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籌備

  陳四絮絮叨叨說了不少，阮恬恬又隨口問了些問題。雖不算對答如流，但一看人家就是在田裡待過的！

  阮恬恬按捺著心中的激動，讓陳四找桂三領了賞錢，自己摩挲著茶盞思索。

  顧雲提過，他們這前往西南幾年回不來。陳四會種樹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人品如何，她能不能放心的將這一大片果園交給陳四打理。

  等桂三回來後，阮恬恬便把這事大致說了一下。桂三一凜，答道：「東家放心，這些日子我會多觀察觀察陳四。」

  阮恬恬點了頭，心情蠻不錯，回府的路上還給顧雲提了一份瓊玉樓的糕點。

  除了桂三這邊現場觀察外，她還拜託了才景找人回魯城打探一番，只要此人生平沒有太大的問題，這事便八九不離十了。

  除此之外，固原城水路初成，按照唐大刀的意思，需在上京建立屬於福余堂自己的堂口。這事阮恬恬不直接出面，只暗地裡幫忙打聽著。她一件件處理著自己的事，顧雲在朝堂上也沒忙著。

  三請三讓後，聖上終於准了他調去西南的摺子。

  雖去西南，但顧雲的品階卻未變，仍擔樞密院事。明晃晃告訴諸人，這樞密使的位置是給顧雲留著的，聖上甚至將顧母封了誥命，殿中賜下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一車一車往顧府送。雖說地方官比不上京官，但顧雲恩寵仍然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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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定要調往西南後，全家人便開始做準備。母娘年紀大，西南潮濕多瘴氣，並不適合她前往。再加上宮中還有個唐寶，眾人一致決定母娘和劉管家留在上京。

  有誥命在身，還有富貴院照拂，總不會被人欺負了去。

  聖上賜五百都護衛精兵一路照拂，顧雲不必在路上操什麼心。西南戰事在朝中兵械支持後，有了很大的逆轉，既然不急，聖上詔令上便給了顧雲半個月的時間交接休整。

  頭幾天，顧雲是真的忙，要將樞密院的公事交接，又要在上京城內多方走動，打點一切，阮恬恬是真沒怎麼見過人。然而猛地忙完後，顧雲便用大把的時間來與阮恬恬逍遙快活。

  說也慚愧，搬到上京城後，竟未與嬌妻過幾日二人世界。

  他們去山谷里的竹屋裡住了幾日，在大把的玫瑰花海中幕天席地。顧雲又不知從哪找了個野溫泉，三九天硬是拉著阮恬恬來了場鴛鴦浴。凡是上京權貴人家逛得吃得，他全帶著阮恬恬掃蕩了一番。

  最後還是阮恬恬累得不行，舉手投降，倒在家裡昏睡了一整天。

  桑若羽是最後知道師兄要走的人，不怎麼高興，氣得幾日沒來尋顧雲。然而臨近出發，這貴公子又毫不灑脫的跑了過來，差點就要掩面哭哭啼啼。時局已定，他便搜羅來了一堆西南傳聞，幫著阮恬恬籌備東西。

  什麼瘴地蚊蟲多，雄黃少不了；西南窮僻，帶著金銀珠寶，還不如多帶幾床被褥……

  阮恬恬真被他唬住了，一想放到現在，十萬大山的深處也不是什麼繁華地方，趕緊又去籌備了不少實用的東西。

  臨行前的倒數第二日，府上來了兩位貴客。

  被養得康健如同只小牛犢一般的太子穿著軟嘰嘰的衣服，他身後父皇昳麗的臉上充滿冷淡，但眼睛卻沒從孩子身上移開過。

  「參見陛下。」

  顧雲行禮，府中跪了一片。天子卻擺擺手，只說：「此次微服出訪，不講虛禮。寶兒哥，去將你母娘扶起來。」

  唐寶和昶兒混在一起當了大半個月的太子伴讀，宮裡的規矩學得差不多了，小小一個也很有氣勢。他話少，眼睛卻亮，逢人瞅著便迎上幾分笑意，是個討喜的孩子。

  他真心實意對昶兒好，天子也青睞他。

  眾人平身，府里巡邏的侍衛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顧雲將聖上迎到了書房，太子則被看護著在院中玩耍。母娘已許久未見昶兒，眼圈早就紅了，若不是聖上在前，怕是立刻要流下淚來。

  半年時間，小太子成長驚人。他牽著母娘的手，小聲道：「顧夫人無需憂心，爹爹應我，夫人可至宮中探望寶兒哥。」

  母娘哽咽著說不出話，看著眼前被她從小抱大的孩子，稍顯逾越地拍了拍昶兒的手背，然後放開。

  「只要太子安好，老婦無礙。」

  她退了幾步，顯得那麼尊卑有禮，然而眼裡的愛意，卻分毫不減。

  阮恬恬心裡嘆了口氣，走過前大不敬地摸了摸昶兒發頂。小少年帶著玉冠，玲瓏剔透的好似仙童。

  「我與顧雲一走，家裡就剩下母娘和寶寶哥啦，」阮恬恬蹲下身，對著小太子道：「昶兒可要替我照顧好他們喲。」

  楚昶握手，原本肥嘟嘟的掌上已有幾分薄繭，他想叫嫂嫂，終是沒叫出口。

  「夫人放心，我必照拂顧府。」

  阮恬恬抿唇一笑，只覺得孩子不知不覺間便長大了。

  「二哥不走，留給你們。」她又道：「若是遇到麻煩，便托人找二哥，懂嗎？」

  昶兒認真地點了點頭，阮恬恬回頭看了眼羅二，英俊的殺手隱在暗處，手上把玩著幾顆糖豆，看著這一家子人。

  羅二主動留下，是在她意料之外的。

  二哥陪著他們的日子很長，他還是不愛說話，來無影去無蹤。有時幾日見不到人，有時又能瞅著他幫母娘繞針線。人前裝傻，人後的目光里總帶著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溫柔。

  阮恬恬本以為，二哥是要與他們一起前往西南的，然而拿了吃食將人吸引出來後，二哥卻道：「我在上京，替你守著這裡。」

  他甚至知道阮恬恬的內心尚有幾分不放心。

  母娘不經世事，孩子還小，她怕自己和顧雲任性一走，萬一上京出了什麼事情照拂不及。

  說這話的時候羅二仍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躺在樹上，上中拎了壺酒，眼神看向樹木繁茂之處的斑駁光影。

  阮恬恬張了半天嘴沒說出後，過了半晌才道：「我去給你把上京最好的廚子請來。」

  「你要閒了，便來西南找我們玩。」

  羅二揚嘴笑了一下，英俊臉龐帶著說不上來的邪性痞氣，只是他爬得太高，阮恬恬並未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