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要丟人現眼

  兩人相視一眼不疑有他，甚至感到很是懊惱，稍稍使力拍了拍額頭，面上流露出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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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視到容欽一人不辭辛勞，時不時替楚憐更換汗巾或是掖好被角，魏安玥連忙走去。

  「勞煩你獨自忙了許久，正好我和楚大哥已經歇足精神，憐兒這裡交給我們照顧就是，去西廂房睡上一兩個時辰也好明個又精神忙碌。」

  可不論魏安玥與楚鈺怎麼建議，在容欽那儘是左耳進右耳出，無濟於事起不到一點作用。

  「阿憐為我擋箭而傷，可以說是救了我一命，她經歷水深火熱我如何能安然休息。」

  「唉，容欽。」實在做不到眼睜睜瞧著他持續消沉，楚鈺喟嘆一句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捏了捏，緩緩的說，「那是憐兒自己的選擇，我們雖心疼但不會怪你，無需歉疚。看的出你此時狀態不佳，快別強打著精神堅持，於憐兒無益，縱然醒了怕是也會覺得難過。」

  好說歹說終於容欽鬆口，又為楚憐換上新的汗巾，指尖試探到燒退些，方把心擱肚子裡。

  房中燈火通明，和衣躺在西廂房床上，眼睛裡滿是鮮紅血絲，然他卻不敢閉上眼睛。只要目光所及變得漆黑一片沒有光亮，總會出現楚憐渾身是血，氣若遊絲處在迷離之際的畫面。

  鮮血淋漓生離死別在戰場上見得多了，並不會認為突兀亦或是恐懼，不過不得不承認在看到血水不斷自楚憐胸口湧出時，實實在在的慌亂。

  他不敢深想不敢繼續看下去，試圖以逃避來躲開想要吞噬他的深淵巨獸。就算逸夫子明確說過暫時無憂，但到底未有明說何時清醒，楚憐一日不醒就還是一日不安心。

  無數次默默向上天祈禱，為了讓楚憐醒來能夠付出任何代價，以命換命亦在所不惜。

  「即使，即使自此往後答應阿憐要求，之間互相再不打擾，我也答應。」喃喃自語。

  疲憊終究戰勝理智，上下眼皮支撐不住酸澀選擇強行閉合，腦海里驟然一片空白。

  ……

  自楚雲出了林子同林洛交流過後，發覺楚府眾人全都已經離開，突然心生一計，意圖以自身為餌嫁禍他們，不過命途多舛到了夜幕濃重她才輾轉回到楚府，

  原本請求林洛載她一程，誰曾想僅輕蔑的瞥了眼，冷哼一聲不管不顧丟下句自行解決。

  當時計劃差不多都設計完好，然首要第一步必須得先回到府里，面對林洛翻臉不認人的行為，使得楚雲氣憤不已，內心憋屈卻奈何不得，捏拳忍耐咬牙記下這一恨。

  傻站在圍獵場入口處許久，關係不錯的李玖絡路過疑惑發問：「怎的還不走，在等誰呢？」

  楚雲在此人面前從來秉承高高在上姿態，祈求的話斷斷不會說出，可眼下由不得在乎虛無縹緲的東西，垂首猶豫半晌，一字一句小聲囁嚅。

  「不知為何楚府車馬皆不在，好洛兒，能否幫幫忙？叫我坐上李府馬車回去。」

  說來說去楚雲不是什麼好人，與她玩到一處去的李玖絡自然同是一丘之貉，神情立刻變化精彩，挑了挑眉略帶嘲笑答：「可以是不假，只是恐怕你得親自去求一求大姐姐。」

  口中所謂的大姐姐是李府嫡女李元瑤，也是百花宴上與楚雲起爭執的那位女子。

  當然楚雲第一反應便是回憶起那個場面，頓時心中忐忑不安，估摸此法大概率不可行。末了還是瑟縮著去碰碰運氣，畢竟除了這個以外找尋不到別的。

  跟在李玖絡身後亦步亦趨，抬眸和李元瑤四目相對的剎那，對方怒氣逐漸攀升。

  「為何把她帶了過來？李玖絡，你要是不想回府直說就是，用不著給我添堵！」

  李玖絡熟知嫡姐的脾性，較為暴躁肯定會說到做到，連忙跑到她身邊點頭哈腰，快要將人恭維到天上去，插空知會楚雲前來的目的。

  「哦？」李元瑤玩味的笑了笑，生起捉弄的心思，沒來由莞爾一笑。

  「人盡皆知我並非刻薄之人，既如此伸出一把援手未嘗不可。」正當楚雲歡欣鼓舞的時候，徒然冷聲說，「有條件，你必須得跪下來求我，就能上來李府馬車。」

  猶如一道晴天霹靂，把楚雲烤了個外焦里嫩，瞪大雙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傻愣愣杵著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讓附近的各位小姐們看了個笑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眯起眼睛緊鎖楚雲，像是在看獵物一般，淡淡道：「今個你只有這一條路選，我想大家都清楚你的為人，家中嫡女都不放眼裡，不會再有人願意助你。」

  果然所有人皆後撤一步，還吸引來更多圍觀者，紛紛尋了個舒服姿勢觀看一齣好戲。

  京郊距離京城路程很遠，且錯綜複雜，僅她自己連帶喜兒走回去完全不現實。

  喜兒早已屈服於威壓之下，低頭雙腿發抖，很是識趣保持沉默，根本沒能力站出保護楚雲。

  惱怒之餘楚雲心底揚起一陣委屈，可謂是又羞又憤，癟了癟嘴險些落淚，歷來她都處於掌握主動權的位置，頭一回反被納入旁人囊中。

  迫不得已關頭唯有選擇屈服，在眾人面前直直跪到地上，以極其細微的聲音說道：「求你帶我回京城。」

  「在說什麼？大聲點，我聽不到。」

  「求求李姐姐，載我回京城罷，委實走投無路。」曉得是羞辱，卻又無能為力。

  李元瑤勾起唇角噙著森寒笑容，甚為滿意點點頭，嫌惡的瞟了一眼，在侍婢攙扶下上了馬車，透過小窗傳出句：「行了，別在這繼續丟人現眼，跟李玖絡乘最末的馬車去。」

  說完馬蹄抬起一陣嘶鳴，車夫駕著馬車快速飛奔而去，留下一片塵土。

  楚雲緊咬牙關站起身，極力忽視周圍指指點點，隨著前去最後一輛，登時令她傻了眼。

  殘破到落滿灰塵且車身顯得有些鬆散，縱然楚雲亦是庶女，在楚府也不曾受過這般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