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做主

  然而令楚雲大跌眼鏡的是，李玖絡沒表現出絲毫反常，想都沒有徑直坐了進去。

  下跪祈求都已經忍了，還在乎一點子無用的外在嗎。她心中如是想，隨後抬步上了馬車。

  不曾想內里竟然比外頭瞧著的更誇張，就好像擱置了很多年沒打理過一般，空氣中瀰漫著細小灰塵，惹得她不住打噴嚏。座位上落下的浮灰更是明顯，落座則會弄髒衣裙。

  總不能一直持續彎腰姿勢佇立在正中央，眼一閉心一橫擇了個看起來稍微乾淨點的地方。

  表現的這麼明顯李玖絡自是盡收眼底，眸光暗了暗沒有說話亦沒有動作。

  一路上誰都沒有率先拋出話題，兩人各懷鬼胎皆在盤算小心思。

  對此她們同是庶女，衣食住行層面楚雲要高出很大一截，使得李玖絡心裡極度不平衡。而楚雲是在往楚憐身上累加罪狀，把自個遭遇奇恥大辱的仇恨算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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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抵達李府停下，楚府在更靠近皇宮的地方，不好多做要求楚雲打算走著回去。

  回府後首先做的便是將衣衫換了全新，又命侍婢打來熱水沐浴一番，堪堪鬆了口氣。

  於院中漫步消食細細琢磨，現在時辰不早想來楚老太太已經睡下，設計好的計劃得拖到明日才能實施，不過剛剛回府時的狼狽樣倒是被不少小廝嬤嬤看去，多了不少作證之人。

  至於喜兒回來後大氣都不敢出，靜默著按照楚雲的吩咐去做，內心七上八下擔憂不已。

  她有強烈預感，怕是藕瀾苑大丫鬟的身份即將保不住，圍獵場外被辱罵那會子，非但沒有捨生忘死衝上去保護楚雲，反而生怕被波及躲得愈來愈遠。

  不得不說喜兒直覺十分準確，伺候楚雲卸妝洗漱時，不咸不淡的看了她好幾遍。

  「自今個起你暫時不用再在我跟前服侍，去院裡做小丫鬟好好磨練磨練性子，犯不著向我沒完沒了求情，做錯了何事想來清楚的很，無需我提醒罷。」

  一想到小丫鬟們做什麼都得親力親為，日常還得被指派做苦累活，喜兒當即雙眼發黑。

  很早她就被陳姨娘提拔為楚雲的大丫鬟，因此幾乎沒有感受過做苦役，平日院裡小丫鬟對她甚為尊敬，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們在伺候她起居，好不悠閒自在。

  雖知楚雲大抵不會給她機會，但在身份驅使下仍選擇求情，乾脆利落跪下拉住楚雲衣擺。

  「不不，二小姐，奴婢知道錯了，求您原諒奴婢這一回，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危險，定好好護您安危，惟您馬首是瞻絕不會有二心。」

  然楚雲決定已下不可能更改，嗤笑著通過銅鏡瞥向她，稍稍用力抽走衣角。

  「話不再說第二遍，派遣你去院裡做活計已是開恩，再多話就拿著身契賣到窯子裡去。」

  喜兒登時不敢閉上嘴，默默起身一步步退出到門外，說不氣恨是假的，可一個侍婢而已主人家的私人物品，哪裡有生氣的權利。

  憂心忡忡跑出院子去到後花園，躲開巡邏侍衛蹲在池塘邊忍不住哭泣。

  身後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人，抬手輕輕擱在她的肩膀上，拍了幾下。

  ……

  次日一早楚雲在院裡隨手挑了個小丫鬟，早膳都沒用匆匆趕去聽墨堂，邊哭邊嚎。

  楚老太太年紀大睡得時間少，因此早早起了床坐在院裡品茶，聽到聲響起初被嚇了一跳，經過陸嬤嬤提醒方聽出是楚雲的聲音，當下疑惑不已。

  「祖母，您可得為雲兒做主啊，昨個爹爹他們丟下我提前回府，使得雲兒費盡千辛萬苦，遭遇百般屈辱才得以搭乘其他府馬車，否則現下您怕是見不到雲兒了。」

  癟著嘴眼淚流的止不住，面上表現出受了天大委屈，但絕口不提楚憐受傷一事。

  即使並不清楚她曉不曉得，可就算清楚，丞相府庶女因自家未留車駕，從而被低品階官員女兒辱罵，對於素來愛好面子的她自是咽不下這口氣。

  聽完楚老太太立刻將她摟在懷裡，心疼的不得了，捻起帕子擦去眼角懸而不落的淚珠。

  「哎呦，祖母的心肝，他們怎麼這般狠心棄你於不顧，天可憐見的，就算再不喜歡你也不至於做的這樣狠絕。雲兒不怕，有祖母在絕對為你討回公道。」

  昨個楚老太太聽到白姝喬有身孕的消息，白日趁著眾人離府去了趟楚衛府邸小坐，正巧沒聽說楚憐受傷，此刻只覺得楚雲被他人忽視，平白遭到很多人白眼。

  一刻也忍不得，拉起楚雲的手馬不停蹄趕到淑柳苑，怒氣沖沖不顧阻攔走進院裡。

  昨個馮蘊柔擔驚受怕迷迷糊糊睡著，天蒙蒙亮亮又醒來毫無睡意，迅速陪在楚憐床頭，將累了一夜的三人勸去休息，燒已退徹底鬆氣，這會兒正細心照顧拭汗。

  楚老太太未進房門叫罵聲先啟，話里話外指著馮蘊柔與楚憐破口大罵，將歇在廂房中的三人吵醒，全都緊鎖眉頭出來查看情況。

  魏安玥認出來人頓時臉色黑了幾分，哪家的祖母會在嫡出孫女身負重傷後，不曾瞧過一眼，甚至還帶著庶出孫女前來尋釁滋事，明里暗裡要為她做勞什子主。

  「都給本郡主閉嘴！吵到憐兒你們該當何罪，休怪本郡主沒有提醒你們！」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魏安玥立刻夾槍帶棒吼上一通，達到目的院子裡陷入寂靜。

  全無困意三人越過楚老太太等人率先進殿，回過神來的幾人氣憤不已，然出口之人有攀不上的身份，只能咂咂嘴忍氣吞聲。

  馮蘊柔得到消息繞過屏風至正殿，見到她楚老太太立即咄咄逼人問道：「昨個你們帶著雲兒一起出的府，為何回來時去把她丟下？打著不想要這個孩子的想法嗎！」

  突如其來的問話令馮蘊柔一時怔愣，隨後面色焦急的很，急忙開口打算解釋。

  「不是，實在是出了大事，什麼都顧不上去管去問，一切都交給老爺打點，不會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