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修路

  160 修路

  有爵者，公為最高，公爵之上乃親王。

  國安公在公爵裡面不算高階，但賀春明不過而立便得了世襲罔替的爵位，足以見天子仁慈。

  朝中先前對國安公的封賞吵得不可開交，然最後天子一句「這是他們賀家該得的」，讓不少人都閉上了嘴。賀俊賀大將軍戎馬一生，平定西南戰亂，阻擊北境侵略，聖明天子在世時便想封其為鎮國公，是賀大將軍用公爵之位換了土司苗印，給西南苗族最後的庇佑。

  若他不是因國讎家恨被暗殺，當今聖上也會找個機會賜予爵位。

  沒人能對這位大啟戰神說出半個不好。

  當今聖上在上京給賀春明賞了宅子，又封其妹為驕陽縣主，特命賀春明留在京中過完萬壽宴再啟程西南。賀夏螢得到的賞賜比自己哥哥先回來一步，看著家裡的金銀財寶驚異道：「這是賞我們在山裡發現了叛黨了？」

  

  阮恬恬哈哈大笑：「或許吧。」

  作為部下，劉啟之與賀春明一起留在上京過節，卻讓人隨著賞賜的隊伍帶回了書信。官家隊伍又快又安全，阮恬恬讀書信讀得不亦樂乎。

  唐寶的、昶兒的，五穀到訪加塞進來的。果園、物流，甚至還有一封趙鍋頭商隊送來的。

  距離他們行商塞外，又過了半年之久。此番他們走得更遠，再回來了無數東西，再過一兩個月便能歸京。趙鍋頭寫信的時候並不知阮恬恬與顧雲已在昭通，但估計等他們回來的時候，還能和劉啟之見上。

  看著諸多帳目上的盈利，阮恬恬心裡喜滋滋的。

  顧雲見狀，打趣道：「恬兒賺得盆滿缽滿？」

  阮恬恬白了一眼，看著家裡最大財主：「母娘的錢我還沒還完呢。」

  顧雲哈哈大笑。

  昭通小城寧靜，如今沒了戰事，連日子都變得悠長了。人們終日裡懶懶散散，臉上也皆是笑意。

  九月中旬，顧雲開始修路。

  再過差不多一個月，西南便會進入雨季。一下雨，不僅耽誤很多正事，還會引起昭通內澇。若是雨水日子久一些，下得大一點，還會引得房屋倒塌。左西大將軍在世的時候，年年帶著將士們修房子，卻治標不治本。

  總督管得事情雜，顧雲縱覽整個昭通內務，決定修路挖渠，把城市下水的問題先解決了，讓大家安安全全過完這個雨季。

  上京的水利有整個工部，有京兆尹管理。昭通的衙門裡，卻連懂排水的人都沒有。顧雲只得給工部去了信，又在城中放榜尋能人異士，沒想到還真被他給找到了。昭通城乃邊陲重鎮，占地不小，他們籌備近一個月，才畫好了整個城的平面圖。

  朝廷賞賜下來的銀子還沒放熱，就被拿去召集工人，全城修路。

  掐著日子算，他們開始的是有點晚，但必須在雨季來臨前做足準備。

  顧雲親自督工，在家的日子又少了。滿城都是坑坑洞洞，阮恬恬也懶得出去，窩在宅子裡喊了賀夏螢和幾個侍女打麻將，時不時差人給顧雲送點溫暖，表示她這個娘子還在。

  賀夏螢見著後哭笑不得，想了想，又差人給左西軍營送去不少東西。阮恬恬笑得一臉曖昧：「妹妹在營中有心儀之人？」

  將軍小姐羞紅了臉，揮了揮手：「瞎說什麼呢！」

  阮恬恬嘿嘿笑，沒接話，過了一會又問：「當真沒有？」

  賀夏螢胡了牌，麻將一推眼睛一瞪，嬌俏又可愛：「沒有！」

  旁邊的侍女笑道：「將軍可看小姐看得緊呢！哪家漢子都不敢多瞧小姐一眼。」

  賀夏螢剛想收錢，聞言被自己口水嗆了一下。阮恬恬哈哈大笑，也不洗牌了，來了興趣：「說說！」

  那侍女捂嘴一笑：「前幾年有人從上京剛來的兒郎偷著爬牆想見小姐一面，結果被將軍拎著槍戳下了牆，回到軍營又被小將軍揍了一頓，從此啊……」

  賀夏螢深深吸一口，絕望道：「這都什麼有的沒的！」

  阮恬恬哈哈大笑。

  「營裡面都是哥哥，」她搓著麻將：「倒是姐姐，和顧大人怎麼認識的？」

  這一問，連旁邊站著伺候的幾個都忍不住偷偷瞧向阮恬恬。夫人和大人這麼恩愛，自然是有不一般的故事吧？

  阮恬恬淺笑嫣然，若論起來，他和顧雲第一次相見……或許是在青樓？日子有些久，記憶便開始模糊了。

  「沒見過，」阮恬恬放開手裡的麻將：「你們大人呢，隨便點了我，新婚當日呀，又急急忙忙跟著商隊走了，我連人都沒見到。」

  賀夏螢瞪大眼，白寰捂了嘴，一群人掉了眼珠，阮恬恬嘿嘿一笑，剛想繼續編排，便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哦？」

  這一聲「哦」千迴百轉，阮恬恬面上一僵，硬著頭皮轉過去，看到風光霽月的顧公子正挑眉看她，一旁的才景臉上滿是慘不忍睹。

  阮恬恬僵了那麼幾秒，硬著頭皮：「我……我也沒亂說嘛。」

  賀夏螢替她尷尬的哈哈了兩聲，拎著自己的侍女趕緊跑了。白寰惶然站起來，帶著一邊的幾個閒人收拾麻將，捧著吃剩的果盤趕緊退下。才景咳嗽兩聲，面上神色突然一變，捂著肚子告饒跑走了。

  走得時候健步如飛。

  頃刻間，花園裡的人散得乾乾淨淨，連那兩隻孔雀也抖抖尾巴，呼哧呼哧跳了河。

  阮恬恬：「……」

  她哭笑不得，小聲道：「我又沒亂說。」

  顧雲上前，攬人入懷：「是我虧待於你。」

  阮恬恬忍俊不禁：「那你就虧著，一輩子來還！」

  顧雲也笑，捏捏她的手，又吻吻她眉心。阮恬恬被親的軟甜甜，暈乎問：「今日怎有空？」

  「突然想你，便回府中看一眼。」

  顧雲此話不作假，他的靴上還沾著泥。總督大人在路上見到送了飯坐在一起吃的小夫妻，便忍不住想回來看一眼他的娘子。

  阮恬恬眼裡都是笑意，吻了吻他的唇，吻完之後又覺得有些不對，突然問：「我是不是長高了？」

  顧雲一愣，用手比劃了一下，狐疑道：「……似乎……真的是？」

  阮恬恬眼睛一亮，忍不住高興，突聽遠處傳來老葛的聲音：「東家，成了！東家！」

  這下，連顧雲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