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醃酸菜

  回到家，陸氏聽了這個好消息，也終於露出久違的暢意的笑臉兒，催著沈老二道，「上回做了咱們家的，接下來再做長發和老三他們家的吧。等把這兩家的都做完了，你再出去給人家做。」

  沈老二也是這個意思，只得往他先前應了工的那戶人家和他說了這件事。那人當然有些不高興，就當著沈老二的面兒說，「即然你忙，你就先忙，反正你大哥他們不也起了一攤子嗎？我找他們做也是一樣的。」

  沈老大和沈老四兩個就看了那么半晌的工夫，還真起了個攤子。還聽孫長發家的說過，這幾個嫌給人家做粉條子不掙錢，跑到還沒有得到消息的外村收番薯去了。按兩斤一文的價兒，收了一千斤，就在老大家的院子裡開了工。

  反正不關自己的事兒，沈老二聽過也就算了。此時聽這村人的話，也沒啥旁的，只是道了歉意，就回了家，忙忙的準備自家的這一攤子事。

  忙碌起來，有事情可干，日子過得也快。這天陸氏正忙著，突地停下手說，「這都快進臘月了吧？」

  孫長發家的點頭，「是啊，今兒都十一月二十五了，這日快得很，轉眼就要過年了。」

  陸氏心裡頓時又不是滋味兒起來，夏氏是十一月初十離的家，這都近半個月過去了，和李稹元竟然還沒回來。

  孫長發家的和老三媳婦說過這話之後，也明白過來，陸氏為啥問這話了。一時下也不知道怎麼接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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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兒，陸氏倒自我開解過來，低頭大力擦著番薯絲，「罷，不管有啥事，這日子還得過。」

  兩人都道，「可是呢。」

  頓了下孫長發家的瞅著沈家西側的臨時灶那裡忙活的男人，目光落在鍋台上架的木架子上說，「你家柏哥兒也算是出師了，想出來的這個玩藝兒，還挺實用。」

  從鎮上回來後，沈樂柏趁著晚上的空子，把沈樂妍提出的那個架漏勺的架子，是做了又拆，拆了又做，折騰了好幾遍，終於在三天前做好了。

  這東西一用上，著實省了好大的勁兒，如今只用往裡頭放上粉糊糊，再用棍子輕輕敲著架子，把勺子裡的粉糊糊震出來就可以了。

  今兒做這個活計是的沈老二，一邊輕輕敲著架子，一邊就朝這邊兒笑，「你們還別說，這兒子長大的好處，我算是體會到了。就倆字：輕鬆！」

  這話惹得大家都笑，笑鬧聲中，陸氏把先前的那憂慮也給暫時放到一旁了。

  十一月底，一場大雪如期而至。

  沈老二沒法做活，沈樂柏的師傅家一向是露天給人家做木器活兒的，一下雪也停了工。一家人難得清閒，也難得這麼全乎的聚在家裡，在堂屋當門升起了自家悶的農家炭火，圍坐著說話兒。

  沈樂妍望著外頭飄飄揚揚的鵝毛大雪，瞅著堂屋當門，剛從屋裡的一大堆兒白菜說，「娘，聽人家說，這白菜能做成漬酸菜，配上咱們家的粉條，再加上點肉和豆腐，熗進去幾根干辣子，吃起來又酸又辣，比白菜燉豆腐的滋味兒強百倍呢。」

  靠山村這邊的農家婦人倒也醃菜，不過眼下資訊傳播慢，法子都是靠自家的老人口口相傳下來的，醃製的菜多是些死咸死鹹的蘿蔔大醬之類的，沈樂妍還沒見過這邊的人醃製老東北的酸菜呢。

  陸氏正盯著外頭出神兒，聽見她的話就笑，「你這又是聽誰說的呀。」

  沈樂妍就困惑搖頭，「我忘了，反正聽說過就是了。而且做法也簡單得很，就是把白菜老幫子去掉，削去根，一層白菜一層鹽碼好，再倒進井水，然後拿乾淨的石頭壓上，差不多一個月就成了。」

  頓下她笑說，「說是這個酸菜特別開胃下飯呢。」又瞅著陸氏說，「娘，要不趁著下雪沒事，咱們醃一些試試？反正冬天裡也沒啥菜吃，天天就是白菜蘿蔔的，要是能醃成了，咱們也換換口味兒。」

  沈老二一年到頭忙慣了，特別之前天天的忙，乍然閒下來，除了躺在裡間炕上發呆，也不知道要幹啥了。聽了這話，就一骨碌從炕上坐起身子，朝外面道，「那成，咱們就醃一些。」

  陸氏就笑說他，「這又是妍丫頭隨口一說呢，你可又忙叨上了。」

  沈老二也有理，「那粉條子是不是她隨口一說，要不是我上了心在了意，咱們現在還愁這番薯往哪兒弄呢。」

  那縣裡的鋪子，在沈老二回來的第三天就有回音了，說是要二百斤。當時孫長發和沈老三因這粉條子有了門路，心裡也不急慌了，都說緊著沈老二家的先賣。那二百斤的粉條子，轉手就賣了近三吊錢。

  再加上之前零零碎碎賣出去的，也有一吊半錢。

  四吊半的錢，除去苗子錢，自家也能淨落下三吊半。這已經大大超出早先的預料了，自家還有那麼多番薯沒做，沈老二心裡頭想著，等把餘下的番薯做完，怎麼著也得賣個十五吊錢。

  想到這兒又笑，「要不是我弄這麼一出，咱能把兒子娶親的錢，一冬上就給攢夠了。」

  提到親事，陸氏臉上笑意不免微落。沈樂柏也抬了頭，沈樂妍就拿眼兒去瞅沈老二。

  沈老二話一出口就曉得說錯了話，趕忙補救說，「不管了，我還真好奇妍丫頭說的這個法子，到底能醃出什麼樣的酸菜來。」說著，穿上大衣裳，套上草鞋，一副要立時大幹一場的模樣，問沈樂妍，「妍丫頭，你說，醃那酸菜都需要啥？」

  沈樂妍忙說，「除了鹽和白菜，就剩下大缸了。要不，你趁著下雪沒事往鎮上去買上五六口和咱們家水缸一樣的大缸來？」

  陸氏聽了忙嗔她道，「還五六口呢，你知道那一口缸得多少錢不知道？」又說她，「你倒會使喚你爹，大雪天的讓他往鎮上跑。」

  沈樂妍心說，她是故意的呀。就不以為然的說，「不就是幾口缸嗎？將來這酸菜要醃好，賣到酒樓去，一缸酸菜，也能賺兩口缸的錢了。」

  一邊說還一邊給沈老二遞眼色，沈老二暗暗詫異這個閨女咋突然這麼通透，也配合著沈樂妍的話，立時要去買缸。

  陸氏還當他發了狠，只顧著和沈老二磨嘴皮子了，旁的事兒倒也忘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