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伏擊

  155 伏擊

  阮恬恬是貓舌頭，吃不了太燙的東西，偏偏美味端上來的時候，她又著急。一邊著急，一邊可憐巴巴看著顧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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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吃的是昭通城當地的麵條，口感有點像米粉，配上熬化的酸湯魚，吃起來很是開胃。

  《禮記》里講毋揚飯，顧雲彬彬公子，自然不會用手去扇飯，顧大人直接用嘴吹。

  一邊吹，一邊給阮恬恬喂，好似阮恬恬傷了手一樣。

  「夏螢送來的吃食果真不錯。」阮恬恬笑眯眯道。

  已經恢復了白寰也在一邊捂嘴偷笑，真不知道是麵條好吃，還是公子親手餵得好吃呢！

  「這幾日城裡亂，你若無聊便叫賀小妹來陪你。若是想出去玩，千萬帶上才景。」

  阮恬恬乖乖點頭：「你把才景叫走吧，我不出去玩。」

  人家娃娃臉侍衛在旁人那裡也是說一不二，別人都去大展拳腳了，獨留他一人在自己身邊打雜算個什麼事。

  顧雲餵完最後一筷子吃食，正色道：「如今才景換了職，不用出去。」

  阮恬恬來了興趣：「換了何職？」

  「負責總督府的巡衛安全，守著重要的財物。」

  阮恬恬想不到自家有什麼重要東西，總覺得這總督府一窮二白。顧雲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阮恬恬：「……」又一次羞紅了臉。

  用完了午膳，顧雲便帶人去辦公。阮恬恬也不無聊，拿出家中的帳本仔細看了一圈。他們小兩口從上京而來並未帶管家，一切仿佛都是個新的開始，阮恬恬也要學著打理帳目。

  然而脫離了阿拉伯數字，脫離了一目了然的表格，再加上沒有標點符號，阮恬恬看得頭暈腦脹，頭皮發麻。

  半柱香都不到，她便合上帳本，讓白寰叫來了負責府中各項採買的人。

  「咱們顧府，以後有新的記帳方式。」

  阮恬恬站在院裡，身旁是一張貼著宣紙的大木板。木板上面寫了從一到十十個數字，數字下面分別標了人們看不懂的蝌蚪文。

  「這底下的字呢，叫做數字，發音與上面的官文一樣。凡是今後採買報帳，帳目裡面只可出現數字，不要出現官文。」

  「大家今日的任務，便是將這幾個數字記在腦中，明日我會一一檢查。」

  幾個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夫人發什麼瘋。不過懂採買記帳的多多少少都念過書，人人抄了一份對應表回去，稍微努點力也就把這些記住了。等第二天他們匯聚在一起，發現阮恬恬又準備了新的東西。

  「以後凡是涉及錢財，皆填在這種格子裡！」

  表格里的字是她昨晚央顧雲寫的，幾個大大的支出盈餘列在上面，將一張紙分為了好幾塊。

  阮恬恬清了清嗓子，拿著個小木棍，揮著小木棍以買蘿蔔為例，盡情講解了一番。大家紛紛似懂非懂點點頭，一副夫人威武，夫人厲害的樣子！

  阮恬恬也是有幾分羞赧，現場發了表格紙，布置了買青菜、買布匹等作業。幾個採買抓耳撓腮，歪歪扭扭在紙上作答。

  講解加實戰，大家嘰嘰呱呱一下午，終於弄出了點眉目。

  等真正運用起來，採買們發現，這幾個方格子確乎好用，能節約不少筆墨！再加上那些蝌蚪一樣的數字，他們算總帳的時候一目了然。

  這時候，幾人才恍然大悟，夫人是真的妙呀！

  阮恬恬笑眯眯，以前五穀到訪中便推行了這種帳本，既方便了自己，又讓外人無法刺探帳目。她在這邊熱火朝天，巡府的侍衛一波接一波，不遠處的昭通城外，左西軍也如同計劃好的那樣，潛入山間密林中。

  少年將軍帶著最精銳的那隊騎兵，背綁重弩，人銜草馬銜枚，冷餅清水不帶酒肉，蹲守在血苗下山必經的路上。另一邊的冷麵侍衛領了軍令，佯裝被誘，帶出左西軍大隊人馬，追逐血苗蹤影。

  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昭通城西邊的血苗目露精光，只以為左西軍中計傾巢而出，看著他們跨馬而來，激動得忽略了此處並無賀春明的事實。那黑鎧將軍手持銀槍，縱馬而出，銀槍挑破敵人的頭顱，噴濺的血液也未曾讓他漠然的臉龐染上溫度，只能襯得那道傷疤更加猙獰。血苗們目露恐懼，且戰且退，只想用人命將左西軍引得更遠一些。

  再退些，再退些！困住他們，那三千人的奇兵便能奪得昭通城！

  然而血苗們尚不知道，久不見天日的山谷之中，他們的人卻在自相殘殺。

  箭羽對著頭顱，從地牢里出來的血苗珍惜著每一縷陽光，他胸口都是汗，可他知道，自己若是有絲毫擅動，便會成為一隻刺蝟。

  面對攀爬而上的統領，他諂笑著：「那二百人已經潛入昭通城，我們幾個在此候著統領。」

  統領不說話，眯起眼睛危險打量他。血苗渾身都顫抖，回憶著暗衛們教的，隨意道：「那京城來得官說是要招人手填補府衛，咱們不少兄弟都去了。上次那賀家小兒阻了他的信使進城，兩人大鬧一同，便開了昭通城北門。」

  「這次打下昭通，可要多謝謝那京官！」

  血苗的形容與統領聽到的情報不謀而合，京城新來的大官與賀春明不合，這正是他們的機會！

  統領不再多言，揮揮手讓屬下整兵，只等太陽下山夜色降臨，左西軍被誘到足夠遠的地方，他們便會魚貫而出，直奪昭通。

  這如意算盤打得好，殊不知這三千精兵，早已在賀春明的射程之內。

  日暮十分，血苗三千精兵終於動了！人一多便無法走小路，只能順著大路往前走。引路的血苗臉色蒼白，黑夜襯得他的身形更加猥瑣，他努力克制著顫抖，不去看身邊易容了的漢人。

  鎧甲之下，似乎每個人的面孔都變得模糊了。

  賀春明在高處冷冷看著這一群人走入山谷之中，等最後一匹馬走近，他毫不猶豫揮了揮手。立刻，綁著巨石的繩索被砍斷，伴隨著轟隆隆的巨響，石雨滾落而下！

  戰馬皆慌發出嘶鳴，血苗統領努力拉住韁繩，還不及發話，便看到從天而降的奪命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