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倚老賣老

  正吵吵嚷嚷到激動的時候，門口偷偷摸摸探進來個腦袋，定睛一看不是楚雲還能是誰。

  「哎呦，我的乖孫女，快進來。剛剛沒顧得上你，有沒有受欺負？」說話間將楚雲拉進懷裡同坐到軟榻上，仔仔細細前後來回查看，眉眼中擔憂神色盡情流露。

  可算是找到依靠楚雲鼻頭一酸，偏頭趴在楚老太太懷裡，大顆大顆淚珠悄然滑落至下頜。

  

  帶著鼻音和哭腔，聲線由於害怕而逐漸顫抖：「自祖母走後，雲兒什麼都不敢說也不敢做，一動不動呆愣在原地，然母親著人將我關到藕瀾苑，現下是我翻後窗跑過來的。」

  聽了她的話，楚老太太覺得心在滴血，趕忙翻開手掌心查看，果真出現幾道可怖的血痕。

  兩人摟著痛哭一陣，隨後楚雲抹了把眼淚吸吸鼻子仰起頭，舔舔嘴唇思忖片刻方開口。

  「祖母，依著如今局勢，是不是暫時沒辦法救娘親於水火之中，只能眼睜睜瞧著受苦？」

  楚老太太長嘆一聲無言，抬手一下下撫摸她的發頂，一時間琢磨不出該怎麼回答。

  但還是選擇給予信心：「別著急雲兒，煦絨一定得恢復原來位置，不然連個幫襯你的人都沒有。縱然祖母很想留在丞相府陪你，可事實情況不容樂觀，不過到時候會盡力爭取。」

  當前事態緊急，皆不具備閒工夫用來互相逗趣，發散思維絞盡腦汁尋找萬全之策。

  倏然楚老太太腦子裡靈光一閃，緊隨其後眼前一亮，反覆咀嚼判斷，確定可行性很高。

  目前自己還沒走起碼算得上半個主子，與其死乞白賴沖他人求助，不如先斬後奏直接把陳煦絨從角落接回聽墨堂。就算守衛們向楚湛等人告狀，反正人都接回來了，不管說什麼絕對不會交出去，待身子骨徹底養好，要麼馮蘊柔肯乖乖接納，要麼就再下一次藥爬一回床。

  敲定下計劃細節部分，為確保萬無一失叫楚雲先回藕瀾苑等消息，收拾妥當往角落走去。

  哪怕迎著烈日炎炎，她的腳步偶爾連陸嬤嬤都追不上，遲片刻意味著陳煦絨多受苦片刻。

  守衛意料之中攔住去路，便迅速證實身份，對面臉色一瞬間差得很，愣是不放行。

  楚老太太無比慶幸，提前準備好一些好酒好茶，拉著守衛去到無人處，把裝好的盒子擱在他手上：「你瞅瞅站崗多累，給你拿點買不到的佳釀，換班回屋後可以嘗嘗看。」

  接過包裹放在手裡掂了掂，重量不輕隱隱興奮不已，拼盡全力拉開條縫處於驚詫狀態。

  守衛們在酒茶誘惑下成功覆沒，憑藉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帶領楚老太太步入裡屋住處。

  其實就一間房子，一副年久失修搖搖欲墜，隨時可能被風掀翻的模樣，地面全部為泥土地，難以想像下雨天該怎麼走動，推開門撲面而來一股潮濕陰冷空氣。

  扶著門框咳嗽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執起帕子遮擋口鼻，緊緊蹙眉找尋下一步落腳點。

  屋內陰暗到即使白日也見不到絲毫陽光，牆角似乎縮著個人，長久生活在暗無天日的日子裡，完全受不住照射下來的太陽光，迅速把頭埋進雙腿里。

  幾乎可以確定眼前這個蓬頭垢面，全身滿臉全是髒污的女子為陳煦絨，突覺神情恍惚。

  「煦絨？」試探性叫了下名字，觀看她的小動作和反應。

  頃刻那人抬起頭，逆著光她根本看不清楚老太太的臉，但鑄進靈魂的語氣等等揮散不去。

  當即陳煦絨揮舞雙手表現激動，楚老太太半蹲下握住她的胳膊，替她撩開垂落的頭髮。

  手上觸感並不好，因為營養不良，瘦削到骨瘦如柴的地步，用力捏一把甚至覺得會一節節碎掉。整個後背從上到下輕輕摸索，遍布凸起的骨頭，硌手的很。

  對視許久，陳煦絨雙眸簇簇淌著淚，一眨不眨盯著來人，音量微乎其微：「姨母……」

  「好孩子這段日子受苦了，姨母帶你回去。」強忍著落淚，一字一句叫她聽清楚。

  陳煦絨瞬間睜大雙眼，裡面寫滿了不敢輕易相信，壓下雀躍低語：「真的？放我出去？」

  楚老太太頷了頷首作為回答，吩咐陸嬤嬤攙扶另一邊，相當於將她架起來。長期吃些殘羹剩飯，經常分量極少填不飽肚子，得不到充足營養補充，以至於雙腿無力站不住。

  守衛看到皺起眉頭，奈何方才收了賄賂，實在不好厲聲呵斥公事公辦，於是選擇直白問道：「老夫人帶走此人可是得了老爺同意？」

  「怎麼，老身身為湛兒母親，連領個人的權利都沒有？或者說爾等完全不把老身放眼裡。」

  一通威脅把守衛們嚇得不輕，紛紛陪著笑臉否認。即便楚老太太近段時間不在楚府，但她的身份永遠改變不了，介於楚湛又是個實打實的孝子，剎那間達成共識，不要招惹為好。

  把陳煦絨帶進聽墨堂偏殿，帶來的兩個小丫鬟，一個得令去燒熱水，一個去櫥櫃裡挑揀幾件衣物，而陸嬤嬤則留下一起做些簡單的收拾，例如清理身體表層的污泥。

  褪下髒到已看不出原貌的衣衫，踏入水溫剛剛好的浴桶內，溫水逐漸埋沒身體，沒來由萌生出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仿若靈魂脫離軀體飛翔在雲端之上。

  一個清理身體泥濘，另一個清洗烏髮，水換了一波又一波，足足過去一個多時辰，從前那個清水芙蓉的美人方再現，除卻無法立刻恢復的狀態，其餘皆看不出曾經受過虐待。

  牽著手相對而坐，許多話想說突然噎住，踟躕猶豫該擇哪一個開啟講述。

  不多時，陸嬤嬤去了趟藕瀾苑帶楚雲前來，母女見面抱頭痛哭，那場面任誰看了都止不住動容。直到哭累了上氣不接下氣才停下，楚老太太和陸嬤嬤上前給她倆順氣。

  自始至終楚雲不肯松一下手，缺乏安全感導致敏感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