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苦口婆心

  末了臨安長公主實在承受不住指指點點，想要躲避眾人，立刻轉身頭也不回離開壽堂。

  不過宴席上一個小插曲罷了，很快氛圍再度熱絡起來，送完壽禮昭平長公主被請到上座。

  待用完飯，女眷們集體回到聽墨堂閒敘，依舊尊楚老太太為主位，其餘按照身份高低依次坐在兩側下首位，昭平長公主果斷拉著馮蘊柔於左側坐下，旁邊坐著魏安玥母親柳氏。

  其實論起誰更尊貴，馮蘊柔當真比不過柳母，然即將成為親家的倆人關係好的很，加上昭平長公主不由分說做出的舉動，柳母倒也不會和長公主硬碰硬，主動自降身段居下位。

  很快在場婦人陸陸續續坐好，各家小姐則坐在其母親身後的圓凳上，自然而然楚憐和魏安玥坐在一塊，又手拉著手湊在一處說小話，前仰後合不亦樂乎。

  由於是楚家女兒，因此即使這等場合來的全是嫡女，楚雲亦能夠一直隨行，偏居一隅孤身一人保持沉默，亦或者眼神陰冷的盯著眼前相談甚歡的兩人。

  不知怎麼聊著聊著，說到了楚魏兩家將要聯姻，對此楚老太太幾乎聞所未聞，一臉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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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的人自然留意到，頓時一個個心思開始異動，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猜測油然而生。

  李夫人在楚老太太和馮蘊柔及柳母間來回打量，末了開口半是解釋半是解圍：「可不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嗎，丞相和太傅品階相同，郡主容顏姣好，鈺哥兒英俊瀟灑，恰恰為天生一對十足十絕配，現下已得到皇上聖旨賜婚，這是多麼大的榮譽。」

  場面話說的極其漂亮，不動聲色將眾人的關注點，從楚老太太錯愕轉移到一段良緣上。

  可諸多女子坐在一塊，尤其中間摻雜不少習慣挑事的老狐狸，難免會發生些許衝突。

  好事之人噙著笑容不緊不慢問道；「老夫人可否儘量詳細，說一說您對這對璧人的看法？」

  楚老太太完全不擅長偽裝，歷來喜形於色，經受三言兩語挑撥，立刻面色大變全身緊繃。

  委實不曉得如何回答才能跳過挖下的坑，要是長久保持緘默不言，又會招惹來誤會。

  縱然有關於他倆的婚事楚老太太並不看好，初次聽說還產生過一瞬間震驚，隨即擰著眉毛思忖。丞相嫡子迎娶太傅嫡女，同時乃皇帝親封的沅蘭郡主，計較起來倒是楚鈺過於高攀。

  這樣家世好的媳婦，她不排斥除了楚湛一脈以外任何男子求娶，說到底就是在努力作對。

  「老身之前倒是沒聽說婚事，現今翻出來仔細研究，有一說一鈺哥兒配不上沅蘭郡主。」

  怎麼聽怎麼琢磨出點陰陽怪氣的意思，仿佛在拉踩魏家似的，叫柳母面色有些不好看。

  馮蘊柔十分難得終於決定硬氣一次，充滿危險的視線直指上座，上下嘴唇張張合合語氣溫柔卻不怒自威：「皇上親口所言難道有錯誤不成？聖旨已下孰還能編排出花來。」

  一句話不僅堵回楚老太太不懷好意的回答，亦成功切斷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群拱火。

  打多都是見過大場面的，情商頗高者大有人在，見氣氛不對頭連忙主動談天轉移話題。

  一輪漫長的語言藝術表演，期間楚老太太一直在考慮計劃何時開展，很幸運逮住個空當。

  「蘊柔，平日裡我同你說起這些，總是回復考慮一下，如今想的怎麼樣了？湛兒不僅位高權重，而且哪怕時至中年，仍清晰可見往日風姿，後院怎麼能只有你自己？幾乎每個女子都不願意給心愛的男人張羅妾室是真，你們感情肉眼可見的好也是真，但湛兒一脈子嗣的確單薄，不願意生沒人攔著你，但霸占住他不撒手，可就是你的不對了。」

  話音剛落馮蘊柔清晰感覺到，四面八方投射來的驚奇目光，讓她不禁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沒收到反駁倒是助長了楚老太太的氣焰，以帕掩唇略咳嗽兩聲，裝腔作勢端起長輩的姿態來：「正好諸位夫人在，不若請各位來說說，蘊柔所作所為可正確？」

  楚憐簡直氣的牙根痒痒，將家事事無巨細擺在檯面上供大家觀賞的，除她以外再無第二個，指不定誰聽了去當作黑點，一個細小點肯定無妨，然大量聚集在一起，便會成為證據。

  昭平長公主和魏安玥止不住翻白眼，共腦再度出現，整齊劃一用氣聲罵了句：「蠢貨。」

  「祖母，大喜日子何必聊這些，家事回頭咱們私下談論就是了。」

  咬牙切齒極力忍耐熊熊燃燒的怒氣，展現虛假牽強的笑容，一字一頓似乎在威脅一般。

  誰知楚老太太根本不聽，我行我素繼續大吐苦水，一時間讓馮蘊柔等人臉面掛不住。

  看戲的夫人小姐頗多，畢竟三妻四妾實屬常事，包括她們自個夫君都是如此，所以嫉妒楚湛戴馮蘊柔極好的大有人在，本著她不好過也不能讓其他人好過念頭。有一搭沒一搭出言附和，或偷偷摸摸或明目張胆笑話。

  「納妾難道不正常？皇上後宮都佳麗三千呢，我覺得老夫人也是擔憂楚丞相子嗣的問題，丞相夫人怎的這般不領情，好歹理解理解身為母親的苦心。」

  「對了，之前楚丞相後院不是有位姨娘嗎？還生下個女兒，怎的今天卻不見蹤影？」

  楚老太太看著情況正在向她預想的方向發展，暗自高興同時嘆了口氣：「前些日子因為件小事惹到蘊柔，老身那大兒子心疼媳婦，便貶為通房至今關押。」

  頓時人群里一片唏噓，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其中不少表示此舉實在是小題大做。

  調轉矛頭直指馮蘊柔，苦口婆心勸說：「既然犯錯情有可原，不若放出來算了。」

  自始至終柳母都不曾插言，魏父其母十分喜歡她，哪怕為了她虛設後院亦毫無意見。

  礙於這個緣由，她頗看不慣開口之人作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