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愣住

  楚憐深諳停留過久容易惹疑，得到容欽隔空向她保證後，稍稍安心轉身頭也不回離開。

  刻意表現得瀟灑一些，嘗試著打消已經產生的疑慮，然放在楚湛及馮蘊柔眼裡，一切招數仿佛全部在吶喊，就是在裝模作樣，簡直能從中揪出諸多漏洞。

  繼續把突破口擱在容欽身上，來回打量的目光令他不禁脊背冒出冷汗，整個人身體繃直。

  極力避免做多餘的微表情和動作，除開必要開口的時候，其餘皆緘默不言認真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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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事重重還得維穩外在，以至於前廳到書房短短一段距離，硬生生被容欽走出上刀山下火海的悲壯感，偶爾忘記表情管理，那眉頭緊皺愁眉苦臉的模樣，楚湛都替他覺得累。

  依次進入書房，馮蘊柔留在最後確認無人跟隨，才利落合上房門徑直落鎖謹防他人打擾。

  兩人坐著一人站著，自然容欽不敢坐保持矗立姿態，緊張到手心開始出汗，濕黏黏的。

  「說說罷，到底出了何事不能告訴我們？」楚湛端起杯子押了口茶，方不疾不徐質詢。

  「沒……沒什麼。」一想到適才分別那會兒，楚憐丟過來的，倘若他實話實說，就會毫不猶豫把他千刀萬剮的眼神，忍不住渾身打個激靈。與現在處境相比，果斷選擇不違逆楚憐。

  回答在楚湛意料之中，也不怪容欽絕口不提，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眼神他恰好瞧見。

  「無需理會憐兒是否會對你動手，在楚府有我和你師母坐鎮，根本不用擔心。可我倆站在爹娘角度，想知道孩子踏過怎樣經歷，有無受委屈挨欺負，知道這些應該不過分罷。」

  硬的不行便換條路線，了解容欽稱得上心底柔軟的人，索性採用動之以情的方式打動。

  果不其然容欽產生動搖，一直低垂著頭不敢抬眸對視，害怕那抹悲傷的眸色會刺痛雙眼。

  剖析楚憐打算隱瞞的緣由，拋開自行解釋的避免家人擔憂，另一點容欽猜測怕是為了不讓楚湛馮蘊柔，到時連同他一塊責備，越這樣想就越感到無比愧疚。

  與其一邊勞心費神扯謊，一邊一頭霧水焦心，倒不如由他來擔下，好叫兩邊恢復平靜。

  想到這忽的直直跪下，嚇了兩人一大跳，沒料想過事情發展方向好像琢磨不透。

  「學生沒能完成老師下達的任務，墾請您和師母狠狠懲罰。」頭愈發低快要碰上。

  馮蘊柔起身攙扶幾次全以失敗告終，揚言自個有錯理應向楚湛認錯，語氣急切又誠懇。

  聽完這話楚湛大致會意，去的路上也好或者歸程，總之遇事肯定棘手，耽誤不少時間。

  「師母注意到的地方的確存在問題，阿憐將絲巾繞在脖頸上，僅打算用來遮擋一道細長傷口，昨日被匪徒劫持拿匕首劃下。在護國寺找僧醫瞧過，不出血即好轉，要是不放心，再傳喚溫大夫去淑柳苑問診，也好圖個心安。」首先擇出重點，組織一通講述道。

  話音剛落馮蘊柔迅速瞳孔緊縮，胸腔跳動漏下一拍，厲聲質問：「什麼！憐兒竟然……」

  與此同時坐在一旁的楚湛亦不好過，即使不曾表達過於明顯，但氣場發生急劇變化：「前因後果，務必事無巨細一律照原樣說，何人意欲害憐兒，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於是容欽不敢再瞞，把慕容離參與籌謀的計劃，及偶爾調戲強迫楚憐服從，儘可能以平和的心態娓娓道來。末了勾起諷刺笑容追加一句：諸如此類的混帳事應有盡有不勝枚舉。

  落在寵女狂魔楚湛耳中，完全稱得上乃晴天霹靂，絲毫不顧及形象，痛罵聲接連吐出。

  幾月以前楚憐總嚷嚷非慕容離不嫁，使得楚湛日日愁眉苦臉，勸也勸了斥也斥了，宛如瘋魔一樣不知退縮，打倒再爬起，不惜因為他同爹娘數日來爭辯沒數。

  而風水輪流轉亦不過如此，只間隔一段時間兩方角色好似全員互換，改成慕容離苦苦追求楚憐，且總是冷靜看待二人情感問題，假如換句話說便是理性遠大於感性。

  氛圍頃刻間被推上空前高潮，不曉得緣由容欽總感到某處有雙眼睛在跟隨盯著，背後滲出一陣陣冷汗，循著方向看去空無一人的窗戶，擦了下虛汗自我安慰精神過于敏感。

  場面逐漸開始不受控制，不論怎樣勸誡楚湛硬要找皇帝討厭說法，而馮蘊柔則打算傳喚府醫複查。容欽果斷穩住其中一個心神，一邊扇風一邊陪著笑。

  然心疼引發愛女心切情緒達到空前高漲，頓時助長馮蘊柔氣焰，暫時慕容離要不要受死並不重要，排在首位的自然是楚憐的身子，躲開阻攔氣沖沖快步走向門外。

  「師母。」情急之下容欽抿了抿唇，打算和盤托出，「先前阿憐千叮嚀萬囑咐，肯定不能透露給旁人尤其是老師與師母，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過去，何苦勞您們憂心焦慮。」

  馮蘊柔仿佛沒聽到僅輕飄飄路過，為防止她衝動行事，低頭咬了咬唇容欽抬步跟上。

  用胳膊壓住她正打算開門的手，露出乞求神情和絲絲縷縷苦笑：「要是阿憐知道告密者是學生，怕是日後都不會再與我說一句，望師母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這次疏忽。」

  「唉，這事並不怪你，你是個好孩子，幾次救憐兒於水火之中，合該感謝一番才是。」

  踮腳抬手揉了揉容欽的發頂，和兒時的動作一模一樣，令他或多或少萌生出幾分心安。

  倏然房門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楚憐身影款款走來。哪哪都如常，可偏偏一張面無表情的冷峻容顏，不自覺給整個人染上疏離淡漠，形成拒人千里之外的保護殼。

  屋內三人俱愣了愣，回過神來對視一眼互相進行眼神交流。容欽用眼尾餘光偷偷瞥上一兩眼，對方好像存在心靈感應似的，在這一瞬楚憐向他回望視線，眸色冰涼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