湛同馮蘊柔仍共處一室相商，小丫鬟匆匆入內告知此事，兩人對視皆十分驚訝。

  出於對馮蘊柔的愧疚，楚湛自然一百個不情願，話音剛落立刻起身準備前去聽墨堂理論。

  卻遭遇阻攔被迫退回到位子上，剛打算開口詢問，對方先出了聲：「罷了，母親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現在外頭都在關注楚家笑話，越鬧越大總沒有任何好處，不如遂了她的願。」

  「可柔兒，你不曾做錯過什麼，如果解決的方法是讓你受咽下委屈，根本沒這個道理。」

  楚湛搖晃著她的胳膊，眼睛裡焦急心疼溢出，緊皺眉頭想都沒有徑直拒絕提出的法子。

  馮蘊柔抬手握住他的掌心，明眸皓齒璨若星河，垂眸勾唇莞爾一笑，一瞬間仿佛整個天地都為之失去顏色。像天界下凡的仙女，不摻雜絲毫世俗氣息，遺世而獨立。

  「旁人如何對我評頭論足，一概不介意，只要楚家完好無損不受攻擊就好。你我琴瑟和鳴恩恩愛愛，孩子個個孝順的很，再過些年享受天倫之樂豈不美哉？至於母親那邊，既然已清楚行為做派，倘若不喜那麼不理會便可，她不嫌疲累願意折騰由著她去。」

  一番語重心長的肺腑言語，字字句句砸在楚湛心坎，一把抱住馮蘊柔將她塞進寬闊懷抱。

  「何德何能娶到如你這般賢妻，今日我在此起誓，往後餘生但凡對你不好，人神共憤。」

  不過楚老太太與陳煦絨僅能留一個，實乃楚湛最後的底線。不欲親自去聽墨堂告知，極力避免跟心機頗深的女子碰面，誰都無法保證會不會再下次藥搞事情。

  管家領命快步到聽墨堂通知，聽完三人俱怔愣住，不得已楚老太太只好主動選擇離開。

  趁陸嬤嬤拾掇行禮空當，一次次提醒她倆要格外小心，放長線釣大魚，爭取一舉摧毀。

  少頃楚衛府上馬車到門口，楚湛攜馮蘊柔送行，交談中語氣異常冰冷，和陌生人無異。

  楚憐等小輩姍姍來遲，恰好遇見穿戴一新珠光寶氣的陳姨娘，站在楚雲身側遙遙觀望。

  擦肩而過時，投過去猶疑接收到輕蔑，尚未弄明白為何發展到現今這步，於是果斷挪開視線不想無厘頭硬剛，步履匆忙朝府門外移動，象徵性揮手送行。

  馬車走遠，馮蘊柔轉身掃了一圈，微微蹙眉問道：「怎的不見玥兒和欽兒？」

  「娘親，太后思念玥兒遣魏二哥接她進宮，而容欽哥哥則收到皇上口諭，去上書房議事。」

  乖乖作答完，楚憐上前一步指了指身後，一切情緒毫不遮掩平鋪在臉上。

  馮蘊柔輕嘆口氣，將剛剛楚老太太的所作所為講述一遍，惹得楚憐頻頻咬牙怒髮衝冠。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何況雖說楚老太太遠在他府，卻心系陳煦絨和楚雲的境況，搞小動作被發現，少不得衝到丞相府吵鬧，再來一回眾人面前口無遮攔。

  ……

  拿捏住楚憐弱點的楚雲，帶著陳姨娘越來越放肆，甚至愈發完全不把馮蘊柔放在眼裡。

  礙於大戶人家最在乎的聲譽，捏緊拳頭忍了又忍，努力不去留意儘量做到視而不見。

  除了天天在眼前晃悠，叫人血壓升高的二人外，日子過的還算平淡無波瀾。時不時取出醫書翻看一陣，偶爾魏安玥陪同聊天逛街。

  但容欽來楚府的次數卻少的可憐，每次眼底淤青及眉眼間濃重疲倦都肉眼可見，不知道在做何事，嘴封的很嚴，旁敲側擊亦無疾而終。末了唯有囑咐一兩句，注意休息切莫累倒。

  這天楚憐正興致勃勃和魏安玥研究刺繡，忽的青風腳下生風跑到跟前，連歇息都來不及喘著粗氣急促開口：「小姐，快……快去秋芷洲瞧瞧，夫人她不知怎的暈倒了！」

  「什麼！」身子不由自主顫抖，手中銀針不小心刺破皮膚，滴落在繡品上宛如朵朵紅梅。

  魏安玥也吃驚不已，不過比起回不過神的楚憐，仍存在些許理智，忙拽著她跑過去。

  待進到寢殿，溫大夫坐在床邊搭脈問診，此時楚湛於宮中未歸，楚鈺憂心忡忡來回踱步，年紀尚小的楚鉞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不敢哭出聲索性一口咬在胳膊上。

  「到底發生了何事？」來不及關注其他人，在楚鈺身邊停步了解情況。

  「具體還不知道，聽阿鉞說他和娘在午休，往常最晚未時三刻就會醒來，然今個竟快到申時還沒有動靜，阿鉞便推搡著試圖叫醒，結果毫無反應，連忙召來侍婢請來溫大夫。」

  楚憐略點點頭動身去床邊，而魏安玥沒動同楚鈺並排站立，低聲細語說些安慰的話。

  溫大夫起身瞬間餘光瞥見來人，不等發問主動知會：「目前初步判斷中了毒，毒相甚是奇怪，許是我醫術淺薄居然不曾聽說過，已餵下解毒散，能暫時抑制發散總歸治標不治本，檢查過午膳沒發現不對，找尋不到源頭意味著無法對症下藥，能堅持多久就看造化。」

  這些話對楚憐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昂頭閉上雙眸久久說不出話，淚水凝聚在眼眶裡逐漸存滿，可她告訴自己絕不能哭，現在必須坐懷不亂想盡辦法解救。

  交待楚鈺照顧好馮蘊柔，又把楚鉞拜託到魏安玥手上，自個則搬出所有醫書翻看症狀。

  苦苦搜尋半日無果，沉重的無力感席捲全身，像千斤重的大石頭，扯著她往深淵墜落。

  僅她一人在的屋子，抱著雙膝終於展示脆弱的一面，即使聲音細若蚊蠅，通過後背起起伏伏亦看得出來。這是容欽跟隨楚湛出宮後，聽說消息第一時間趕到淑柳苑，隔著窗戶看到的景象，背影是那樣孤獨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