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購買商隊

  阮恬恬全程懵逼。

  

  她不知自己怎麼吃了頓飯收了個小弟就被送了情香，又不知怎麼嬌美的老闆娘突然成了鄰國公主，更不知為何這人竟哭著讓自己的夫君助她復國？

  自己拿的不是種田劇本嗎？？臨時走錯片場了？？

  懵逼，大寫的懵逼。

  對此，顧雲急忙安慰：「娘子別慌，我也不是很認識她。」

  以上劃掉。

  顧雲喚人叫來了桑若羽，桑若羽一見嬌娘便大叫一聲。阿史那蒼芽總算起身，顧雲拱手道：「在下一介草民，這是雲中城知府，定能給公主一個滿意的答覆。」

  說完，拉著阮恬恬趕緊溜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雲匆忙進了桑府書房，周圍僕人竟無一人攔他。他沉吟片刻奮筆疾書，一心二用回答著阮恬恬的問題：「邊關恐怕有變。」

  若羌、北川、大啟三國互相接壤，其中北川兵強馬壯。大啟憑藉地大物博，視自己為上朝。奈何聖上不喜兵刀，在為數十年削弱武將，等北川突然發難，竟連失背景三城。

  幸而老將未死，征西大將軍將北川大軍堵在壑日關，隔了雲夢河遙遙相望。

  河對岸，北川大軍虎視眈眈。眾人皆知，等年末河水上凍，恐怕還有一場大戰。

  然而此時阿史那蒼芽竟然帶來消息，北川侵犯了若羌邊關，若被他奪得土地，那麼大啟的西面定會燃起硝煙。那時腹背受敵，以大啟兵力而言，不容樂觀。

  阮恬恬嘴巴張成了雞蛋大，忙問：「我能做什麼？」

  她好不容易把田地種地來了，眼看就要豐收了，千萬可別打仗啊！

  「阿史那洪都是百年不遇的將才……他帳下士兵皆是以一當百的勇士，就算戰死，若羌也定然有一線生機。然而……調動若羌的軍隊，需要一塊特殊的令牌，我猜這令牌在阿史那蒼芽身上。」

  顧雲推測分析，阮恬恬似懂非懂：「如今阿史那被北川的將士隔離在了大啟這邊，便無人調動若羌的軍隊，所以我們要……送她回去？」

  顧雲點頭，讚揚看了阮恬恬一眼，快速封著密信：「正是這個道理。」

  他喚來劉啟之，迅速將信交給他。八百里加急，最快明日這封信便會遞到太子手中。

  阮恬恬坐下，心事重重：「我有點慌。」

  顧雲捏了捏她的手，輕聲道：「不慌，有夫君。」

  這是他第一次在阮恬恬面前自稱「夫君」，阮恬恬心裡一下子穩住了。經過昨夜，兩人之間的距離好似又近了一些。顧雲將阮恬恬抱在懷裡，阮恬恬靠在他的身上，感受著男人的心跳。

  「顧家有走西線的商隊，熟知那邊的路途……但我怕他們已經暴露，我們要再找一個慣走那邊的隊伍，將阿史那蒼芽藏進去。」

  「只要跨過北川大軍，這事便能解決。」

  商隊……商隊……

  「我聽唐大哥說過，」阮恬恬回憶道：「他認識不少人，興許有用。」

  找商隊不難，但臨時找到一條商隊卻也不易。桑若羽很快回來，兩個男人顧不得農桑改良一事，閉門交流著。阮恬恬心急，找到了唐大刀。唐大刀有了跟著車隊南下的心思，日日混跡於馬驛中，還真知道一個商隊！

  「我聽說老馬一朋友常走若羌，但年初他們的商號出了變故，整個商隊都準備解散了。」

  阮恬恬一聽，這不正巧嗎！她趕緊讓唐大刀聯繫，半個時辰後，見到了商隊的領隊。

  那領隊人高馬大，顯然是個練家子。皮膚黝黑，一張臉上滿是滄桑。阮恬恬和唐大刀尋來的時候此人正蹲在門口抽旱菸，煙槍滑潤包漿，顯然從不離身。

  唐大刀在雲中城已小有名號，一報家門那黝黑漢子便站了起來，熄了煙客氣笑道：「唐掌柜？久聞大名！」

  他嘴上打著招呼，視線忍不住看向唐大刀身後的嬌美娘子。阮恬恬察覺到目光，輕輕一福：「趙鍋頭。」

  鍋頭是大啟對於商隊領隊的稱呼，一般有正副兩名，外加一個管事。

  趙鍋頭常走若羌，見過的異域美人不少，在大啟卻還是第一見如此靈動的女子！杏眸忽閃，笑意盈盈，讓人忍不住心生喜愛。

  就當他對這人身份隱隱有了猜測時，唐大刀主動引薦：「鍋頭，這是我們東家。」

  雖有準備，但趙鍋頭腦里仍充滿了不可思議。誰不知如今雲中城最火的鋪子是那五穀到訪！傳聞開張那天，不僅雲中城知府桑若羽親自前來，連驃騎大將軍也進那鋪子轉了一圈！凡是雲中城去過的百姓，都紛紛讚嘆。

  瘋傳那日鋪中還有位嬌美娘子，一顰一笑仿若天仙，人人都猜測著那人身份，唐大刀卻未曾出來說過什麼。

  如今，他竟是大大方方承認，自己的東家是個年輕女子！

  大啟朝雖然對女子較為寬容，但也沒聽說過誰奉一介女流為東家的呀。

  趙鍋頭忍不住猜測兩人來意。

  阮恬恬察覺這也是個明白人，便不打那機鋒，直接道：「日前我在府衙備了商號，名叫福余堂。聽唐大哥說趙鍋頭有一常走若羌的商隊遇了困難，恰好我這裡缺人，想問鍋頭是否需要幫助？」

  商隊走南闖北，有些更要與外國通商，身後必須有大家族財力的支持。這是個高投入高風險高回報的生意，在商隊出發前，你必須預支最少一半的錢財給護衛，若是在此過程中有人員傷亡，還需支付一筆撫恤金。

  路途上的天災人禍、貨物的損耗毀壞，都是商隊必須面對的風險。有些小商人承擔不起，只能依附於大家族。而高回報的商隊，也往往需要一年半載才能獲得收益。

  總而言之，不是人人都養得起商隊的。

  五穀到訪雖然很成功，可那都是女兒家家的小鋪，糧食賣得那麼貴，去逛的人不少，可有幾個買的？趙鍋頭心裡到底是有些看不起女子的，煙杆一收，勸道：「這位小娘，這商隊可和別的營生不同，你便不要打趣在下了。」

  阮恬恬沒想到碰了個釘子，眼裡略顯疑惑。他們不是缺錢嗎？怎麼有人來送錢也不開心？

  唐大刀卻明白一些這裡面的門道，趙鍋頭帶領的商隊解散，但其中的管事護衛都可以分散去別家。他們有經驗，只要還有人做這生意，就不怕找不到主家。

  「趙鍋頭，」唐大刀笑了一下，拿出一袋菸絲給他：「先不忙走，這是從南越收來的菸草，嘗嘗？」

  趙鍋頭一聞便知道是好貨，他平生除了煙沒什麼好稀罕的，頓時停住腳步。唐大刀趁機將菸絲塞到趙鍋頭手中，趙鍋頭苦笑：「唐掌柜，不是我老趙不領你們的情。只是我那副手和護衛都找到了新的主家，我也到了年紀，恐怕走不了幾趟，現只想隨便跟個商隊……」

  他話沒說完，意思卻很明顯。此時阮恬恬也明白過來，略一沉吟，精準打擊：「趙鍋頭，那可是你一手帶出來的隊。我早就聽聞趙鍋頭的大名，如今你隨便去當個副手自然沒問題，可鍋頭甘心嗎？」

  阮恬恬擊到了趙鍋頭的痛點！他從十六開始跟著師傅走商隊，如今將近三十餘年！通往若羌路上的一山一石都印在他的心裡，他知道哪的河水最甜，哪裡的兔子最肥美，自己的隊伍是他一手帶起來的，他甘心嗎？

  他不甘心啊！

  這兩個月來，他甚至動了自己去走的想法。可他的積蓄遠不夠給兄弟們的預支費，他也沒辦法啊！

  阮恬恬看懂了趙鍋頭眼裡的情緒涌動，繼續輕聲道：「鍋頭，福余堂可以將所有兄弟的行腳費上漲一成，不插手隊裡的具體事務，我只需要你們繼續走這條路就行。」

  「更或者，走得更遠也可以。」

  趙鍋頭忍不住看向眼前的女子，她長得極美，舉手投足之間都一股貴人氣。她說話的聲音輕柔，不帶一絲高傲，話語裡滿是誠懇。

  趙鍋頭不明白：「為什么小娘偏偏看上了老趙？」

  阮恬恬一笑，知道這事有戲了：「我要的急，近期就要出發，而且我需要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商隊，沒有比鍋頭更合適的了。」

  「可……我那不少兄弟確實已經去了別家隊伍。況且我們走商，需要一道道的手續路引，沒有朝廷官文，我們也無法繼續。」

  「這事包到我身上，」阮恬恬爽快答應，自己現在也算是朝廷有人：「銀錢我也能保證，只要鍋頭能召集起人，其他無需擔心。」

  說著，她示意唐大刀。唐大刀拿出準備好的木匣，輕輕推開，裡面竟整整齊齊壘了百兩銀子！

  這些錢，買一個商隊綽綽有餘。

  趙鍋頭目瞪口呆，唐大刀心都在滴血，臉上卻還是笑著：「跟著東家，絕不會鍋頭吃虧！這些百兩銀子，便是我們的誠意。」

  阮恬恬知道，這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