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失而復得

  失而復得的異樣情緒充斥他們的心臟，忍不住抱作一團痛哭流涕，好好發泄發泄憋屈。

  兵卒們都摸清楚了兩位將軍主子的性格特點，倘若不去打擾，便可安安分分過一日。此時此刻乖乖在門外站崗，閉合雙眼雙耳只當五感消失，方能夠過得更長久些。

  也得虧戰勝了所謂好奇心，不然他們倆清冷孤傲運籌帷幄的冷冰冰人設，即將不復存在，

  「二弟，哥哥終於尋到了你，爹娘一直想方設法打聽你的下落，直到身子不好去世。」

  容絮一把鼻涕一把淚帶著哭腔講述，淚眼朦朧中描摹宋御脩眉眼，多年過去委實大變樣。

  聽完他的話，宋御脩倏然間瞪大雙眼，處於驚詫狀態久久恢復不得，嘴唇嗡動涕泗橫流內心說不出的酸澀，砸吧砸吧嘴喃喃道：「爹娘竟然……」

  感受到他幾欲崩潰的心靈，容絮抬手捏了兩下他的肩膀，嚴肅且認真的開口勸慰。

  「倘若爹娘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看到你整日活在愧疚中，畢竟當年走失非你故意為之，要是責罵也該怨怪帶走你的人，爹娘當然希望你好好的。」

  容御脩猛的站起身朝著京城所在的方向，撲騰一聲跪到在地，眼含熱淚叩了三個響頭，過程極其沉重又緩慢十分鄭重其事，末了頭置於地面上輕語：「爹娘，兒子不孝，未能在您們身邊養老送終，讓您們為兒子的事憂心忡忡，此生再無機會報答生育之恩，來世定再做您們的孩子。幸好有生之年與哥哥相認，日後便是我們兄弟二人齊心協力，共築容家。」

  此情此景如何不惹人垂淚，情緒抒發了有將近半個時辰，方齊齊收住，抹乾淨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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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即容御脩表示要改姓為容，認祖歸宗，雖說宋家有養育之恩，但養父母已亡再無親人，唯有遵從遺願將商業做大做強，另外纏綿病榻之際，他一刻不敢怠慢照顧，以回報恩情。

  是夜，二人秉燭夜談，分別吐露諸多年發生過得往事，包括俱已成親，且容絮有一兒子。

  此次戰役處理完畢，兄弟倆需得面臨分別，容御脩繼續留守邊關，而容絮則派去另外一側率領大軍抵禦外敵襲擊。

  然令容御脩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的是，這次分別竟然成了永別，許久後傳來陣亡的消息。

  他不敢相信亦不願相信，立刻違反軍令，快馬加鞭偷偷潛入容絮所在地，看到屍身的那一刻腦子裡緊繃的弦，轟的一聲分崩離析。

  「怎會陣亡？」脫口而出一句質問，尚未進入容家祠堂跪拜歸宗，尚未來得及正式給昭平長公主介紹，同時尚未見過素未謀面的嫂嫂。

  如今倒是見到了，兩人並排躺在一塊，面容蒼白已擦拭乾淨，模樣甚是悽美。

  喬裝打扮用了約摸三四天的時間調查，竟真的有所發現，似乎所有矛頭都指向同一個人。

  越調查下去越篤定這個認知，氣的他忍不住渾身發抖，恨不得沖回京城捏碎那人的骨頭。

  既然查明真相，再待下去恐怕會被發現，溜到屍身邊跪下再叩拜一次，算作告別。

  回到駐紮地時果真亂作一團，昭平長公主正慌慌張張指派下屬擴大找尋範圍，當無意瞥見站在營地門口失魂落魄的容御脩時，宛若吃下了一顆定心丸，長長的舒了口氣。

  想要責怪卻發現他興致不高，便咽下了委屈仔細安慰，他沒有主動說明於是她也不問。

  容御脩糾結良久是否該向自個的妻子袒露，然一想到晉朔王同樣是皇室中人，得到皇帝太后那樣溺愛寬容，琢磨著昭平長公主應當大差不差，說了也沒什麼用處。

  秘密一直埋藏在心底，直到這次班師回朝，見到容絮的孩子容欽，方要拿出來見天日。

  這個相認過程既詳細又複雜，容御脩描述的很是細緻，眼睛看向外頭的天空，陷進回憶。

  不知多去多久才挑挑撿撿說完了適合在眾人面前說的內容，拿出依舊掛在脖頸上的半塊琉璃甲，出示在容欽面前，對方在訝異的神色里，掏出了另外一塊，

  拼湊完整，嚴絲合縫沒有半點多餘或缺少，容御脩的身份無需任何質疑，的確如他所說。

  「叔父！」容欽強忍著想落淚的欲望，壓低聲音叫出了口，他是世上唯一的血脈至親了。

  「好好好。」看著容欽故作堅強的模樣，容御脩實在忍不住幾度落淚，這個孩子過得太苦太苦，倒不是生活上，而是心理情感方面，年歲小的時候同父母生離死別，背負使命遠赴邊關戰場廝殺成長，偶爾難過卻無處發泄，也無人可以訴說。

  旁人根本未曾料到會是如此局面，皆處在驚愕中看著面前場景，一點點消化容御脩的話。

  不得不說楚憐的眼淚幾乎沒有斷過，她真的打心眼裡替容欽高興，當年容老將軍夫婦陣亡時她還小，只會笨手笨腳的撫平容欽眉宇間的褶皺，給出一個溫暖的懷抱，再拍拍胸脯向容欽保證，以後只要她在的地方就是容欽的家。

  雖然最後勸說起效果，終於撬開了容欽幾日不願開口的嘴，但內心的傷痛久久難以癒合。

  現如今一下子身邊有了親人，是容欽夢寐以求的情境，能夠多個真心實意照顧他的人。

  「原來你們還有這樣錯綜複雜的關係，唉，欽兒兒時過得屬實痛苦，即便我極盡所能對他好，但怎麼也比不過骨肉親情，獨自行軍五年，歸來時仿若換了個人，災禍催人成長。」

  楚湛不由自主出言感慨，嘆世事無常，嘆天意嘆終得相認。

  「昭平，你先在這兒同楚相聊著，我有些私密話單獨說與欽兒聽。」突然容御脩說道。

  眾人都能理解好不容易相認的兩人，確實心情激動有說不完的話，於是昭平長公主略點了點頭同意他的要求。

  而後楚湛出言吩咐：「管家，領著他們去往偏殿，那裡安靜適合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