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甘蔗與糖蔗

  158 甘蔗與糖蔗

  石子是阮恬恬從庫房翻出來的，當初劉啟之為了裝飾溫泉，花了大功夫從南邊運來這些圓滑細小的小石頭，如今被阮恬恬撿了漏，放在鍋里炒栗子。

  熱油加上石子，人人都看了個熱鬧，屋外的奴僕竊竊私語，都覺得夫人怕不是瘋了吧。

  阮恬恬拎著鏟子翻炒石子，顯出驚人臂力，等石子溫熱後，又把瀝乾水的栗子扔入鍋中。阮恬恬緊盯著鍋內，觀察著栗子的狀態，翻炒十來分鐘不敢間斷，炒得腦門冒汗手臂酸疼，終於看見硬邦邦的栗子漲開了個小口。

  阮恬恬呼出一口氣，加快速度，將之前粘在栗子殼上的石子抖落，然後均勻撒入白糖。糖一入鍋，立刻發出一股焦香，阮恬恬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手臂上的酸痛好像根本不再是個事。不過此時，栗子還不算炒完，仍要再加一把力。

  

  就在阮恬恬覺得自己搞不動了的時候，顧雲不知從何冒出來，接過了她手裡的鏟子。

  「左右等你等不到，怎不叫下人來做？」男人手臂終究比女人有力一些，顧雲看似輕輕鬆鬆，翻炒的速度卻很快。

  阮恬恬得了便宜還賣乖：「想讓你吃到我自己親手炒的。」

  顧雲莞爾：「然後為了某人胳膊疼心疼三日？」

  阮恬恬哈哈大笑，突發奇想，從後面環腰攏住顧雲。

  外面偷看的下人驚掉了眼珠，顧雲的鏟子也微微頓了一下，然後道：「莫打到你。」

  阮恬恬也就是心血來潮，還挺怕顧雲拎著大鏟子的手臂打到自己，聞言便乖乖鬆開了。不過這感覺新奇，她的臉上是忍不住的笑意。

  入鍋的白糖先是變成了糖漿，然後又徹底炒化，被栗子吸收進去。阮恬恬指揮著顧雲起了鍋，蓋上鍋蓋悶著半晌。阮恬恬吩咐下人等個一炷香的時候，待焦糖滲入殼中，便可出鍋。

  這麼一會的時間，賀夏螢也找來了，將軍小姐顯示問了句：「什麼香氣？」然後才瞧著二人道：「這灶房好似吃人，去一個丟一個。我這一來，才知道是真的勾人。」

  阮恬恬哈哈大笑，在外面淨了手，又細心擦上手霜：「你瞧不上的刺兒果，走，我們去院中歇著。」

  秋色未濃風景正好，賀夏螢不知從哪抓來的兩隻孔雀正在院中悠閒散步。阮恬恬斟了果酒，又裝模作樣給顧雲泡了茶，舉著自己的青瓷杯與賀夏螢對飲：「總督辦公不喝酒，我們來。」

  她最近饞酒，就愛香香甜甜的果子味。顧雲倒無所謂，輕抿一口被阮恬恬浪費的茶，提示道：「你那幾壇佳釀可曾見了底？」

  阮恬恬：「……」

  這些果酒都是她去年在雲中城釀的，存貨已然不多。今年忙來忙去，絲毫未添新酒。

  「姐姐竟會釀酒？」賀夏螢瞪大眼睛道。

  阮恬恬嘿嘿一笑，掐指一算，她會的事情可多了呢。

  「也不知道哥哥何時才回來。」

  賀春明一走，將軍府便剩下她一人。往日還不覺得怎，近來卻無趣的緊。

  侍女端了三盤炒栗子來，躬身放在桌上，阮恬恬也不嫌燙，剝了殼介紹給大家：「喏，這樣吃。」

  賀夏螢學了樣，隨手丟了個進自己嘴中，然後瞪大眼睛。

  「這真的是刺兒果？怎會如此好吃？」

  阮恬恬哈哈大笑，推了一盤給賀夏螢，又吩咐侍女們將一盤給才景老葛等人送去：「和你以前吃得不一樣吧？」

  賀夏螢忍不住又吃了一顆：「姐姐若不說，我絲毫不會認為這是一個東西！」

  阮恬恬嘿嘿兩聲，賀夏螢忍不住問道：「姐姐是怎麼將這野果變得如此好吃？」

  阮恬恬按步驟說了，賀夏螢聽過後卻嘆了口氣：「用的白糖要比這刺兒果金貴多了。」

  「白糖？」阮恬恬帶著疑惑。

  「尋常人家可用不起白糖，這白糖，在昭通是個稀罕物。」

  除了最艱難的那段時間，阮恬恬沒怎麼當過家，她清楚米價菜價肉價，卻無法對所有東西都那麼了解。白糖，便涉及了阮恬恬的知識盲區，她忍不住望向顧雲。

  顧公子那雙彈琴寫詩的手此時正在給娘子剝栗子，他主管民生，便給阮恬恬解釋道：「糖之稀少，只在閩廣一帶。大啟食用的糖，皆是從那裡制出。上品糖白色，染褐次之，間或有紅黑等色……」

  阮恬恬愣住：「昭通……沒有糖？不，昭通沒有甘蔗？」

  不對呀！上輩子云南是種植甘蔗的大省，這輩子昭通沒有甘蔗？她好像隱隱抓住了什麼。

  「姐姐可是在說糖蔗？我曾聽哥哥提起過，昭通並未有此物。」

  阮恬恬一時倒不敢肯定糖蔗和甘蔗是不是一個東西了，她茫然看了看顧雲，顧雲沉吟片刻，用濕帕淨手，差人拿來紙筆。

  顧公子的畫栩栩如生，阮恬恬卻怎麼看怎麼也不像自己見過的甘蔗。顧雲補充道：「我也只是在書中見過此物，糖蔗形似蘆荻，杆細而小，生吃時容易刺傷唇舌，因而多用於製糖。」

  阮恬恬更加茫然了：「……這大概和我說的不是一個東西？甘蔗很高，大概這麼粗，黑紫色。一節一節的，有點像竹子，最上面長著細長的葉子。」

  她比劃兩下，顧雲搖搖頭，賀夏螢卻突然出聲：「我倒好像在山裡見過姐姐說的這個東西！「

  阮恬恬眼睛一亮，賀夏螢又道：「可這玩意也不結果，就是長在那裡，沒什麼用啊。」

  「哪有？我們去看看便知！」

  阮恬恬心砰砰直跳，她現在能確定，糖蔗與甘蔗不是一個東西。而自己的甘蔗，一定比糖蔗更能產出糖！

  她之前去雲南村落，可是看見村中堆積著不少古法製糖的工具。甘蔗本就是經濟作物，容易生長，若是能做出糖，還怕昭通富不起來嗎？

  賀夏螢不知阮恬恬為何這麼激動，反而嚇了一跳：「我可不敢隨便帶姐姐上山了！」

  阮恬恬不與她多說，興沖沖看向顧雲。顧雲無奈，站起身道：「我陪你們走一趟吧。」

  他清楚自己小嬌妻的性子，若是今天不讓阮恬恬看到那「甘蔗」，這小女人怕是半個晚上都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