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不快

  楚憐總覺得容御脩和容欽離開時表情不對勁，擔心會發生什麼禍事，便尋了個理由跟去。

  許是經過特意安排，偏殿門外並沒有人留守，借著月色，看到門前空空蕩蕩，隨即屋內燃起了燭火，躡手躡腳靠近處在陰影里的窗戶邊，耳朵附在上頭斂聲屏氣偷聽。

  兩人對坐在桌子兩側，容欽此時尚未從極大的震顫中回神，仍然全身上下止不住顫抖。

  容御脩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給予力量，隨後面色變得嚴肅，聲調徒然降低幾度。

  「欽兒，有件事必須得單獨告訴你，當年哥哥嫂嫂出事的時候，我曾經偷偷去過現場。」

  

  一句話頓時惹得容欽不由自主抬頭，目光緊緊盯著他不放，眼睛裡出現希望的光亮，立刻抓住容御脩的胳膊，急切的說：「叔父，您可有什麼發現！欽兒苦尋多年，依舊沒線索。」

  「那是自然，先不要激動聽叔父說。」安撫的話語進到容欽的耳里，瞬間情緒趨於平靜。

  低頭略想了片刻，才開口道：「長話短說，他們的死與晉朔王有莫大的干係，至於其中緣由我沒想通，不曉得之間是否有摩擦過節，但當時我仔仔細細調查過多遍，完全可以肯定。」

  「晉朔王？」容欽擰著眉毛重複一遍，可謂是百思不得其解，怎麼想都聯繫不起來。

  不止屋裡的人，外頭靜聽的楚憐都很是訝然，縱觀幾年來，從來沒有聽說過容老將軍和晉朔王發生過交匯的事，現下聽來覺得難以置信且荒謬。

  屋內低聲細語再度響起，做不過一些探討的話，楚憐已分不出心思去聽詳細內容。

  大腦飛速運轉，儘可能在兩個漠不相關的人身上，找到哪怕一丁點蛛絲馬跡，可惜不曾。

  既然在容老將軍夫婦身上尋不到，那便從容欽下手，依舊無甚關聯，要說有那也只是因為楚憐及林洛的充滿敵意的關係，斷不會徑直越過她們。

  不知為何楚憐沒來由想起，幾月前狩獵場中箭受傷的慘痛經歷，想著想著忽然雙眸睜大，險些當場用力拍一巴掌，真叫她找出點不對勁的端倪出來。

  猶記得中箭的原因在於替容欽擋箭，當初一共射來兩支，第一支是衝著她來的，而第二支的目標則是容欽，到來的方向是不一樣的。

  認定兇手是慕容璜的證據是箭矢上的標識，重傷醒來後一直沒有功夫由得她細想，現在聽到容御脩的話，稱得上是幡然醒悟，兩支箭必然出自兩個不同的人之手。

  容欽向來在朝中不怎麼與人樹敵，不爭不搶只做分內的事，所以斷不會招惹來無端殺意。

  看來第二支箭極有可能是晉朔王射出的，至於為何用慕容璜的專屬箭矢，那自然是為了嫁禍，畢竟他的身份地位，想拿到一兩支他人的箭矢極其容易，同時沒有人膽敢阻攔。

  一個片段一個片段組合起來，形成一幕完整又符合邏輯的場景。當然這些都只是毫無依據的猜測，若想要切實的證據，需得跑去狩獵場的現場看上一眼才行。

  照理說狩獵場覆蓋面積極大，平日裡不會做清理，本就是一塊半包圍起來的大自然生態圈，由著小動物在裡頭繁衍生息，以便下次舉行狩獵活動的時候，得以有獵物可打。

  夜越發深，昭平長公主和容御脩決定留宿楚府，楚憐趁機吵著鬧著要去狩獵場一趟，藉口便是悶在家中無聊，去騎騎馬呼吸呼吸新鮮空氣，肆意玩上一整日。

  實在拗不過，索性同意下來，明日一早出發前去京郊。

  ……

  狩獵場在沒有大型活動的時候，大多只有皇室子嗣才可出去，但有昭平長公主存在，願意帶誰就帶誰，無人敢阻攔，快步打開圍欄放幾人進去。

  挑選好馬匹，楚憐不等其他人直接馳騁而去，心裡裝著事不能讓旁人發現，需得盡力掙出多餘的時間前去探查一番，便一門心思頭也不回的往前沖，全然不顧身後的叫喊聲。

  其餘人怔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容欽率先回神，翻身上馬迅速追了出去。

  楚憐到達印象中的地方，血跡已經消失不見，應該是多日雨水沖刷洗了乾淨，將馬兒拴在樹幹上，站定在出事的位置，循著第二支箭矢射出的方向走去。

  沿途仔細尋找草叢中或是泥土裡有沒有什麼特殊物什，果不其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土裡埋著個像是玉石的東西，拿起居然是個樣式熟悉的扳指。

  皺眉思索了一會兒，猛拍了一把大腿，皇帝手上好像就戴著這麼個扳指，擱在陽光下翻來覆去檢查，果不其然找到個「朔」字，晉朔王原名慕容朔，自然就是他的私有物。

  所料不錯的話，應該是先帝為各個孩子分別製得一個，封王時交到他們手上代表身份。

  這還不算，無意中一瞥，發現面前的樹木枝杈中，掛著一塊顏色暗沉的布料，抬手摘下。

  仿佛是有人匆匆路過，不小心衣擺勾在枝杈上，帶下來一點布料。摸起來柔和的緊，上頭有暗金線繡上的獨特花紋，部分太小看不出是何物，可楚憐記得清楚，晉朔王曾經穿過。

  雙重證據徹底坐實晉朔王所作所為，楚憐緊緊捏著搜尋到的東西，眼神陰霾沉默不言。

  忽聽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回神連忙把物品收進袖子裡，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眸去看。

  在她調整的間隙，容欽已然跳下馬朝她在的位置走去，自然留意到她手忙腳亂的動作，不禁微微蹙眉於不近不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緊盯背影若有所思。

  「容欽哥哥。」楚憐換上甜甜的笑臉上前兩步，接著對上視線的瞬間躲閃幾分，像是沒話找話一般，「怎的出現的沒有動靜，嚇了憐兒一跳。」

  說完還誇張的用手握著胸口，喘息幅度極大，一副完美的受到驚嚇的模樣。

  「為何來到這個傷心地？」沒來由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