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發展

  156 發展

  這是一場自帶羞辱的戰役。

  血苗們甚至還沒有抽出他們的苗刀，就被巨石打亂了陣型。一時間，馬兒嘶吼戰士呻吟，到處都是殘肢斷臂。蒼綠的山被染上了血色，黃色的土變得深沉。

  血苗統領見事不好，因苗語疾呼幾句。被打散的戰士們紛紛整隊，有馬的拉緊馬繩，沒馬的小跑而上，咬著牙要衝出山谷。

  賀春明冷眼看著，吹出一聲呼哨，山崖上的將士們不再守望，而在山谷口守著的將士們，紛紛拿出了從上京而來的重弩。

  這是大啟最新最好的武器。

  隨著重弩射出，最前面的馬隊最先遭殃，馬匹嘶吼著甩下了戰士。偶爾有著衝出了弩手防線的，還來不及慶幸，又迎來了賀春明。

  將軍銀槍，每一次攻擊都帶著國恨家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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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註定了是一場屠殺。

  因著血苗的自投羅網，戰局比想像的要明朗很多。天還沒真正黑透，山谷里就只剩下一些殘兵敗將。賀春明命人收押俘兵打掃戰場，親自用槍挑著血苗統領的下巴。

  血苗統領雙目赤紅，憤恨盯著賀春明，嘰里咕嚕說了一堆。賀春明冷冷聽著，用銀槍在他下巴劃了一道口子：「左西軍。」

  「只要我賀家血脈不斷，絕不會讓你們踏入大啟一步。」

  說罷，他毫不猶豫在眾目睽睽之下，挑了統領的腦袋。

  「收兵！」

  賀春明戰甲染血，拎著統領瞠目的腦袋，縱馬往昭通城的方向跑。

  另一邊，劉啟之帶著左西軍向十萬大山深處突進，有了仡徠科嘴巴里的情報，他們輕而易舉打下幾個血苗的點。窮寇莫追，在回程的路上竟然又遇到了一夥形跡可疑的血苗，劉啟之留了個心眼將人活捉下來，回城後才發現這些人中竟有血苗苗王！

  消息傳回左西軍營，將士們徹夜狂歡，就連正在陪老婆下棋的顧雲都沒料到，事情竟會進行的這麼順利。

  這一戰，是把血苗打殘了打怕了，大啟大獲全勝，消息傳回上京，天子大悅，人人有賞。更宣賀小將軍與劉啟之押送叛黨入京封賞！

  其中，西南總督顧雲的封賞也不少。朝中諸官心裡開始犯嘀咕，沒想到這顧雲都去了西南了，還能靠軍功得賞？

  惹不起惹不起，一時間往富貴院和顧府送禮走動的人又多了起來。就連那五穀到訪呀，也差點再次被踏破門檻。

  遠在天邊的阮恬恬收到了第一封京中來信，信中附上她各個行當的簡略帳目。如今大家都能自給自足，如果不出意外，福余堂的物流年底便可實現第一次盈利。

  一切看似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可阮恬恬的心裡卻有點難受。

  無他，只是她突然發現，昭通城太窮了。

  大批從上京而來的將士們帶來了這座邊塞重鎮短暫的生機，而隨著拔營回京，昭通很快落寞了下來。阮恬恬原本還沒覺得什麼，近幾日出門逛街，才恍然發現街上竟沒剩了幾個商販。

  對此，賀夏螢解釋道：「原本就沒什麼人，大家自給自足。是將士們來了，才有人來賣點東西補貼家用。」

  阮恬恬愕然，若是沒有商貿交流，一個地方的經濟水平會止步不前。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有錢花不出。

  「昭通城一直這樣嗎？」阮恬恬皺起了眉。

  賀夏螢正摘著路邊的小花玩，聞言蔫蔫嗯了一聲，沒什麼形象的盤腿坐在土堆旁，頭上被綁成麻花辮的髮髻讓她看起來十分像鄉村野妞。

  她不知在想什麼，發了片刻呆，才道：「從小就是這樣，所以苗王才大多都是苗醫。」

  人們窮，生活水平差，愛生病，生了病沒藥吃，陷入了等死的惡性循環。只有苗醫才能救他們的命，久而久之，苗醫就成了苗王。

  賀夏螢嘆了口氣。

  阮恬恬瞧她神情不對勁，問：「妹妹是有什麼煩心事？」

  「……姐姐還記得借我們馬車的那人嗎？」

  這麼一說，阮恬恬想起來了。十多天前，她們去山裡摘野果的借了輛馬車。

  「發生了什麼？」

  「他們家的小阿妹沒了，」賀夏螢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難過：「還不到兩歲，出生的時候，還給府里送過紅雞蛋呢。」

  阮恬恬啊了一聲，不知道說什麼。再低頭看，已然在賀夏螢眼中看到了汪汪淚水。

  「我是昨日見到他家婆娘才知曉的。借我們馬不久，小阿妹便病了。阿壯哥不肯來將軍府找我……沒幾天小阿妹就沒了。」

  賀夏螢吸了吸鼻子。

  阮恬恬忍不住想到那個咧著一口白牙笑個不停，大方給他們牽出馬車的精壯漢子：「他為何不來找我們？」

  賀夏螢面上浮現一絲悲傷：「他們……習慣了。」

  生活條件差，孩子大多養不活，沒了便是歸於十萬大山了。為了一個孩子，去驚擾為整個昭通打仗的大將軍，不值得。

  「阿壯嫂的眼睛就是在上個小阿妹沒了的時候哭壞的，若是他們來找我……」

  他們就不會失去第二個孩子了。

  賀夏螢話沒說話，阮恬恬已經沉重的吐出了一口去。

  她第一次如此鮮明的意識到，這片土地的貧窮，這片土地的善良。

  「我們……我們可以做點什麼。」阮恬恬艱難道。

  賀夏螢卻搖了搖頭：「做什麼了？救得了一家，救不了千萬家。再說，他們不願來求我們。」

  「讓他們自己有能力救自己，」阮恬恬想到了上輩子去過的一些貧困縣：「讓他們自己創造出財富，保護自己的家人。」

  賀夏螢一愣，她完全沒聽過這個說法。阮恬恬用手指頭按了按太陽穴，思索道：「讓我想想能幹什麼……」

  昭通城道路不便，沒有商隊，就算修好了路，也沒有現成的能拿得出手售賣的東西。

  這個狀況……首先還是要發展農業，官府每年都會收糧，發展農業，人最起碼不會餓死。有了保障之後，再來發展商業。

  「走！」阮恬恬拽起來賀夏螢：「我們去看看昭通的地誌，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