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意外

  西南的山不似北方高大，但山上的植被卻多種多樣。賀夏螢帶著兩人從山底出發，一開始還有段人踩出來的小土路，一刻鐘後已全是叢林。

  賀夏螢拿了根木棍邊走邊敲一旁的樹叢，白寰看得奇怪，問：「小姐這是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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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恬恬用力蹬上一個土堆，解釋：「山中多蟲蛇，先製造出點動靜，不至於驚了那些毒物。」

  「恬恬姐懂得真多！」賀夏螢瞪大眼睛驚奇道：「姐姐也常爬山嗎？」

  阮恬恬但笑不語，白寰在一邊應和：「我家夫人會幹的事情可多了，還會種樹呢！」

  賀夏螢立刻哇了一聲。

  阮恬恬被說得有幾分不好意思，賀夏螢拉了一把她，三人登過一個坡，便看見幾個零星生長著的植物。

  這植物很奇怪，依附在一截枯死的樹苗上。幾根條狀物懶洋洋的垂了下來，有點像仙人掌，但卻沒有刺。

  白寰第一次見這玩意，驚訝道：「還有長得這麼奇怪的東西呢！」

  阮恬恬心裡卻很激動：「這便是火龍果。」

  「火龍果。」賀夏螢咀嚼著這個名字，從枝葉中拎出一個渾身長滿軟刺的火紅果子，忍不住笑：「我們都叫它紅果，恬恬姐取得這個名字，果然好聽。」

  出門在外，阮恬恬讓白寰帶了個小背簍，她們三人摘了七八個放進了背簍里，賀夏螢便繼續帶著兩人往前走。

  「這一片的野果很多。」將軍小姐悄聲道：「不過路不好走，果子又不怎麼好吃，平日裡都沒什麼人來。」

  隨著越往深處走，植被越茂盛，一腳踩下去都是腐葉爛泥。阮恬恬尚且有些經驗，白寰慘兮兮踏了幾次泥坑，還撞上了個蜘蛛網，把小侍女嚇得花容失色，拍掉了自己的髮髻。

  賀夏螢哭笑不得，解開自己腰間的香囊，捻出粉末在白寰和阮恬恬的肩上抖了抖。

  「忘了給你們戴上香囊。」賀夏螢道：「可以驅蟲。」

  白寰瑟瑟發抖，聲音也帶了幾絲驚魂未定：「夫人，我們不然趕緊回吧！」

  阮恬恬見狀猶豫了一下，賀夏螢指著上面道：「那幾棵樹看見了嗎？上面的果子也可以食用。」

  兩人抬眼望去，只見零星幾棵樹從山坡上探出了頭，枝葉長得不算茂盛，上面卻懸掛著幾個青黃色的果子。

  果子橢圓形，根部帶著個小彎鉤，白寰不認識，可阮恬恬卻立刻瞪大眼睛：「芒果！」

  芒果在她喜歡的水果里可以排到前三！

  「芒果？」賀夏螢又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問：「這是何意？」

  芒果其實一種舶來音譯，玄奘西天取經的時候曾經見過這種美食，當時形容芒果同一名而有兩種，小者生青熟黃，大者始終青色。賀夏螢這一問，倒把阮恬恬難住了，她只能含糊道：「我隨便取得名字……」

  賀夏螢哈哈大笑，聳了聳肩：「野果本無名，全靠姐姐取。」

  阮恬恬也笑，對白寰道：「我們摘了那幾個果子便回家。」

  白寰點了點頭，芒果樹雖只有五十米，卻在她們面前的一個土坡上。賀夏螢一馬當先，用木棍探了探前面的虛實，然後走到坡前，拿布裹住自己的手掌，借一旁藤蔓的力往上爬。

  阮恬恬看得有些擔心，提醒道：「小心點。」

  賀夏螢滿不在乎笑笑：「這點還難不倒我。」

  她速度也確實快，三下五除二爬上了土坡，硬生生踩出了一條路。賀夏螢蹲在土坡上，解開自己綁手的布：「誰先？」

  這土坡差不多有六十度，阮恬恬想了想，對白寰道：「你在下面等我們摘完了回來。」

  白寰猶猶豫豫，阮恬恬笑道：「沒事，很快。」

  有了夫人的安慰，白寰才輕輕點了下頭。她是富貴院的家生子，自小便在院中長大，雖說是侍女，但除了伺候主子，沒做過這種野蠻的事情。

  阮恬恬撿起布裹好手，看準落腳點後開始往上爬。

  她有段時間痴迷城市攀岩，如今步伐還沒忘，雖比不上賀夏螢靈活，卻也怕了上來。

  眼見賀夏螢已經伸出了手，白寰的心總算放在。阮恬恬也露出一抹笑，最後拉住一株小樹苗借力，將右手伸向了賀夏螢。

  賀夏螢抓住她的手，眼見兩人便要成功，誰想阮恬恬腳下的土堆突然一軟，她一腳頓時踩空！伴隨著咔嚓一聲，那樹苗也被攔腰折斷！阮恬恬頓時失去平衡，能依靠的只有賀夏螢的手。

  下面的白寰變了臉色，匆匆跑到坡下，賀夏螢也被阮恬恬往下扯了幾分，驚慌失措：「恬恬姐，你抓緊了！」

  阮恬恬安逸日子過久了，自己也有些虛，兩腳亂蹬兩下堪堪找到地面，卻無法踩上去借力。上面的賀夏螢額上已經露出了層層汗水，她年紀本就小，力氣也不算大，阮恬恬一咬牙，狠狠在土坡上踢了兩腳，總算踢出一個凹陷。

  有了借力點變好行動，她如同烏龜一樣一點一點往上爬，賀夏螢也鼓足了力氣，整張臉憋得通紅。白寰在下面差點哭出聲，捂著嘴巴不敢驚擾了自家夫人。

  足有一個世紀那麼長，阮恬恬另一隻手才終於夠到土堆上。她也顧不上滿手泥污了，精心浸染的指甲摳在土裡，手腳並用狼狽往下上爬。

  上來的那一刻，幾人心中都鬆了一口氣。阮恬恬和賀夏螢更是泄力，癱在地上。

  緩了片刻，阮恬恬才對白寰說：「你安心等，我們馬上就回。」

  白寰在下面眼淚汪汪：「若那果子難摘，我們便叫才景侍衛來，夫人可萬萬不能冒險。」

  「好。」阮恬恬也有些後怕，點了點頭：「我們去看看。」

  其實爬上這坡之後，路途非常平坦，也不見什麼坑坑窪窪。阮恬恬和賀夏螢輕鬆抵達了樹邊，鼻腔里是滿滿的芒果香。

  果子不大，有些已經成熟發黃，看上去像極了阮恬恬愛吃的品種。

  她剛露出了一個笑，突然聽到白寰在下面驚叫一聲，兩人還沒來得及去看，又聽白寰喊道：「你們是什麼人！我只有一個人！」

  阮恬恬和賀夏螢同時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