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點撥
2024-05-02 04:54:07
作者: 西南花
劉啟之作為一個侍衛被安排在顧雲家小身邊,一大任務就是保護他們的安全。
唐大刀父子,甚至那每一個流民的身份調查都呈在顧雲桌前,唯獨一個羅二調查不出。
他是土生土長的東村人,就像李春花介紹的那樣,消失過一段時間又回來,後在眾目睽睽下摔傻了。
這事發生在顧家搬到東村之前,足有一年多的時間。無論是誰也安排不了這麼離譜的一枚棋子,顧雲思量後放羅二留在了家小身邊。
但劉啟之總覺得,這羅二不簡單。可惜次次試探,次次都沒有結果。
兔子已經斷了氣,羅二慌張退了幾步,瞪大眼睛滿是瑟縮。劉啟之鬱悶收回了劍,轉身走了。
羅二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他回到灶台前,熟練而迅速處理著兔屍。
等阮恬恬進廚房的時候,兔肉已經整整齊齊堆放在了案板上。阮恬恬驚嘆的猛夸一頓羅二,羅二卻只會傻乎乎的笑。她笑著給了羅二一塊糖,然後點火紅燒兔子。
蔥姜蒜爆炒,醬油料酒調味,再加上少許的糖提鮮,又加了軟綿綿的土豆。
一道紅燒兔肉色香味俱全,端上桌的時候每個人都流了口水!
幸虧小孩們的心神現在全在後院的蛋身上,不然肯定要抓著阮恬恬問這是什麼好吃的。
三天後,後院的鴨蛋陸陸續續孵出了三十多隻鴨子,等到下午李春花又送來了十多隻,阮恬恬看了下當初記錄的五十四這個數字,心想這孵化率竟然還挺高!
可惜鵝蛋還沒動靜,估計是鵝的孵化時間要長一些。
送了小鴨子過來的李春花並沒有馬上就走,她坐在廊廳里呆呆拿著水杯,精神狀態很不好。
阮恬恬嘆氣,拿了盒她讓唐大刀帶回來的香膏送給李春花,李春花眼睛瞬間就紅了。
「那小賤人瓶瓶罐罐裝了一大堆,戴得步搖首飾我見都沒見過……我跟了他十多年啊……先是為他伺候老母,後又給他生兒子,日日夜夜照顧著家裡,他怎麼能如此對我?」
兩天前,李大栓帶回了個麗娘,年輕貌美不說,又與李小妹情同手足,更是對她有報信之恩,李春花在李家瞬間就沒了位置。
知府雖然倒了,但李小妹交代線索有功,官府放了她的生路。又因有那些金條傍身,在家中依舊趾高氣昂。
那麗娘極會來事,很快就得了李母的寵愛。李春花在家裡受排擠,在外面遭白眼,過得渾渾噩噩,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男人三妻四妾,可對於他們這種普通人家,都是夫妻二人過些小日子。她從未想過,會有另一個女人跟她分享郎君!
阮恬恬實在不會安慰人,掀了香膏蓋子,沁人心脾的味道傳來,她用手指沾了一層在李春花腕上抹著。
香氣並沒有讓李春花好受,她苦笑看著阮恬恬,拉著恬兒的手難過道:「我要是有妹妹這等容貌……」
那小妖精不就仗著年輕長得好嗎?她除了會伺候人還會幹什麼?
阮恬恬仔細瞧李春花,李氏今年二十有六,在現代尚屬年輕。她五官其實不差,然而沒有保養的意識,又天天忙於家長里短地里田間,操心過多導致臉上總帶著愁容,眉眼間顯得有幾分小氣。
「其實……」阮恬恬想了想:「姐姐要是打扮起來,也是好看的。」
「打扮?」李春花苦笑,她除了出嫁那天,就沒在臉上抹過什麼!
阮恬恬摸了摸下巴,她喜歡漂漂亮亮的,穿過來後也不忘天天保護她的臉,每日都要輕描淡寫畫上幾筆淡妝。對於給李春花改頭換面,阮恬恬是有信心的,可是……
「可是姐姐真的就要和他繼續過下去嗎?」
阮恬恬是對這種帶小三回家的男人敬謝不敏的,就算放在古代也不行。
李春花被問得一愣,阮恬恬知道這對於從小被灌輸三從四德的女子來說太難,但仍是忍不住勸道:「姐姐可以好好想想。」
李春花嘴唇動了幾下,但沒說出口。阮恬恬拉著她到盆前,給她淨了面,又抹上了一些尋常的香膏。她細細按摩著,讓膏體滲透李春花的臉。等充分吸收後,拿出自己的胭脂水粉,在李春花臉上塗抹著。
大啟流行濃妝,阮恬恬卻不覺得好看。她用了很淡的脂粉給李春花臉上上色,又一邊描一邊修,給李春花畫了個精緻的眉毛。工具不全,她只能用手指淡淡描繪著,努力偽造出遮瑕修容的感覺,最後又給李春花點上了一個適合她的唇色。
幾炷香後,阮恬恬將銅鏡拿到李春花面前,歪著腦袋看她。
李春花震驚看著鏡中的自己。
簡直年輕了十歲!
阮恬恬又從自己的梳妝盒中挑挑揀揀比劃著名,給李春花加了點小心機的飾品。這女人啊,打扮和不打扮完全兩個樣。李春花驚得不知如何是好,磕磕絆絆道:「這,這……」
她眼圈紅了。
阮恬恬笑笑,聳肩:「姐姐可別哭,脂粉一會糊到臉上了。」
李春花破涕為笑。
阮恬恬將剛剛那些給她用過的脂粉裝到匣中,遞給了李春花:「姐姐明日就按照我剛剛的順序隨便畫畫……」
李春花已經感激的不知說什麼話了!阮恬恬卻搖搖頭,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道:「如果他對你不好,為什麼又要和他過一輩子呢?」
直到回家,李春花腦里還在盤旋著這句話。
她剛進院,李大栓便怒氣沖沖走了過來。她抬頭,看到男人明顯一愣,退了幾分怒火,不可置信問道:「春,春花?你怎麼……」
婆娘好像變了樣,具體哪裡便了他又說不出來。只覺得……好看了許多。
李春花冷漠看著那滿臉色氣的郎君。
如果他對自己不好,為什麼又要和他過一輩子呢?
阮恬恬上輩子也有不少小姐妹,她深知別人的家事只能點撥不能表態,尤其這新姐妹還生活在封建社會。
勸過李春花之後,阮恬恬整理著自己的脂粉。她想著給想容釀酒,卻沒想著給自己做點胭脂水粉。下次一定要和唐大刀一起進城,去鋪子裡面挑選挑選。
可憐這幾個月來自己的臉都只能抹點香膏……
她對鏡自戀了一番,還沒感慨完呢,就聽到外面傳來老李的聲音。阮恬恬出去一看,老李又來抬秧苗了。
阮恬恬詫異:「那些都插完了?」
老李臉上喜滋滋:「剩了不到一畝,我們今天就能弄完!大夥叫我來請東家『關秧門』。」
關秧門與開秧門對應,是一種民間習俗。一般由戶主繞田走一圈,拔一把秧苗帶回家扔在門牆邊,取「秧苗認得家門,豐收由此進門」之意。
阮恬恬幫著老李一起將竹筐抬到推車上,嘴上應:「好啊,讓葛娘子準備好吃食,咱們晚上大吃一頓。」
老李臉上的笑更深了,插秧這幾日廟屋的吃食都快趕上他在老家過年哩!不過老李又想到一事:「東家,這秧苗怕是種不完,剩下的幾筐怎麼辦呢?」
播種的時候阮恬恬是計算著數量的,她擔心出岔子專門多種了幾筐,聞言後想了想:「王家的地種得怎麼樣了?」
王家便是無名河南岸的那一戶人家,阮恬恬地里的竹管便走了他家的田埂。
都是鄰居,老李十分熟悉:「我看一般,清明降溫凍壞了不少秧苗……」
「拿給王家吧。」放著也是浪費,阮恬恬給那些小苗安排了出路。
「好嘞!」
老李應下,推著推車往田邊走。阮恬恬跟在一邊,感慨的看著四周。
東村多種麥,之前大家的地里都是綠油油的,唯獨自家光禿禿一片。然而幾天的功夫,他們不被看好的「下等田」里已經插滿了秧苗。大家按照阮恬恬規定的距離分插,一眼望過去整整齊齊。
所有人臉上都是笑容,為了搞好關係,流民們還順手幫王家把那一小片地整理了!王家本來還有些嫉妒阮恬恬,如今得了好處,心裡那點小彆扭頓時平息了。
當天晚上,葛家婆娘帶著幾個小娘子做了滿滿一桌豐盛的餐食。唐大刀特意從雲中城買了幾缸酒,男人們酣暢淋漓的喝著。老葛還弄出了點土炮,讓阮恬恬點了圖個喜慶!
插秧結束,明日一早,他們也要喬遷新居啦!
噼里啪啦的炮竹聲中,男人們喝酒划拳,女人們則說著小話,孩子繞堂跑,嬉嬉鬧鬧好不快樂。阮恬恬吃飽了飯,正準備先自己回呢,那邊崔小娘子突然過來,靦靦腆腆叫了聲:「東家。」
阮恬恬抬頭看她,一旁的婆娘們臉上堆滿了善意的笑,崔小娘子臉紅了紅,摸著顯懷的肚子,小聲道:「我想請東家給這孩子取個名。」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讓她取名,阮恬恬愣了一下。那崔小娘子急忙解釋:「我們老家的習慣……三個月後要給孩子取個名,有了名,閻王就勾不走了。」
阮恬恬看著崔小娘亮晶晶的眼,心裡也是一片柔軟:「只要你們不嫌棄……沒問題的。」
取名啊,可是大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