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遇見

  待福瑞一口氣講完全部，抬頭時發覺皇帝正眯起眼睛陷入沉思，復又趕緊低頭安分候著。

  此時皇帝心裡可謂是五味雜陳，福瑞的話自然就是事實，前有自掌柜那兒拿來的捶慕容離身份的物件，無論怎樣解釋都不可能替他洗刷清白。

  論起慕容離，倒叫皇帝越發想到從前時光，幾個年歲稍大些的皇子裡。

  除去堪比神童的太子慕容琮外，他當的上餘下里最聰穎腦子靈光，再者十分刻苦鑽研又不恥下問。

  因此課業方面幾乎無需多言一點就透，國子監的夫子們紛紛不吝嗇誇讚。

  接觸政事後，亦表現出如魚得水順心應手。當然能覺察出整個人似外頭套了層殼，真實面孔和情緒完美隱藏其中，對外界保持一派挑不出錯模樣，絲毫不泄露分毫內在。

  一直以來皇帝都誤以為，許是婉貴妃性子急了些，偶爾逼迫的緊，以至於讓他心緒不佳。

  現在才徹底反應過來，不外露意味著在密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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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集朝臣們的信息，不在乎挑選合適之人拉攏進入陣營，太子的存在就意味著，登基根本輪不到他，需要不走尋常路。而勢力一旦建成或時機達到，肯定要謀權篡位。

  思及此，頓時皇帝神色一片悵然，嘆息聲一下接著一下，闔眸撐著太陽穴甚覺無奈。

  擺手示意眾人退下，他想要留出單獨空間，以便可以調整好情緒。

  無人窺探不出皇帝表現異常，楚鈺先將福瑞遣出養心殿外等，隨後繼續釘在原地不動。

  許久昭平長公主選擇打破詭異寂靜，朱唇輕啟：「及早發現算是好事，皇弟用不著惱火。」

  皇帝這才重重嘆氣睜開雙眼，裡頭含有些許迷茫，搖了搖頭，嘴角染上一抹意味不明的苦笑：「不過是想不通為何朕的孩子，怕是也要走上先帝逝世那年的老路。」

  「朝代更迭，權利誘惑對人們的吸引不會改變，生在皇家註定會出現這樣情況，牲畜仍會為一點子吃食爭個頭破血流你死我活，更何況皇弟你坐著的那個位子呢。」

  照舊昭平長公主眸色無甚情緒，語調冷靜平常到可怕地步，進行理智勸慰。

  揭過這件事，緊接著蘇太監通傳晉朔王來訪，雖然皇帝疑惑的很，但還是出言放他進來。

  未等晉朔王發聲，一旁的昭平長公主含笑搶著說：「本宮正盤算著去尋晉朔王，恰好在宮裡邊遇上了，倒是省去本宮許多麻煩。」

  莫名覺得哪裡不對勁，竟隱隱約約聽出暗自咬牙切齒，仿佛笑容也只浮於表面不及眼底。

  不過即便昭平長公主沒和他們提起過這個環節，然楚憐，魏安玥及楚鈺三人皆知她要作什麼，且隨時做好心理準備，必要時刻替她進行證明和補充。

  尤其是楚憐連忙集中精神，畢竟關係到能否給容欽平凡，萬萬不敢存在一點點怠慢。

  「皇姐說的哪裡話，倘若有事需得尋我，直接遣人去王府傳喚一聲，我絕對會立刻進宮面見，哪裡敢勞煩您親自跑一趟。還請皇姐直言，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晉朔王用慣會擅長的油腔滑調，陪著笑臉沖昭平長公主道，將阿諛奉承體現的淋漓盡致。

  原地怔愣懵圈的乃是皇帝，二人密話一次都沒有提起過，不曉得到底打的為什麼主意。

  昭平長公主抬手用力拍了兩下，門口守著的人循聲走進來，扔了個人摔到地上後離開。

  披頭散髮叫人看不清面孔衣衫破爛不堪，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住，口亦堵住，動彈不得。

  渾身上下宛如過了遍水濕淋淋的，估摸著應該之前處於昏迷狀態，然後潑了盆冷水強行喚醒她的精神。身子瑟瑟發抖，不知是因為感到寒涼還是單純因為恐懼。

  滿身髒污昭平長公主屬實嫌惡，於是雨露便走到跟前，捏住下巴迫使地上的人抬起頭來。

  瞬間晉朔王認出此人是誰，表情變化巨大難以用言語形容，甚至還不由自主後退兩步。

  片刻意識到不對，裝模作樣垂首咳嗽幾聲，極力掩飾剛剛不慎露出切實情緒。

  昭平長公主視線幾乎黏在晉朔王身上，任何細微一舉一動皆逃不出她如鷹般銳利法眼，唇角出現個不怎麼明顯的弧度，心道魚已上鉤好戲就快要開場了。

  「瞧剛剛王弟的反應，似乎識得此人？」

  晉朔王果斷用力用力甩頭，沒過腦子下意識脫口否認：「當然不認識，皇姐委實說笑。」

  「哦？」昭平長公主旋即換成正面緊盯，音調含著笑不輕不重的接著說，「可本宮想法和你背道而馳，看來王弟信息很是閉塞不流暢，千真萬確她就是你的人。」

  皇帝愈發意識到事態嚴重性，怕是不僅他倆之間發生的小事，實際應該更為誇張。

  「這……皇姐別開玩笑了，我能夠百分之百保證沒見過。」掛上牽強笑容蒼白無力作保。

  盯了他半晌，昭平長公主低頭輕笑一聲收回視線，不再回復晉朔王，轉身朝向皇帝。毫不意外對上一雙迷茫眼睛，於是緩緩張口開始解釋。

  「在細說本宮篤定她是王弟的人之前，皇弟得先聽一聽背後的故事。此人名喚月竹，前陣子本宮去過一回晉朔王府尋王妃說事，不曾想在後花園遇見她由於頂撞王妃在受罰，出於憐憫心思選擇出手搭救，順勢帶離王府跟隨本宮進宮。不得不承認，能力出眾又掌握一身不錯武功，確實不失為貼身宮女的絕佳人選。恰好修葺長公主府要經常離宮，琉璃留在母后身邊，恰好空出位置索性將她提拔，誰知後來露出馬腳，被本宮抓個正著，竟然是個臥底。」

  大致皇帝了解明白，可以肯定月竹出自晉朔王府，又作為其他人留在昭平長公主身邊的眼線，說明極大可能藏在背後的幕後主使就是晉朔王，那麼接下來只用證明月竹和晉朔王有沒有直接的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