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綠豆涼粉

  阮恬恬找商隊找得急，從帶著唐大刀出發到花掉一百兩銀子不過一個時辰。回鋪里唐大刀一算，這大概是兩家店鋪半個月的純利潤。

  更可怕的是，對於商隊而言，百兩銀子根本不夠。

  不過唐大刀也知道東家夫君和桑知府交往匪淺，他見阮恬恬買商隊這事突兀又急，便有幾分猜測。他將算盤打得噼里啪啦，將帳本給了呈給阮恬恬。

  

  「這個月咱們兩家鋪子總共賺了三百一十五兩，除去下半年的鋪子的租金、夥計們的工錢，可以支配的大概在二百五十兩。若是再過半個月，五穀到訪收了各家的銀錢，還能支出一筆銀子。」

  兩家鋪子給官府的租金都是當年結算，占了很大一筆現金流。阮恬恬估摸著，又問：「咱們總共加起來有多少銀子？」

  她指的是從東村開始做石磨、賣紅磚總共的數目。但這些都不是賺錢的大頭，唐大刀又從房裡取出兩本帳本，撥弄了兩下算盤：「前兩天才買了加了石磨和毛驢……不過聽崔娘子說最近有臨城的人來預訂，應該能擠出五十兩。」

  阮恬恬一合計，也就是說他們現在總共能出三百兩銀子，勉強夠運營這支商隊。

  唐大刀收了帳本，看著石桌旁沉思的阮恬恬，忍不住勸道：「東家下次可不要這麼莽撞了，萬一錢不夠……」

  阮恬恬點頭，她這次是有點急了。主要還是時間太趕，若是再過半月，自己便可又有一筆現金流入帳。

  時間就是金錢啊！

  「唐大哥，你需幫我多勸勸趙鍋頭，最好盯著他這幾天把人召集起來。有困難可以找我，有條件也來談。」

  唐大刀應了，阮恬恬見天色差不多，便準備回桑府找顧雲。哪想大中午的顧雲和桑若羽都不在，下人端了飯菜過來，阮恬恬勉強吃了幾口，便自己去了府衙。

  雲中城的官員們還在議事，阮恬恬坐在前廳等。不一會顧雲來了，捏著她的手搓了搓：「吃飯了嗎？」

  阮恬恬點頭，看屋裡進進出出仍是一堆人，低聲問：「打擾到你了？不然晚上說？」

  顧雲擺手讓衙役上了碗簡單的清湯麵，拉著阮恬恬找了個亭子坐下：「不打擾，陪我吃點。」

  府衙里的麵條看上去就很難吃，顧雲顯然已餓狠了，但還是端莊有禮的用著。這一頓飯的功夫，不少人來找顧雲匯報事情。阮恬恬突然覺得，若不是自己來，顧雲恐怕又要忽略這頓午餐。

  「……我買了個商隊，」她看顧雲用完了湯，拿出自己的帕子遞給男人：「你不要太急，他們是熟手，已經在招人了。若不出意外，三天內就能弄好。只是我沒有通關文書，還需要你來辦。」

  顧雲動作一頓，問：「花了多錢？」

  阮恬恬卷了一絲自己的頭髮玩，沒說，嘟囔道：「也是給我自己賺錢。」

  顧雲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情緒，他想在這大庭廣眾下不顧他人視線狠狠擁抱親吻自己的小妻子。城裡的鋪子才開，阮恬恬能賺多少錢他有個大概，匆忙買下商隊，說是傾盡家產也不為過。

  他沒想到小娘子能為他做這麼多，她果決到恐怕連猶豫都沒猶豫。

  顧雲吐出一口氣，複雜看著阮恬恬。阮恬恬鬆了手指，髮絲在空中打了個轉：「反正應該……不會虧的吧？？我運氣一向不錯。」

  「不會讓你虧，」亭外又有人來找，顧雲搖手讓其站在外面：「恬兒……」

  「嗯？」阮恬恬仰頭看他。

  顧雲眼裡是溫柔是情深：「謝謝你。」

  阮恬恬一笑，皓齒蛾眉風姿綽約：「別再說謝啦……我們……本就是一起的。」

  亭外又來了兩個侍衛，阮恬恬趕忙道：「你去忙。」

  顧雲起身，突然在眾人詫異的視線中輕抱了一下阮恬恬，柔聲道：「桑府等我，晚上一起用飯。」

  阮恬恬紅著臉應了，顧雲大步流星走開，邊走邊和侍衛說著什麼。她在亭里看著男人身影，揉了揉臉，然後回了桑府。

  阮恬恬鑽進了桑府的灶房。

  顧雲和桑若羽忙得吃不上飯，自己乾脆給他們做點好的？這麼想著，阮恬恬便打量桑府灶房裡有什麼材料，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店裡的綠豆。

  綠豆估計是準備用來熬湯的，泡了一部分在水裡。阮恬恬想了一下，不如今晚喝粥吃涼粉？阮恬恬越想越覺得可行，哪有大熱天吃一碗酸爽可口的涼粉更舒服的呢。

  阮恬恬挑了一些泡好的綠豆搗碎，又借用了桑府的磨研成比豆漿略愁的糊汁，再找來三層紗布將這些糊汁包裹。紗布很細，她必須用手一遍一遍擠壓。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半個時辰，幹得阮恬恬手臂發酸，才將所有的豆汁與豆渣分離。她將擠出的澱粉放在一邊靜置，豆渣放在一邊準備做綠豆渣餅。

  豆渣加蛋和水混合均勻，捏成一個個糰子按扁，刷油放在鍋上煎熟。這樣做出來的綠豆渣餅是真正的餅而不是點心，飽腹感十足又有著綠豆的清香。阮恬恬準備一會再做點涼調小菜，齊活！

  這麼一段時間，旁邊的澱粉水也沉澱好了。她倒掉上面一層清水，再次包裹著紗布擠出了所剩水分，便得到了綠豆澱粉。

  有了澱粉，涼粉便好做起來。一旁打下手的廚娘看著阮恬恬的動作，驚訝道：「小娘打算做什麼？老奴看了半天也沒看懂。」

  「這物叫做涼粉。」

  阮恬恬笑著調製澱粉水，將鍋中倒入澱粉五倍的水，等煮到水冒小泡，便將澱粉水過濾分次倒入。她一邊倒，一邊攪拌，廚娘驚訝看著兩個水漸漸凝聚成了固體，而且形成了晶瑩剔透的顏色！

  一炷香後，粘稠的液體已制好，阮恬恬將其倒入小碗裡放入冰水中，扇著扇子逃出灶房！

  自己以前做飯都是吹著空調的，這古代也太熱了！

  她和那幾碗涼粉一起去了桑家的冰窖，享受了一陣冰涼後才捨得出來。料想顧雲和桑若羽也不會回來很早，她便休息了一會，才去廚房調了萵筍、菠菜、花生米等涼菜大燴。

  等兩個男人從府衙忙完，那涼粉也定了型，阮恬恬配蒜蓉辣醬加醋等調成汁水，又加了黃瓜灑在上面。等吃食端上桌，完全沒人看出粥、涼粉、渣餅竟然全都是綠豆製成。

  那廚娘已驚掉了眼珠，喃喃道：「竟然還能這樣吃？」

  阮恬恬笑，對她說：「那些雜豆各有各的吃法，以後大可在家裡自己做一些。」

  如她猜測的那樣，冰冰涼涼的涼粉果然奪得了男人們的歡心。桑若羽嗚嗚嗚嗚，一邊吃一邊佯裝流淚：「太好吃了！太幸福了！我滿足了！」

  「師兄，你不如常住我府中吧！」

  顧雲挑眉，用筷尾打桑若羽的腦袋：「嫂子是給你做飯的嗎？」

  桑若羽仰頭喝完了粥，義正言辭：「不！師嫂是賜我飯食的！」

  阮恬恬看著師兄弟二人一唱一和，忍不住展露笑顏，一天的疲憊都好似沒有了。

  桑若羽做了一陣電燈泡，被顧雲以兩塊豆渣餅打發，無情的趕走了。燭光月下，涼亭里夜風陣陣。侍衛婢女都被揮退，顧雲忍不住親近阮恬恬。

  「多虧有你。」

  阮恬恬：「好吃嗎？手都要搓斷了。」

  顧雲便拉過阮恬恬的胳膊給她按揉，兩個人湊一起，也不覺得熱。

  等他們回了屋，顧雲突然推出一個木匣。阮恬恬好奇，隨口問：「這是什麼？」

  顧雲眉眼溫柔不作答，阮恬恬好奇打開，發現是一堆銀票和地契。

  阮恬恬：「！！！」

  「家產，」顧雲這才緩緩道：「爹當初留下的不少東西估計都被叔伯騙了去，這些是我個人的，你拿著用。」

  阮恬恬一時有點侷促，心裡覺得怪怪的：「不……不了吧……我不是為了這個。」

  顧雲哭笑不得，寵溺捏了下她的臉：「想什麼呢？和商隊無關，娘子的賺錢能力，夫君自然是體會過的。」

  「這些是咱們家的，本就應該給你。這幾張地契都是這些年在北境置辦下來的，銀票是我隨身帶著的。上京還有一部分宅子鋪子，我都交給專人打理。等什麼時候過去，再將那些交給你。」

  如果一個土豪將全部身家都給你了你會怎樣？阮恬恬反正已經眼淚汪汪，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麼了。

  「家裡的錢你儘管支配，別怕不夠花……」顧雲柔聲給小娘子說著，卻見那嬌俏的人突然撲進了他的懷裡，香軟軟的腦袋蹭著他的下巴，大叫道：「你怎麼這麼好啊！」

  顧雲忍俊不禁，在阮恬恬額頭上親了親。阮恬恬也不客套，收了銀錢和地契：「你放心！我絕對給你一年翻番！」

  她有鬥志的樣子，看得顧雲心中痒痒。

  這世間再也遇不到這樣鮮活靈動嬌俏可人的女子了。

  而這珍寶般的女子，是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