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榨汁

  159 榨汁

  顧雲作陪，阮恬恬自然興高采烈。她換了颯爽的衣服，抓緊時間出門。

  昭通啥都不多，就是山多。賀夏螢從小在山裡長大，騎馬也能來去自如。阮恬恬與顧雲共乘一匹，跟著賀夏螢走，不到兩炷香的時間便到了目的地。

  將軍小姐鞭子一收，以鞭柄指著前面：「馬過不去，那片林子裡便是了。」

  於是三人下馬，放坐騎隨意吃草。賀夏螢帶路，顧雲和阮恬恬跟在後面，走了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

  阮恬恬眼前一亮。

  這不是甘蔗是什麼？！

  

  「就是它！！」

  阮恬恬激動跑過去，顧雲拉也來不及拉，親眼看著人踩了一腳污泥。阮恬恬卻傻乎乎的，從泥里拔出自己的腳，激動道：「你們真的沒吃過嗎？」

  賀夏螢撓了撓頭，茫然道：「姐姐，你說那刺兒果能吃我還信，你說這能吃……不對，能製糖，確實不行呀！」

  那製糖之法雖是家傳之秘，但怎麼看，怎麼不是從這玩意里弄出來的呀！這麼粗，這麼硬，不可能的！

  阮恬恬莞爾，先不管裡面夾雜了多少雜草植被，這片甘蔗林看著挺大一片！若能製糖，昭通城便不愁了。

  「砍一根帶回去吧。」阮恬恬轉身看顧雲。

  顧雲平生最愛小娘子眼睛亮晶晶的樣子，別說用自己的佩劍看個樹，就算用劍去挑泥也不是不行的。賀夏螢在一邊做鬼臉，嘟囔道：「這東西可硬著呢……可別浪費劍了。」

  但顧雲卻二話不說，從劍鞘抽出利刃，輕聲道：「站過來。」

  阮恬恬像只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扯著賀夏螢過來，顧雲留好了距離，抬手向甘蔗砍去。

  甘蔗雖硬，但終究敵不過顧雲寶劍鋒利，一刀下去便攔腰折斷。桿身搖晃，那最高處的樹葉上帶著不知多少灰塵轟然落地，驚起一片鳥獸。

  阮恬恬掩鼻不及打了個噴嚏，揉了下鼻子跑過去，用手指沾了一下斷處放進嘴裡。

  甜！是甘蔗的甜味！

  她激動的顧不上賀夏螢在場，又沾了點汁水將手指抹到顧雲唇上。顧公子皎潔明月一般的人，竟也不嫌髒，用唇抿了甜味。

  賀夏螢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浮出幾分紅。連忙咳嗽一聲掩蓋，自己也走了過去，用手指沾了一下放在嘴裡：「竟真是甜的……這可玩意，就這麼吃嗎？」

  阮恬恬去雲南的時候在博物館裡見過介紹，古代人其實是不懂甘蔗的吃法的。她笑嘻嘻道：「這玩意不能直接吃，只能抿汁，且要去皮……容我帶回去想想！」

  說罷，她又央著顧雲將一整根甘蔗順著結節砍成七八節，裝到特意帶上的簍中。

  三人下山回府，阮恬恬迫不及待讓傭人削掉外面最堅韌的皮。其中有個本地廚娘，竟然認得這物，忍不住道：「夫人從哪找來了這甜枝？甜枝雖好，可太麻煩了。」

  想來也是，這甘蔗沒在昭通流通，定然是有原因的。普通人家的菜刀不夠利，家裡的刀如寶貝一般，當然不會浪費到砍甘蔗上來。富貴一點的人家不缺這點零嘴，風雅的人們更看不起甘蔗的吃法。

  可甘蔗最大的作用不是吃，是製糖啊！

  阮恬恬讓人把甘蔗切成了手指粗細的細條，去了皮的甘蔗咬起來不再堅韌，賀夏螢一貫沒架子，最先嘗試起來，咬了兩口抿了汁吐掉殘渣，亮著眼睛道：「真甜！」

  阮恬恬滿意了！

  顧雲知道小娘子想得多，也屈尊咀嚼著甘蔗，點頭評價：「確乎好吃……恬兒知道這物如何製糖？」

  阮恬恬沉吟片刻，略一點頭：「可以一試。」

  在她這裡，凡是能嘗試的東西，都是很大機率能成！

  顧雲當然知道這事關乎一城民生：「要用什麼，隨時差遣他們。」

  阮恬恬笑著點頭。

  甘蔗嘗了兩塊便被端了下去，下人們用紗布裹了，放在石臼裡面搗爛，又濾上幾層紗，幾個時辰折騰下來才得了兩盞通透的甘蔗汁給大人和夫人送來。阮恬恬抿著毫無雜質的甘蔗汁，呼出一口甜甜的氣。

  上位者享受生活，卻也要給大眾帶來福祉。

  從這天開始，阮恬恬便開始畫圖紙，她叫來了老葛苟三一起商量。兩位匠人自從來到了昭通城，日日在軍營中幫將士們修修補補，贏得了不少尊敬。此時一聽阮恬恬有事，都打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她曾在雲南古村見過純木製成的榨汁工具，但時間太久，記憶模糊。只能依稀記起此物依照碾壓原理，底座是兩個如軸承一般的巨大木樁，木樁像是齒輪，將甘蔗送入其中，再用巨型竹竿與上部連接轉動，便可帶動榨汁。

  都是配合熟練的老搭檔，阮恬恬一形容，老葛和苟三便大概知道了意思。

  「東家說得是鴨嘴吧？」苟三皺眉：「這可不太好弄，按東家的形容，此物巨大，固定起來怕也有講究。」

  老葛在一邊嘿笑：「咱弄過的東西，哪個是簡單的？」

  苟三聞言，也便哈哈笑，拍胸脯保證：「東家放心，咱怎麼也能給東家弄出來！」

  阮恬恬呼出一口氣：「此事不急，若能做成……又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事。」

  「咱兄弟自然知曉！」

  阮恬恬畢竟只能做些簡單的組裝，提供思路，真讓她動手來做，完全是沒辦法的。便福了一福，將此事拜託給了老葛苟三。他們兩家仍住在總督府里，阮恬恬便沒事就去瞧瞧，連帶著賀夏螢也去了幾次，在院裡發現不少木製玩物。

  賀夏螢連番驚奇，直呼顧府竟藏了這等人才，誇得老葛苟三鬧了幾次大紅臉。最後哥倆受不了，連連將阮恬恬與賀夏螢請了出去，直說若有進展，一定第一時間差人報予東家。

  阮恬恬也自知不該給他們壓力，便不往小院裡跑了。這樣慌慌忙忙將近一個月，上京傳來消息，賀春明封了國安公，世襲罔替。劉啟之也拜了將軍，官居三品。

  消息傳來，整個昭通城頓時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