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擔憂

  想通這件事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三人匆匆離開桃林回到淑柳苑內殿，魏安玥考慮找個機會同昭平長公主說一說這一發現，一致決定暫時不再馮蘊柔面前提起。

  一晃而過天色黯淡下，挨到用晚膳的時辰，屋內幾人就地於內殿用膳，圍坐桌邊一圈。

  他們心情皆不怎麼好，因此全都用了極少膳食便不再動筷，紛紛撂下召來侍婢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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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多陪了一個時辰，不得已昭平長公主需得立刻回宮照顧太后，一步三回頭很是掛念。

  藉機魏安玥跟在身後偷偷溜出，拉著她尋了個無人地界，把剛得到的最新消息盡數說出來，聽完她也證實慕容璜的確經常幫助慕容離做事，所以邏輯層面沒有問題。

  幾乎可以確定下整件事情經過，擔心慕容璜到時候強詞奪理，為謹慎起見她打算做進一步調查，從慕容璜身邊的嬤嬤宮女侍從入手，絕對可以尋找到蛛絲馬跡。

  因著馮蘊柔一整天都不曾斷過眼淚，到了深夜眼睛又酸又澀，連睜開都有了難度。

  「您別繼續強撐著身子，勞累了一天根本吃不消。娘親快回秋芷洲歇息罷，憐兒這裡有我們幾個輪流守著，年紀輕精力足不用擔心，再說阿鉞尚幼需要您陪著呢。」

  此言一出，其餘二人紛紛出言應和，思忖片刻馮蘊柔同意，她的身體確實不再允許。

  留魏安玥在內殿貼身守著楚憐，而楚鈺和容欽則坐在外殿候著裡頭動靜，害怕干坐著索然無味可能睡著，不知從哪兒摸出一盤棋兩人對弈，提點精神。

  又過了甚久內殿傳出魏安玥驚呼：「你們快進來，憐兒似乎起燒了！」

  話音剛落他們已經沖了進去，大步跨到床榻邊，伸手觸摸楚憐額頭，感到手心一片滾燙。

  其實都用不著輕觸試探，單看通紅如同染上雲霞的雙頰，以及裹著被子依舊瑟瑟發抖的情況，即可明了這個現象定不正常，就算不是起燒也是個不容小覷的症狀。

  府醫得了命令全都留在府內待命，只要楚憐出現一丁點不適，都得迅速趕到。

  經過搭脈診斷，府醫微微搖頭輕語：「起燒是意料之中的事，必須得扛過此難過才能徹底放心，且外力完全幫不上忙，只能看大小姐自己的造化。」

  容欽不甘心得到這般答覆，這樣虛無縹緲的結果委實難過的緊，他不信唯有如坐針氈等候結果。

  抓住空當他獨自一人離開院落，飛檐走壁來到逸夫子的住處，徑直跳到屋中叫醒他。

  被人擾了清夢原本逸夫子正要發難，抬眸發現竟是楚憐站在床上，嚇了一跳立刻清醒。

  一般來說為保護他的身份，從來都是他去找容欽，很少出現過對調現象，除非出了大事。

  「速速同我去楚府，現下阿憐中箭昏迷還起了燒，其他大夫都毫無辦法，每個都表示看天命。逸，你有沒有辦法保證讓她醒過來？」

  一口氣說出連串的話，神情眉眼寫滿了急不可待，認識幾載顯少見他如此。

  估摸著楚憐此刻境遇應當十分危險，這會子縱然有再多怨氣，也明白不是抱怨的時候。

  帶上必備藥物跟隨容欽來到楚府，落在房頂上仔細觀察附近。礙於逸夫子身份不能叫旁人瞧見，特意準備迷藥用來讓屋內的兩人睡過去。

  悄無聲息落在院子裡，沿著窗戶縫隙吹進幾縷迷煙，確實效果非同一般，魏安玥和楚鈺在不知不覺中緩緩趴在桌上睡了過去，刻意等了片刻確定起效，才躡手躡腳進殿落鎖。

  走到楚憐近前逸夫子一絲不苟查驗傷口，看到那個血淋淋的傷口時忍不住皺眉。

  「縱使我遊歷四方見過許多嚴重傷處，可按理說她一個閨閣小姐，中箭怎會這樣狠。」

  容欽抬手揉了揉眉心，又一次講述林子裡突然遇到的情況，越說越覺得心塞難過。

  不由得令逸夫子嘖嘖稱奇，望向楚憐的目光變了又變，這回換了調侃語氣：「想不到她竟有如此氣魄，確實我未參與過你們之前所有事，不過依我判斷，她的心裡絕對有你。」

  「前段時間可以理解為刻意疏遠，雖不曉得原因，但大抵是有說不出口的苦衷。危急關頭選擇將你推開為你擋箭，還不能說明有情嗎。」接著摸了下下巴，視線在兩人之間穿梭。

  腦海中回放起利箭射來的一幕幕，那時楚憐眼中的溫柔堅定，還有嘴角牽強扯出的笑容，包括落在懷中她下意識伸手抱住容欽腰身，口中喃喃聽不清的碎語。

  一直以來容欽都不信楚憐說出的刻薄話，他們之間關係匪淺絕不是一句兩句斷的了的。

  確實兇狠的話似一枚枚銀針，一次又一次快准狠的扎進他的心上，委實疼痛難忍。

  今日的事徹底緩解幾日來的所有難過，倘若真的毫無感情，她如何做到剎那間摒棄害怕，選擇替他承受數不盡日夜的昏迷，承受旁人體會不到的痛苦。

  屋內不再有言語聲響起，逸夫子專心致志為楚憐處理傷口，小心翼翼撒上獨門秘制的止血散，塗上加速癒合傷口的藥膏，而後將摘掉的紗布一圈圈纏了回去。

  取出冰蓮片放在楚憐口中，命令容欽出去打一盆涼水回來，打濕汗巾擱在額頭上降溫。

  忙忙碌碌做完這些，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小盒藥丸，叮囑容欽一天兩顆按時餵她服藥。

  「迷煙只能維持一個時辰，若是時間過久容易引起懷疑，現在估摸著已經過去大半，我不能再留下。現下她無需再憂慮，天亮之前保證燒退，明夜要是還起燒記得再去尋我。」

  大概覺得好友付出的感情沒有被辜負，逸夫子看楚憐不禁順眼許多。

  他離開沒一會兒，楚鈺及魏安玥悠然轉醒，表情略有些發懵睡眼惺忪觀察四周。

  稍等了半刻鐘，兩人逐漸清醒容欽這才出言說：「方才見你們睡了過去，想著過於疲累歇歇也好便沒有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