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難以置信

  「先答應母后，切不可一時衝動做傻事。」重重嘆了口氣，太后挪開視線轉而眺望殿外。

  特別的叮囑不禁令昭平長公主感到莫名其妙，不過亦知道不是糾結這種小事的時候，於是點了點頭以示答應，做了幾個深呼吸算是做心理建設。

  太后輕輕拍了拍握著的手，思忖過後娓娓道來：「昨個楚湛被告發涉嫌謀逆，同老六璜兒私下於浮雲茶莊密會，而老三離兒在璜兒那裡搜出了證據，乃是與衰哀王交談的信件，衰哀王如何你是清楚了解的，字裡行間無不透露出逆反意思。」

  越往後說昭平長公主眼睛逐漸瞪大，嘴唇微張猶如五雷轟頂，眉眼中儘是難以相信。

  

  「別急，先聽哀家說完，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頗有說服力，至少當時在場的文武百官里約摸半數是相信的。然皇帝不願認可，執意交給大理石覆核，一口咬定事情仍未查明，所以楚湛僅禁足於楚府內，等待最終定奪結果。」太后連忙開口，及時摁住快要湧出來的質疑。

  聽完昭平長公主略微鬆懈一些，有關於皇帝多疑性格應該沒有旁人比她更了解，甚是害怕一氣之下會直接斷定。如此看來，暫且用不著過於焦慮，尚有時間補救。

  「母后，想來上述的話定是皇弟叫您說給昭平聽的，已知道蘊含在裡頭的另一層含義。」

  太后實在止不住默默給昭平長公主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最讓她驕傲的孩子，大多時候領會能力較之其他人好太多，完全不用做太多解釋，挑重點粗略說說，即可堪破所有。

  敲定下主意，昭平長公主不再宮裡多留，知會太后打算去一趟楚府看看情況。

  快馬加鞭來到楚府門外，看守的侍衛們疾言厲色阻攔，無奈昭平長公主只得掏出手持令牌，眾人紛紛驚駭著跪到地上行禮問安，不停請罪乞求寬恕。

  由於心系馮蘊柔，便不欲於他們計較，看都不看一眼快步入府，不一會兒身影消失拐角。

  來過多次幾乎背熟府內各處，並沒有費多少功夫，很容易抵達秋芷洲。

  香菱正在院子裡指揮小丫鬟清點庫房，遠遠注意到款款而來的來人，怔愣片刻回神，隨手拽了個身旁小丫鬟，吩咐道：「速速告知夫人，長公主殿下來訪。」

  說完朝院外迎上去，見過多次早就相熟，笑著請安：「參見長公主，您來探望夫人嗎？」

  「前幾日一直在忙著修葺長公主府，今個入宮偶然聽聞楚府的事，得了空閒來瞧瞧柔兒。」

  一行人一邊朝主屋走著，一邊向香菱問詢情況，了解個大差不差狀態還可以，鬆了口氣。

  還未抬步進屋，裡頭響起陣急切的腳步聲，少頃馮蘊柔出現眼前，面容肉眼可見的憔悴。

  讓昭平長公主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大步上前攔住她輕拍後背作安慰，相識多年的閨中密友，很多話根本無需言明，所有心事一切盡在不言中，她們都極懂得對方。

  相擁半晌算是供給馮蘊柔一片棲息地，從昨日出事至今，就算人人皆說皇帝不可能會不念舊情，但事已至此孰能堪破人心，尤其像皇帝那般幽深莫測深不見底的心思。

  可縱然擔心害怕快要壓垮她的身體，也得警告自己絕對不能顯露出一分一毫，不捨得站在風口浪尖的楚湛繼續強撐精神，那麼時刻保持清醒的人唯有她，需要掌控大局。

  現在昭平長公主突如其來的懷抱，宛如在耳邊低聲輕語，允准稍稍摒棄其他展現本性。

  慢慢鬆開手上力道，二人分開瞥見馮蘊柔眼眶含淚，昭平長公主立即揮手喝退閒雜人等。

  遞出去帕子叫她擦拭乾淨，隨後來到內殿坐下，甘願做個樹洞供馮蘊柔吐露煩擾。

  從斷斷續續破碎的話語中，努力拼接成一段完整的故事，心底默默產生了不少打算。

  陪著坐了一兩個時辰，直到馮蘊柔崩潰的情緒平復。她猜測楚憐絕對沒耐心等待皇帝所謂查證，於是果斷決定去尋楚憐商議，說不定哪裡幫得上忙。

  出了秋芷洲，經過後花園即可走到淑柳苑，只是昭平長公主卻在路途中發現個可疑身影。

  勾著背鬼鬼祟祟摸向楚府後門方向，怕打草驚蛇不敢靠太近，躲在旁邊灌木叢後仔細辨別身份，所幸那人在即將轉彎時候回了個頭，可謂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楚雲？她又在打算作什麼妖？」擰起眉頭自言自語一句。

  不過轉念一想楚府正在封府，約摸搞不出大事，計較一番還是楚湛那頭重要，索性不管不顧由著她去折騰。

  越多人聽到商討越危險，命餘下隨行小宮女留在屋外等候，只帶月竹一人跟著入內。

  未著人提前告知，昭平長公主突然出現主屋內，叫楚憐愣了半晌，後反應過來想到應該是知道了來龍去脈無疑，來找她必是為了出主意。

  忙請上座，緊接著四人不疑有他你一言我一語，把確定下的計劃完完整整呈在明面上。

  在腦海里盤了一遍，的確是目前來看最好的法子，除了暗藏著巨大風險。但正如容欽所解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往往愈有用的方法愈躲不掉危險。

  和楚憐一模一樣，再找不出理由阻止，砸了咂嘴：「照實說本宮的確想不出更好，若你執意走這一步險棋，本宮可以在宮裡為你提供便宜。」

  靜默一會兒，昭平長公主把那塊彰顯身份的令牌撂在桌上，看著容欽在上面點了點。

  「拿著它，無論何時都可以自由出入宮闈，哪怕宮門落了鎖也暢通無阻。由於本宮近來常在長公主府拾掇，是以皇弟特意交待守衛，持此物准許放行，於你來說應是有用的。」

  現在不是推辭的時候，容欽微微點著頭徑直收起令牌：「好，不出意外大概今夜行動，若有要事推遲權當提前去探探路，我先準備準備，明日再帶消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