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釀酒

  顧雲措不及防，被推得後退三步撞到了桌沿。他疼得呲牙咧嘴，捂著自己的老腰一臉痛苦。

  阮恬恬哼了一聲，橫眉冷目：「你把我當什麼？」

  她雖然是個開放的現代人！但現代人也沒有上來就抓著她親的啊！

  顧雲一愣，承認錯誤的態度特別端正：「抱歉，是我孟浪了……」

  他主觀想對她以禮相待，但總是忍不住想到這是他明媒正娶的妻。然而顧雲忘了，對阮恬恬來講，他只是個身份不明的陌生人罷了。

  顧雲罕見的有些懊惱，覺得他破壞了他們之間的氣氛。

  阮恬恬心裡泛著一些澀味，她氣鼓鼓轉身坐在椅上，開始生自己的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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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這一吻，將他們之間那層朦朧的紗布捅破了。阮恬恬氣顧雲，更氣自己……心動了。

  她悲哀的意識到，自己是對顧雲有好感的。

  每次見到他就忍不住說個不停，咯吱咯吱總是在笑，遇到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想分享給他。可這個男人太過神秘，自己初見便是被一群人追殺，他們真的有可能嗎？

  另一邊，顧雲見阮恬恬神色憂傷，心中也很不舒服，他嘆了口氣，走到阮恬恬身邊坐下。

  「給我三個月，好嗎？」

  三個月後，解決完這些事，回到你身邊。

  阮恬恬扭過了頭，沒看他。

  顧雲又柔聲道：「三個月後我交代清楚一切，你再來想想，要不要……與我在一起，好嗎？」

  阮恬恬還是不快得嘟著嘴，顧雲一笑，又那筆在一旁畫著老虎。這次老虎變成了兩隻，湊在一起打著盹。

  他將畫紙往阮恬恬那邊遞了遞，戳著她的胳膊。

  阮恬恬餘光瞄著，哼了一聲。

  顧雲開始哄，邊哄邊撒嬌：「恬兒是世上最漂亮的姑娘了！就原諒想容一次，可好？不然啊……這隻老虎要哭成病貓了。」

  他在畫上添了幾筆，老虎果然開始流淚。阮恬恬見他破壞了整副畫的美感，一把將筆奪過來：「瞎畫什麼呢！」

  顧雲溫柔的笑。

  阮恬恬低頭看畫，哼哼唧唧，裝作不經意地問：「你是認真的嗎？」

  顧雲抬手氣勢：「黃天在上……絕無須言。」

  阮恬恬白了他一眼，收了畫，嘟囔道：「三個月，超過一天都不行。」

  顧雲軟聲道：「好。」

  阮恬恬呼了一聲，吐出一口氣。

  上輩子她只活到二十八歲，偏偏一個喜歡的人也沒有。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阮恬恬……不想這麼輕易放棄。

  田裡的稻苗還沒熟，給他三個月又何妨？

  那晚阮恬恬捏著布老虎睡著，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顧雲已經走了。桌上留了一張紙，紙上畫了只背著包袱的老虎。

  這隻胖老虎稍微大一些，眉眼的笑容特別傳神，底下笑笑寫著一行字。

  「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①

  阮恬恬默念兩句，臉上滿是笑容嘟囔著：「酸秀才……我倒是看看你要怎麼寄信。」

  屋外傳來昶兒的一聲尖叫，阮恬恬推門去看，顧昶正滿院子抓兔子。

  「小白啃了我的書！」昶兒紅著眼睛控訴道：「昶兒再也不要和兔兔睡了！」

  前一陣唐大刀帶回了幾隻兔子，兩個小孩都喜歡得不撒手。昶兒挑選了「最可愛」的一隻要抱回屋裡養，唐寶在他爹的怒吼下沒能把兔子帶回屋，只能羨慕地看著昶兒。

  顧昶得意洋洋，然而幾天後他就後悔了。

  兔兔可愛！但兔兔太難養了！

  然而話已經對嫂嫂說了出去，昶兒怎麼能放棄呢！顧昶每天委委屈屈伺候著兔子，小眼睛時不時瞅瞅嫂嫂。

  阮恬恬只當沒看見，幾日後，顧昶終於爆發了。

  四歲的小正太拎著自己被啃了一個角的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白壞！我再也不喜歡小白了！」

  阮恬恬逗他：「可小白是昶兒要養得呀。」

  顧昶聞言哭得更傷心了：「可是這本書是阿兄送給昶兒的生辰禮物！是昶兒最愛的一本書！」

  阮恬恬瞬間卡殼。

  他們家不太哄孩子，顧母帶笑柔柔在一邊看著。昶兒一邊哽咽著巴拉巴拉流眼淚，一邊邁著小短腿去追兔子。唐寶在他爹的示意下來幫忙，和昶兒拿筐堵了半天才把小白抓住。

  顧昶淒悽慘慘，蹲在兔筐前拿著書：「小白！你給我的書道歉！道歉了我就原諒你！」

  兔子無辜且無辜，三瓣唇抖來抖去。小哭包顧昶等了半天沒等到兔子的道歉，更加委屈了。

  阮恬恬被萌得心都化了，走過去抱了抱昶兒，輕聲細語道：「小白啃了你的書是它的不對……或許它是不想住在屋裡，想和它的朋友們住在一起呢？」

  昶兒打著小哭嗝摸了摸兔兔：「不能因為喜歡小白就讓它和它的朋友分開。」

  阮恬恬一笑，摸了摸顧昶的腦袋：「對呢，那咱們把小白送回它朋友們的身邊？」

  「嗯！」

  顧昶重重點了一下頭，敦敦敦跑走將書放好，又敦敦敦跑來抱起竹筐，大家一起把小白送到了後院的兔子窩。

  小白被從竹筐里倒了出來，抖了抖身子和小夥伴們擠在了一起。昶兒戀戀不捨看了幾眼，站起來正準備走呢，突然呆住了。

  「昶兒？」

  「嫂，嫂嫂，」顧昶激動地長大了嘴巴，小胖手揮舞著：「我們的蛋！」

  「啊！」唐寶也驚呼：「孵出來了！」

  兔窩隔壁的雞窩裡，幾隻雄赳赳的大母雞正在地上叨著，身後還跟了一隻七扭八扭的小鴨子！

  阮恬恬忙湊過去看，見那窩蛋上面都已經有了裂縫，其中一隻正微微顫抖，仔細聽還能聽到細微的聲響！

  「有小花！是我的蛋！」顧昶壓低聲音，無比興奮喊著。

  阮恬恬之前雖見過小雞破殼，但那是在自家院子裡用攝像頭拍攝記錄下來的。同樣是是第一次看小動物破殼的她也屏住了呼吸，和兩個小孩蹲在一起瞪大眼睛觀察著。

  不一會，傻乎乎的羅二跑來，阮恬恬神秘兮兮招招手，他便也蹲了下來。

  遠處的樹上，冷麵侍衛守護著小少主和夫人，也遙遙觀察著雞窩裡的動向。

  又過一會，小鴨子終於啄出了個鼓包！大家都激動得倒吸一口，昶兒握緊了小奶拳給小鴨子加油。前院找來的唐大刀剛想說話，就被焦急的唐寶拽住衣擺，拉過來一起圍觀。

  等母娘做好午飯從灶房出來，驚愕的發現家裡竟然一個人都不見了！

  兩炷香後，阮恬恬終於熬不住了，晃晃悠悠站起來的時候還差點摔到羅二身上。唐大刀也拍拍自己的老腿，看著啄了還沒有一圈的蛋緩緩道：「這……能出來嗎？」

  阮恬恬肚子咕咕叫，兩眼發昏道：「應該沒問題……算了……我們還是回去吃飯吧……」

  大人們一一退場，也就小孩還有耐心蹲那看。

  等吃完午飯，阮恬恬見天氣晴好，去田間轉了圈便開始忙自己的事。

  她打算釀酒！

  阮恬恬曾花了三個月的時間錄過一期古法釀酒的小視頻，因為過程太過曲折，她的印象特別深刻！每一個步驟都記得清清楚楚。

  眾所周知，酒就是糧食。阮恬恬取了小麥分成三份，一份僅洗乾淨，一份蒸，另一份則炒至金黃。她將三者用自己的迷你石磨細磨混合攪拌在一起，捏成了一個個白米糰子，這些白米糰子便是酒麴的原型！

  阮恬恬將這些米糰子小心翼翼放到瓮里，蓋好包好後埋進了自家院裡。

  她做了整整兩瓮，等酒釀出來的時候……想容就該回來了。

  阮恬恬剛剛將土掩蓋好，便聽兩個小孩呼哧呼哧從後院跑來，興奮喊著：「出來了！小鴨子出來了！」

  阮恬恬狡黠一笑，像個惡魔：「那昶兒和唐寶今日記得寫一篇關於小鴨子的文章哦！」

  顧昶、唐寶：「……」

  兩個孩子的笑容硬生生僵住。

  阮恬恬哈哈大笑，摸了摸他們的腦袋，小孩垂頭喪氣去房裡拿紙筆，準備完成今日的課業。阮恬恬拍拍手裡的泥，後院轉了一圈，拎回一隻最肥碩的兔子。

  當然不是小白，小白那麼可愛，怎麼能吃小白呢？

  仙女笑。

  她對目睹了全程的羅二招招手，小聲問：「兔子會處理嗎？」

  羅二唔了一聲，傻乎乎拎著兔子走了。阮恬恬滿意點頭，只覺得這羅二太好用了！她決定回屋休息一會，半小時後再出來！

  廚房中，英俊的傻子眯著眼睛，盯著瑟瑟發抖的小白兔。

  他拿起刀，渾身冒著凜冽的寒氣。

  劉啟之路過，停下腳步，冰涼涼從窗柩中看向羅二。

  四目相對，羅二幹練揮刀，兔子雙腳一蹬，倒在桌上。

  劉啟之眯起眼睛。

  二傻無辜一笑，低頭開始處理兔子。劉啟之抿唇，臉上的線條十分嚴肅。下一秒，劉啟之猛然出劍破窗而來！劍光直衝羅二，羅二拎著兔子滿面茫然！利劍從羅二臉邊蹭過，割斷了男人的一縷頭髮。

  「叮」的一聲，劍尖磕到了牆上。

  一切發生在數秒之內，羅二絲毫沒有反應過來。

  劉啟之皺眉，狐疑看著二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