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露出馬腳

  容欽抿唇試圖討要個擁抱，為了讓他不那麼痛苦楚憐並未拒絕，同時提供肩膀倚靠。

  倘若換成楚鈺這般失魂落魄出現在眼前，她亦會抬手攬在懷中安撫。楚憐如此自我洗腦。

  像提前商量好的一般，保持同樣姿勢沉默不言，胳膊力道越收越緊幾乎喘不過氣。

  不待楚憐開口提醒，頗具自知之明主動抽離身體：「讓阿憐見笑了，最近不知怎的居然控制不住宣洩的情緒。」扯出難看的笑容摸摸後腦勺，忽的低語，「你我之間……」

  「當然是阿憐一輩子的容欽哥哥。」率先發聲直接堵住容欽後半句未說出的內容。

  肉眼可見容欽臉色變了又變，乾巴巴應一聲算作回復，接著頹然後退到另一側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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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憐悄悄背過身摁住胸口，和曼珠沙華不一樣，是一種抓心撓肝似無數雙手肆意揉捏。

  待調整好，面上已看不出多少異樣，伏在案几上把玩香爐，指尖描摹鏤空形狀。

  他們昨夜各懷心事，深更半夜還睜著眼望天，早上原點起身因此皆沒休息好，隨著車駕搖搖晃晃直叫人昏昏欲睡，少頃，一個背靠壁面，一個趴在案几上，不約而同睡去。

  直到於楚府門口停車二人仍沉睡，青風略提高音量挨個喚醒，攙扶楚憐緩緩跳下馬車。

  經過長街呼嘯而至的冷風侵襲，紛紛受到刺骨寒意錘鍊，那點子瞌睡蟲全部無影無蹤。

  容欽瞥見楚憐正瑟瑟發抖，手絞在一起相互揉搓取暖，連忙拽住青風胳膊吩咐。

  「速速掏件披風為阿憐套上，她本就穿的單薄，又從暖和地兒轉到寒冷處，極容易病痛。」

  青風隨即投去視線，邊翻找行禮邊對容欽讚不絕口：「猶記得郡主曾說過，論最關切小姐的人非您莫屬，事實情況的確如出一轍。奴婢失職，這等狀況竟在您提醒下方察覺。」

  對此容欽胡亂擺擺手渾不在意，現在想法十分簡單，做不到時刻站在身邊有資格關心的那個人，便藏在暗處守候，向能靠近的心腹，提出發現的問題就夠了。

  所有包袱盡數卸下，門口的侍衛趕緊跑前跑後幫忙，其中已有一人提前入府知會馮蘊柔。

  恰好皇帝大發慈悲給楚湛放了天假，得到消息馬不停蹄往前院去，於前廳碰上面。

  「爹爹，娘親！」遠遠瞅清來人，楚憐幾乎一層三尺高，不停揮手瞬間眉眼染上甜笑。

  楚湛穩穩接住撲進懷裡的女兒，抬手點了點她的鼻尖，清清嗓子故作嗔怪：「都多大的丫頭了也不知穩重二字，小心以後沒有婆家喜歡，嫁不出去。」

  雖說言辭中像是在訓斥，但不論從表情還是語氣，除了喜悅斷感覺不出分毫旁的情緒。

  「好辦的很，順其自然亦或者乾脆不嫁，留在爹爹娘親身邊孝敬，共享天倫之樂。」

  「姑娘家家說的什麼話，也不害臊，還不快快收回去。」當即挨了馮蘊柔柔和一掌，躲過後楚憐笑嘻嘻的吐了吐舌頭，不動聲色往楚湛身後藏。

  「爹爹，您看娘親總是責備憐兒。」故意捏著嗓子拉著楚湛的胳膊搖晃著撒嬌。

  這是楚憐針對楚湛慣用的伎倆，然明知道乃故意為之，卻次次甘之如飴步入設好的圈套。

  「那咱以後不理你娘了好不好？」成功收貨馮蘊柔一記暴栗，及差點把自己撅倒的白眼。

  因為上一世遺憾，所以重生後楚憐總願意閒來無事時，同楚湛和馮蘊柔聊聊天，或者平日裡玩笑一番，有事沒事撒撒嬌，畢竟失去過才懂得多麼彌足珍貴。

  「憐兒此行去了足足三日有餘，可是趁機好好玩耍，散散心了？」終於切入正題。

  聽完問話楚憐恍神踟躕一下，舔了舔嘴唇思索半晌，方後知後覺收斂慌亂，咧開嘴笑笑。

  「沒錯，拜佛求平安符結束後，容欽哥哥特意帶著憐兒爬黛仙山，又看了看山腳下清泉。」

  「如此甚好。」倏然馮蘊柔留意到楚憐脖頸上的絲巾，不由自主緊緊皺起眉頭，印象中從來不曾戴過此物，於是滿腹猶疑問道，「怎的憐兒今個想起戴絲巾？娘記得你往日不喜。」

  楚憐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裝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擺了擺手迅速把鍋推到青風頭上。

  「實話說憐兒依舊覺得不大舒適，但青風這丫頭非說天寒，得做好十足十保暖，就連脖子都不能放過，防止細皮嫩肉經不住摧殘落下凍瘡，豈不影響美觀。」

  拿出一套熟練準備過的說辭，邏輯環環相扣挑不出丁點破綻，一切表現得極其正常。

  不過不同於楚憐的自我認知和定位，為人父母必定了解子女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所代表的含義，其實不少地方楚憐露出馬腳，只是尋不到合適時機挑明。

  苦思冥想空當，楚湛一眼瞥見在不遠處站著等候的容欽，頓時萌生出新的主意和想法。

  兩人同乘而去同乘而歸，說明三日以來去過的地方大多他會陪同，撬開誰得罪都一樣。

  「一路舟車勞頓委實辛苦，快回淑柳苑休息一時半刻，否則明天一準嚷嚷胳膊腿散架。」

  楚憐大為認同，拎起被雨水打濕的衣擺，告別楚湛和馮蘊柔，擺好架勢準備隨時竄出去。

  自然而然青風隨行在側，容欽正打算跟上大部隊，卻接收到來自楚湛突如其來的召見。

  話音剛落那支隊伍速度慢下來，位列最前邊的楚憐隨即轉身，目光一眨不眨釘在容欽身上，眸子裡的警告意味頗為濃郁，似乎在向他傳達某種無聲的威脅。

  反觀容欽面色如常，微微頷了頷首。

  楚湛敏銳察覺倆人之間氛圍非同尋常，剛剛提出將容欽留下問話，旋即楚憐露出馬腳。

  擺明出行的三日絕對發生不少問題，且一個個皆屬於楚憐不肯明說的範疇，徹底勾起楚湛和馮蘊柔的好奇心，亦覺得有些脊背發涼。說明一定出了要緊事，至少和楚憐是有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