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露宿野外

  顧雲要將阿史那蒼芽帶來的消息匯報給太子，也要派人查看消息真假，更要聯動若羌、北川兩國的探子。他是宰相門下的暗線，是太子最能信任的人，一切蟄伏著的人員，都要通過顧雲來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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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羌一事事關重大，若處理不好，戰火立刻就會燃起。

  而農改一事也拖不得，他們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制定方案，做出成效，拿出東西給聖明天子看。

  不然太子好不容易等到的機會，又要溜走。

  顧雲忙得焦頭爛額，阮恬恬這邊卻很順利。在金錢和情意的雙重推動下，趙鍋頭竟是將商隊的人匯集的七七八八，只剩幾個感情不深的打手沒回來。但這些都無傷大雅，若要護送阿史那蒼芽歸家，顧雲這邊定要出人。

  阮恬恬聽說農改的事卡在了沒錢，便提出了「以舊換新」、「試用」等概念。他們先出少部分錢投產一些農具，下發給村民們，若村民使用一段時間後覺得好，那麼可帶自家農具外加少量銀錢來換。這樣，只要新農具夠好用，需要出的錢夠低，大家都會來換。

  此法可解暫時之危，等到兩個月後麥種大面積成熟，雲中城得了稅收，便能著手去鋪灌溉管道。

  阮恬恬提出的這些概念解了桑若羽等人沒錢的困境，桑公子連日被那些扯皮的事情所累，馬上就要崩潰了。得到阮恬恬的建議後大呼恩人，就差三跪九叩來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他火速和通判商議出了章程，又借來了老葛幫忙督工。

  老葛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會被官府請去，激動地一個晚上沒睡著覺。流民們與有榮焉，阮恬恬卻笑眯眯表示，我帶出來的小弟們，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農改的事隨著老葛進城指導鐵匠們步入正軌，顧雲這邊也總算收到了指令與回報。若羌戰事屬實，王庭消息被嚴密的封鎖，只知道蒼芽的二哥正想盡一切辦法阻擋北川大軍。

  太子密令，必須儘快將蒼芽送回去，否則等北川吞噬了若羌和大啟接壤的那幾城，轉頭便會攻打大啟。

  「想一起出去轉轉嗎？」

  是夜，基本布置完的顧雲問阮恬恬。

  阮恬恬這幾日一直陪他在雲中城，白天去鋪子裡逛逛亦或者和趙鍋頭聊聊，心情好了就給兩個大男人做點吃食，累了就等著被投喂，日子過得也算瀟灑。此時聽到顧雲問，好奇道：「去哪？」

  「廣寧。」顧雲給娘子用布沾著頭髮，可以從輕薄的衣衫中看到女人姣好的輪廓。

  阮恬恬眼睛一亮！她還沒去過那麼遠的呢！聽聞廣寧城在雲中城西南，是北境十三城最內陸的城市，不少商販都會以此作為中轉。

  「我也可以跟著去嗎？」顧雲去廣寧肯定是辦正事，阮恬恬一時有些不可置信。

  男人輕笑，幫她吸乾最後的水分：「我們直接騎馬過去，不嫌旅途困頓的話，自可一同前去。」

  不嫌棄啊！雖然沒有馬鞍但她真的不嫌棄啊！反正自己都是在顧雲懷裡坐著的，睡覺都可以啊！

  見阮恬恬那神情，顧雲便知曉了她的心思，聞言笑道：「快馬兩日可達，明早就出發？」

  「好好好好。」阮恬恬狂點頭，站起來就要收拾自己的小行囊。顧雲看著有趣極了，順嘴道：「等天亮可遣人去問問，你那唐管事可有需要打探的。」

  阮恬恬啊了一聲，明白顧雲是在說運輸一事。之前收購商隊的時候她提過一嘴，沒想到這人竟是記到了心裡。

  也對，自己先借顧雲的光探探路，覺得可行便能放心交給唐大哥！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阮恬恬便差人扣了唐大刀的門。唐大刀一聽阮恬恬要去廣寧城，頓時激動得想一起走！奈何這幾日正巧是月末，所需處理的事情太多，只能將自己想要打探的的東西列了張紙托給阮恬恬。唐大刀顯然是做過計劃，信上大到各個驛站的點，小到貨物價格的對比，都有羅列。

  阮恬恬收好了這份信，上了顧雲的馬。顧雲帶了十人，一眾趁著早起天氣涼爽，策馬狂奔。阮恬恬一開始還享受騎馬的暢快和沿途的風景，誰想等跑出六十里後，路況突然變得糟糕，她立刻被顛得暈頭轉向，陣陣噁心。

  偏偏這一群男人都似乎習慣了這種節奏，阮恬恬不想耽誤大家，只能強忍著。

  她難受，就忍不住往顧雲懷裡靠。靠得多了，顧雲便察覺了出來。

  此時還未到驛站，正是荒野之中。按理說他們應該再行一個時辰，但馬剛停阮恬恬便難受的緊，掙扎著自己撲下馬蹲到一邊吐。

  顧雲心疼壞了，連忙拿了水囊給她。阮恬恬粗喘了會，喝了點水，吐出口濁氣：「沒事……我們走吧……」

  「是我考慮不周，」顧雲愁眉不展，滿是心疼：「不應讓你受這罪。」

  阮恬恬搖頭，是這路太難走了，和她男人有什麼關係？路難走，大啟的馬車又不先進，路上損壞加大，怪不得運輸成本高！

  眾人歇息了差不多一刻鐘，阮恬恬非常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看侍衛的目光中都帶了愧疚。可那幫男子卻友善的笑笑，有個娃娃臉還給阮恬恬送來了薄荷草。

  「這草含在嘴裡，可舒爽一些。」

  這應當是侍衛中年齡最小的一個，阮恬恬感激看他，他略帶調皮的回了一笑。

  有了薄荷草，阮恬恬總算好了很多。顧雲稍稍放慢了速度，在丑時趕到了驛站。中午太陽太烈，驛站不少休息的馬夫，周圍也有茶館。顧雲拿著文書去開官差才能訂的上房，阮恬恬則去給大家買了一打涼茶。

  眾人草草吃飯，又喝了阮恬恬送來的茶。涼茶帶著些許苦澀，回味卻是甘甜的，倒也解暑。

  他們在驛站中休息了一個時辰，躲開最烈的太陽。阮恬恬全程懨懨的趴在床上，顧不得打探什麼。

  這處沒冰，中午又沒風，古代衣物又厚重。阮恬恬覺得若不是有顧雲在一邊扇扇，自己肯定要中暑。

  寅時一到，顧雲用涼水給阮恬恬擦臉，大家又重新出發。此時的馬匹已經吃飽喝足，阮恬恬了解到，若有戰事或者緊急消息，官差便會在驛站換馬換人，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到目的地。

  經過早上那一遭，下午阮恬恬的狀態要好很多。然而她又面臨了一個新問題，大家要露宿野外了！

  阮恬恬：「……」麻木。

  她總算知道乾糧是幹什麼用的了！

  趁著天色尚明，顧雲帶領大家找了棵樹，以此為據點。侍衛們分散著去撿柴取水，阮恬恬忐忑：「我用不用幫點忙？」

  顧雲將她按著坐下，嚴肅道：「休息。」

  他已經後悔將娘子帶出來了。

  沒一會，侍衛們紛紛回來，熟練的生火紮營，娃娃臉獵了兩隻兔子，阮恬恬總算來了興趣。起身拿出自己的行囊翻來覆去，顧雲湊過去好奇看看，瞬間哭笑不得。

  別人都是只帶點鹽巴，阮恬恬帶了一堆作料！

  來到自己的主場，阮恬恬終於活了過來！她將侍衛清理好的兔子綁在樹枝上，有模有樣烤了起來。火光翻轉，各種調料不要錢的撒上去，兔油滴到火里，噼里啪啦直響，大家都不動聲色咽咽口水。

  除此之外，阮恬恬還用大家撈的小魚熬了一大鍋魚湯，加了調料去腥提鮮。這天晚上，人人都分到了一塊烤兔肉和一碗魚湯！

  魚湯里泡了干餅，大家淚流滿面，看向阮恬恬的目光頓時不一樣了！

  怎麼會如此好吃？竟然如吃好吃！

  這群侍衛平日在外，常年冷水就干餅。偶爾獵到了野味，也是匆匆弄熟便作罷。誰也沒有想到，在野外也能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

  為了表達感激，立刻就有人去尋了一堆乾草，幫阮恬恬鋪在樹下，讓她夜裡能睡得舒服些。

  這夏天的乾草可不好找，連顧雲都吃味道：「這一趟走完，我這些下屬恐怕都要對你心悅誠服。」

  阮恬恬笑眯眯：「正好收來做小弟。」

  顧雲忍俊不禁，給阮恬恬披了襖抱在懷裡，遠傳的火光黯淡，周圍黑得他們只能看清彼此。

  這是阮恬恬第一次在野外過夜，她小聲問顧云：「會有野獸嗎？」

  「有人守夜，」顧雲親親她的額頭：「放心睡。」

  阮恬恬這一天累得狠了，嘟囔了兩句便沉沉睡去。顧雲將她守護在懷裡，愛憐的看著自己的妻。

  月明星稀，柴火堆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睡夢中的阮恬恬緊緊抱住顧雲，一刻也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