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關係結束前的預演

  「送我回去吧。」唐一深吸了一口氣。

  「今晚謝謝你，包括你救我出來，陪我來這裡，聽我說了這些。」

  傅嶠那種無法呼吸的感覺還在持續。

  的確是他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

  他沒有經歷唐一經歷過的，甚至於他的生活太過優渥，他的世界根本難以接觸到這些。就算是在醫院看到的那些生離死別，於他而言，都不過是一個旁觀者。

  「我無法想像那時候你的難處。我只是很後悔。如果當時我在，至少情況不會更糟糕。」

  「如果我說，我並不後悔呢？」

  傅嶠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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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一笑了一下，「這就是人的劣根性吧。我並沒有後悔遇到他。愛一個人，是自然而然發生的事情。心動一次，並不是一件需要後悔的事情。」

  「我不懂他，先前有一種錯覺，我好像懂他了。現在看起來，他實在是讓我看不透。如果能看透，我估計也不會那麼累了。」

  傅嶠湊過身來，將她抱住。

  唐一本能的要推開他，「你不用同情我，就像你說的，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深淵或地獄，都是我的選擇。」

  「不能為你做些什麼，就讓我抱你一會兒。」

  傅嶠將她抱得很緊。

  做不了什麼，連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

  除了抱她，好像沒有更多了。

  時間過得有點緩慢，傅嶠終於鬆開她。

  唐一看著他一笑，「送我回去吧。說一下，挺舒坦的。這些年，像是個難以啟齒的夢，其實說出來，也還好。我挺幸運的，小安不曾因為這件事責怪我一句。」

  「你本也沒做錯什麼，不必覺得虧欠誰。你唯一虧欠的，是你自己。等你母親好起來，過你自己想過的生活吧。你值得。」

  再沒有更多的話，傅嶠發動了車子。

  送她到了沈家的別墅，看著她進去。他的車子停在那裡，視線落在那棟別墅上，很久才離開。

  好像和傅嶠說了之後，自己思維通透了一下。

  她公司醫院兩頭跑，不去想沈寒時的話，好像一切都會變得簡單。

  「唐秘書，那晚的旗袍令人大開眼界啊。」給顧宴琛上咖啡，顧宴琛還是老樣子。

  「是因為岔開的夠高？」

  顧宴琛失笑。

  唐一職業一笑，禮貌的頷首，退出去。

  「你們倆這是結婚了，還是沒結婚？」顧宴琛喝一口咖啡問。

  沈寒時點一根煙，把打火機扔在桌子上，「你想說什麼？」

  「那個馮心悅你打算怎麼辦？我再飛一趟M國？」

  「我自己解決，你不要管。」

  顧宴琛看他一眼，「要不是咱倆這麼多年交情，我還真懶得管。」

  站起來，說道，「反正也是你的私事，怎麼處理是你的事。別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就好了。人唐一是我辛辛苦苦勸來的，別弄到我最後是我把人害了。我當了這麼多年律師，維護不了當事人的權益，不是砸自己招牌？」

  沈寒時吸了一口煙，看著桌面，目光深沉。

  顧宴琛見他不說話，有點對牛彈琴的意味，直接出去了。

  等到了門口，看一眼辦公桌前的唐一，忍不住說道，「以後真要辦離婚，我給你當律師，不分他點財產是不行的。」

  唐一笑，「到時候律師費算便宜點唄。」

  顧宴琛支了個下巴，「走了。」

  顧宴琛剛走，沈寒時喊了曹縉進去。

  「最近她在忙什麼？」

  幾乎不需要反應的時間，也知道沈寒時在說唐一。

  曹縉回，「唐秘書每天往醫院跑。她的母親聽說馬上可以進入康復中心。不過……」

  沈寒時抬眼看他，「不過什麼？」

  「康復中心最好的一家在S市，但是好像已經沒有名額了。唐秘書只能退而求其次，定了本市的一家。」

  「是哪一家？」又補充，「我是說S市那一家。」

  曹縉拿出手機飛速的查了一下，告訴了沈寒時那家康復中心的名字。

  沈寒時聽完之後，吸了一口煙，才說道，「想辦法聯繫一下那邊的負責人，給唐一安排一個位置進去。如果有必要，我來聯繫。」

  「好的，沈總。」

  「就這一兩天辦好。」

  「好的，沈總。」

  過了兩天，唐一在醫院陪著唐媽媽在院子裡曬太陽。

  傅嶠穿著白大褂過來。

  「伯母好。」打了招呼。

  唐媽媽笑著點頭。

  一段時間，雖然語言功能還沒恢復，但唐媽媽的肢體語言已經比以前豐富一些。

  唐一問，「明天直接過去就可以了嗎？還是要提前去打個招呼？」

  問的是康復中心的事情。

  傅嶠說，「我過來正要和你說這件事。S市那邊的康復中心不久前給我打了電話，說空出來一個名額，問你想不想過去。我是覺得在C市也挺方便的，要不……」

  「去S市吧。最好的總歸是最好的，錢也不是問題。」託了沈寒時的福，她在錢方面的底氣很足。

  最主要的是，她其實想離開一陣子。就當是提前適應沒有沈寒時的生活。

  傅嶠沒說什麼，點點頭，「那我和那邊聯繫一下，儘快這兩天就過去。」

  「好。」

  傅嶠走後，唐一蹲在唐媽媽跟前說道，「聽到了吧？我們去最好的康復中心，你一定能很快恢復的。」

  唐媽媽緊緊拽著唐一的手，眼神急切。

  還是沈寒時。

  唐一微微抿住唇，隨即道，「我帶他明天來看你，好嗎？」

  唐媽媽緩慢的綻出一個笑意。

  她把事情和唐安說了，唐安要請假陪著她一起過去，被唐一給拒了。過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沒必要耽誤學業在那邊耗著。

  不過可以讓唐安送他們到機場。

  仿佛沒有把沈寒時的情況設想在其中，因為她相信沈寒時不會阻止她離開。

  畢竟沈寒時身邊有馮心悅，並不需要她。

  權當是兩個人最後結束的預演，沒什麼不好的。

  她給沈寒時打了個電話，是馮心悅接的。

  「我和他有話說。」

  「他在洗澡。」

  「那我晚點打給他。」

  「我可以幫你轉達。」

  「我不相信你。」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馮心悅撇嘴，抬眼，對上沈寒時的視線。他不過是去洗了把臉。

  馮心悅一笑，「唐秘書來的電話，好像是有事和你說。」

  「知道了。」沈寒時拿了電話，撈了外套。

  馮心悅從身後抱住他，「寒時，今晚留下來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