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敵營

  賀夏螢生於邊塞，比尋常女子更敏銳一些。她第一時間拉著阮恬恬蹲了下來，壓低聲音道：「不可出聲。」

  兩人對視一眼，賀夏螢將幾個芒果放在地上，十分小心向前移動。阮恬恬也跟著她動了動，兩人找了個隱秘的角落偷偷往下看。

  白寰身邊圍了三四個男子，皆是皮膚黝黑苗族打扮，身上戴著銀飾，背後背著弓箭，眼裡滿是凶光。那弓不似尋常獵人的竹弓，而是鐵質武器，單從幾把弓，便能看出這些人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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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圍著白寰，嘰里咕嚕說了句什麼，白寰聽不清，瑟瑟發抖：「我，我聽不懂。」

  男子對視，走出了一個身材略微矮小的，用音調古怪的官話道：「你是什麼人？為何出現在這裡？」

  白寰臉色蒼白，指了指背簍，泫然若泣：「我來山中采野果……各位壯士行行好，放我走吧。」

  那些人又嘰里咕嚕交談了兩句，突然往一邊的土坡看去。那土坡上一條明顯的「路」，阮恬恬和賀夏螢心裡皆是一驚，生怕被發現。

  矮個子問：「你身邊可還有旁人！」

  「小女子只有一人。」白寰不可能暴露阮恬恬：「我本欲爬到坡上摘幾個野果，不慎滑落，還求各位壯士們放了我。」

  矮個子邪獰笑了一下，另一人拔出腰間苗刀。阮恬恬瞪大眼睛，賀夏螢在旁緊緊拉住。

  白寰的恐懼已經達到極點，捂著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男人的苗刀反射出一道不祥的黑光，白寰恐懼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矮個子又嘰里咕嚕說了什麼。持刀男人眉毛一皺，猶豫片刻將刀插回刀鞘，用刀鞘戳弄白寰。

  「走！」矮個子喊道。

  有人拿出麻繩反綁了白寰雙手，又將背簍扔在地上，他們逼迫著白寰向前走。白寰一瘸一拐，至始至終都沒回頭。

  坡上的阮恬恬手心全是汗，剛想說話便聽賀夏螢飛快道：「那些是血苗的人！他們不應該出現在這的！」

  事態徹底變了，就算是阮恬恬，也耳濡目染聽了不少血苗的事情。這些血苗被左西軍打到了昭通城外，絕不會出現在這裡。此處離昭通城北門極近，若是血苗前後夾擊，必會將昭通城打個措手不及。

  「我們得回去報信。」賀夏螢嚴肅道：「他們想知道昭通城近況，白寰尚無生命危險，只是這山路綿延……若是不知他們的據點，輕易無法尋到。」

  電石火花，阮恬恬立刻下了決定：「我跟著他們，你回去找人！」

  賀夏螢略有猶豫，阮恬恬分析：「我不熟路，一個人回不去。你記住這裡，我每走一段路，便綁上布條。」

  「快去！不能耽誤！」

  阮恬恬說罷就要走，賀夏螢連忙拿出自己的隨身匕首：「務必小心，我很快就來。」

  阮恬恬笑了一下，接過匕首，拿了剛剛綁手的布條，快步向那群血苗離去的方向追去。

  賀夏螢一咬牙，從坡上滾下，不過野草荊棘，快速往下山的方向跑。

  昭通城中。

  上月初一場血戰後，血苗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不敢組兵擂戰，西南邊境難得清閒。

  沒有戰事，顧雲便查閱西南綜卷，了解當地民生民情。記錄在案的書冊足有幾大箱，都堆在總督衙門裡。

  顧雲翻著綜卷，難得有些心不在焉。

  說不出來為什麼，總之不能靜心凝神。他點燃了凝神香，又給自己斟了茶水，正準備喝茶，突然看見小廝慌慌張張跑了進來，還差點在門檻上栽了一跤。

  顧雲皺眉，剛欲開口，便聽那小廝道：「大人！不好了！夫人在山上遇到了血苗！」

  青玉瓷杯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驚醒了顧雲，他大步往外在，聲音裡頭一次充滿了慌亂。

  「怎麼回事？！」

  院中，才景急急忙忙帶著幾個勁裝侍衛而來，三言兩語交代了事情。賀春明恰好趕到總督府外，身旁是滿身泥濘臉上被蹭出了血痕的賀夏螢。

  「顧大人！」賀春明來不及寒暄：「我這就帶人去山上！」

  顧雲腦里飛速思索，皺眉搖頭：「我帶人去，你乃主將，駐守昭通城中。」

  總督衙外已拉來了幾匹好馬，顧雲的侍衛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幾人翻身上馬，賀夏螢也不懼疼痛，咬牙上馬揚鞭：「隨我來！」

  清脆女聲響起，幾匹神駿踏出漫天沙土，往昭通城外疾馳而去。

  山中，阮恬恬做著深呼吸調整自己的狀態，每走一步都狠狠踩著腳下植物，每隔一段都綁上一截布。裹手的布條用完，她便拿匕首割了自己的袖子，留下信號。

  山中崎嶇，這一路走得並不太平。她不敢發出響聲，不遠不近的綴著。怕被發現，又怕跟丟了血苗行蹤，精神高度緊張。

  終於，她聽到了吆喝聲，也看到了巡邏的士兵。阮恬恬趴在地上，蜷縮在草叢中，看著那些人用刀抵著白寰往前走。

  這是一片山中腹地，血苗背靠懸崖安營紮寨，阮恬恬定睛看去，發現這裡足有百人！他們不知從何而來，但每個人都孔武有力。營地不小，可卻十分安靜，連馬蹄上都裹了布。

  阮恬恬看到白寰被推到了帳中，心裡滿是焦急，自己卻幹不了任何事。她已察覺不出自己走了多遠，除了縮在草叢中看著血苗士兵一次次巡邏而過，做不了任何事。

  阮恬恬索性開始算布防時間，她心裡掐著秒，每數六十下就扯一片葉子。血苗們巡邏極嚴，基本五片葉子就有一波人走過。

  寂靜的林中突然傳來一聲笛聲，原本在巡邏的士兵停住腳步。營地點了火，大鍋咕嘟咕嘟燒，阮恬恬遠遠看見血苗們拿了碗，準備開始午飯。

  中間的營帳中走出幾人，抓了白寰的赫然在列，可卻不見白寰蹤影。阮恬恬忍不住朝身後看看，滿臉著急。

  而就在這時，原本換防的三兩個士兵突然開始轉身往外走，直直衝著阮恬恬而來。他們有說有笑，但卻把阮恬恬嚇出了個好歹，她偷摸著往後退了兩步，一個不察踩空下滑，發出巨大聲響！

  那幾個血苗士兵頓時敏銳望來，阮恬恬顧不得腳腕鑽心疼痛，驚恐看著他們抽出苗刀，快速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