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別在提及

  偏頭瞧見馮蘊柔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緊緊咬住下嘴唇，眼眶微微發紅幾欲落下大顆淚水。

  自從楚魏兩家成為親家，柳母和馮蘊柔關係越走越近，相處下性格頗契合很是聊得來。

  清楚馮蘊柔出自書香門第，家中僅她一個女兒全家寵溺，養成天真無邪，待人接物總溫和笑著，堅信只要長此以往辛勤付出，總有一天可以打動不喜她的人。

  

  或多或少旁敲側擊了解到當面陳姨娘爬床原委，立刻替馮蘊柔打抱不平，篤定楚老太太吃准心軟才膽敢先斬後奏。但凡換成她，絕對不可能忍氣吞聲接受。

  這回興許旁人堪不破玄機，但柳母卻實打實摸清楚老太太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左不過以輿論逼迫馮蘊柔同意自家侄女復位，指不定還會大言不慚討要更高地位。

  不惜將那點子家中醜事盡數剖開來，由此見得楚湛的名聲於她來說，根本不重要。

  「此言差矣，一些夫人不知老夫人口中的那位姨娘，正是她的侄女。雖說多個妾不算大事，但各位仍不清楚她到底犯了什麼錯，僅聽信一面之詞不好罷。」冷下臉陰沉沉開口。

  倏然點醒方才遭受避重就輕洗腦的部分簇擁者，個個恍然大悟，發覺忽略了問題本質。

  楚老太太對上四面八方遞過來的視線，連忙咳嗽了兩聲緩解尷尬，試圖抹去重要信息據理力爭：「按理說陳家家世不弱，當朝賢太妃正是老身妹妹，依著煦絨的身家，當個正妻也綽綽有餘，那時本打算給個平妻位置，可她為愛不願忤逆湛兒甘願做姨娘。」

  聽完楚憐挑了挑眉，心道終於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這些話才是楚老太太的真實目的。

  已經無法滿足處在姨娘地位，痴心妄想抬為平妻，冷笑一聲剛打算張口諷刺，昭平長公主先她一步：「聽起來好像老夫人並非擔憂子嗣，而是藉機提升陳煦絨位分。」

  「不是，我沒有！」話音未落楚老太太連忙瞪眼擺手反駁，那架勢生怕有人不相信一樣。

  隨即意識到表現過於激動，垂眸抿了抿唇平復心情後，胡謅道：「別的倒罷了，不管怎麼樣至少煦絨為楚家添一子嗣，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且雲丫頭總是思念。」

  「呵，是嗎？老夫人真是教導的好啊。」陰陽怪氣完抬手鼓掌，叫眾人全感到莫名其妙。

  接著端正身子言語間增添許多威嚴，一字一頓咬字清晰：「妾為何物，唯一作用便是延綿後嗣，怎的到了老夫人嘴裡居然成了件功德？另外楚雲的母親僅柔兒一人，其餘閒雜人等皆沒有資格，自從陳煦絨選擇成為妾室起，她的身份唯有丞相府姨娘，和你和陳家再無任何關係，絕不是當初的小姐，關心則亂你可千萬別會錯了意。」

  針針見血刀刀斃命，楚老太太震驚不已嘴巴半張說不出話，包括楚雲眼睛裡的希望迅速消失殆盡，前路渺茫到看不到方向，面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

  發覺在這個話題上講不過，沉默半晌楚老太太果斷換成旁的，繼續回到子嗣單薄上糾纏。

  「可是蘊柔的確……」

  話剛說出前半句，立刻遭到昭平長公主截斷：「鈺兒，鉞兒及憐兒，三個孩子還算單薄？」

  不輕不重瞥了楚老太太一眼，勾起嘴角神色輕蔑，抬手欣賞才做好的丹蔻，語氣平淡。

  「本宮勸你，有空擔心丞相和柔兒，倒不如想想你的二兒子，聽聞他膝下連個男孩都沒有一個，不如再挑一挑陳家女子，亦或者侄女外甥女之類，納為妾室綿延後嗣啊。」

  楚老太太頓時氣怒跳腳，感覺受到了挑釁，完全無法再仔細思考，下意識脫口而出。

  「這是老身家事，長公主殿下未免管的也太寬了些，兒孫自有兒孫的福氣，既然衛兒等不來，自然得讓湛兒多多享受。您現在說的頭頭是道，為何連個生不出一兒半女，豈不可笑。」

  霎時間殿內一切聲響戛然而止，昭平長公主渾身散發冷氣，眾人目瞪口呆盯著楚老太太。

  無不在心底震驚她口出狂言，膽子竟大到肆意編排皇帝親姐的不是，面臨的可是殺頭的重罪。就連馮蘊柔都一臉錯愕，滿臉寫著不敢置信，以為自個聽岔了內容。

  琉璃當場變臉厲聲大喝：「楚老夫人說的什麼話！長公主豈是你能議論的人物，依奴婢之見怕是活的不耐煩了！按照我朝律法，應當判為死罪即刻收押大牢，知不知道！」

  嚇得楚老太太險些掉下椅子坐到地上，指尖顫顫巍巍緊緊扣住扶手，額頭冒出虛汗。

  那廂已然失語，除了支支吾吾不知所云，哪裡還有能力請罪，為了楚家馮蘊柔不得不起身沖昭平長公主深蹲行禮：「家母一時失言，望長公主殿下念在壽辰份上，饒她一命。」

  實話說這會兒昭平長公主當真被氣到，胸口大幅度起伏，可瞧見好友向自個請罪心中難受的緊，趕忙起身將其扶起來帶著坐下，輕輕拍了拍握住的手掌。

  實在不好發作，亦明白馮蘊柔為難之處，再待下去恐忍不住，於是果斷打算出去透透氣。

  馮蘊柔以為她真的氣惱，立刻收緊手中力道，嘴唇嗡動作乞求眼神來無聲傳達意思。

  「放心我不走，去秋芷洲等你。」留下句話讓她把心擱進肚子裡，隨後昭平長公主離開。

  全體再度起身恭送，很久殿內無人再敢出聲，紛紛不知所措，拿眼角餘光觀察四周動態。

  做了幾個深呼吸，怕讓家醜傳揚更廣，馮蘊柔只能極力克制快隱忍不住的情緒。

  「母親，既是壽辰就熱熱鬧鬧少談及其他事，剛剛爭吵的內容告一段落，不要再提起。」

  「那……那長公主真的給我定罪名嗎？」縮成一團小聲詢問。

  「不會，但自此以後母親一定要慎重，切莫復現今日的場景。」扶額頗為疲累進行警示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