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新銷路

  陸明山沒沈老二休格壯，但他年輕時會打架，也有幾分狠勁兒，打起架來，比沈老二這個自小老實的，要狠厲得多。那李墩子雖然素來潑皮，可遇著真狠的，他再潑也不頂用。

  不過片刻就被陸明山死死摁倒在地上，陸明山一腿壓著他的胸，沉臉盯著他，「咋著，現在還和我們有沒沒完了？」

  李墩子素來又潑又橫，吃了虧，卻咽不下那口氣，在陸明山身下扭著身子，直著脖子叫喊，「有本事你打死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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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明山豁然站起身子哼道，「打死你老子還得償命，你哪一點值當老子給你償命？！」

  說著，他重重踢了下躺在地上撒的潑的李墩子，「別給老子裝死，快滾起來給我外甥女瞧傷去！」

  李墩子鼻嗤眼嗤的瞅著陸明山，冷笑，「想叫我出錢兒，沒門兒！」

  陸明山又踢了他一腳，「你不出錢？那好，咱砸東西！砸完了東西，咱出一口氣，自家再拿錢去治傷，心裡頭也爽氣！」

  說著，抬腳就走。

  陸氏已看過沈樂萍的傷，除了皮肉傷，骨頭似乎沒事，雖然心疼女兒，也氣這李墩子，更怕這個弟弟惹出禍事，把他自己個給填進去。忙叫他，「明山，回來！今兒咱們就當被狗咬了。」

  李墩子坐在地上冷笑，「你們也別拿話指罵我，有本事，你們就打死我，打不死，我和你們沒完！」

  陸明山那個暴脾氣，還真就不忍了，抬腳往村西去。陸氏幾個怎麼拉都拉不住他，到底叫他問准了李墩子的家，衝到家裡，砸了一口鍋，拎著磚頭出來朝李墩子冷笑，「你還別和老子耍愣，老子可不怕你！再敢無事生非，找我姐姐的家麻煩，我叫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村里正匆匆趕來，撥開圍看熱鬧的人群，朝李墩子和陸明山高聲道，「都行了啊，這會兒兩家都有錯，誰都不准再說了！」

  陸氏也忙忙拉陸明山，還朝著他胳膊上狠狠給了兩巴掌道，「你又犯混了是不是？叫娘和小竹娘知道了，那得多憂心！」

  陸明山朝氣勢終於弱了些李墩子冷笑，「我倒不想犯混，可是有些人，你不混他就不知道怕。你退讓不想惹事，他還當你真怕呢！今兒他娃子敢叫牛撞萍丫頭，趕明兒不知道還要興什麼壞心思呢。」

  陸青山雖然知道是這個麼理兒，可見他不管不顧的把人家的鍋砸了，也怕這李墩子記恨，忙說他，「行了啊你，出出氣就得了，那話還是一句也別說了。」

  說完這話，他就朝李墩子正色道，「你和我妹子家先前的事兒，我也聽說了。先前那件事誰是誰非，我不說，我讓你們村子裡的人自己說。你們要有心打聽，這會兒也該打聽了十來天了吧？到底打聽出沒有，除了我妹夫家，還有哪家會做這個的？」

  「我妹子妹夫沒招你沒惹你，你還不依地拿話摔他們臉上，他們兩個不依不饒了嗎？他們沒不依不饒，你反倒記恨上了，你有啥理由記恨我妹子妹夫？」

  「再有，今兒我把話撂在這裡，今兒這件事，我外甥女受了傷，我弟弟砸了你家的鍋，咱們扯平了。往後，再要生什麼事，他老沈家不是沒人，我們老陸家也不是沒人。你真要一味的往下鬧，咱們就往大里鬧！誰的腦瓜子都不是鐵打的，你要捨得，我們也敢舍！」

  聽前面的話還好，聽到後面的話，沈樂妍不由得匝舌，大舅就這還讓二舅住口呢，自己的話不也挺那個啥的？

  陸氏更是氣急，說陸青山，「大哥，怎麼連你……」

  陸青山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說，「這不是話趕話了麼嗎？」

  然後正了神色，歉意朝村里正說，「里正叔，勞動您老人家了，對不住了。」

  老里正還能咋說，就朝眾人擺擺手說，「都散了都散了吧。沈家老二做粉條子的事，不准再提！還有，各家的本家族人，各自勸勸自家的人啊。街里街坊的，這麼鬧著，像什麼話？！」

  如此說了一會子，大家陸陸續續的散開。

  天色愈發晚了，沈老二就催陸青山兄弟倆回去。陸明山還不放心的和沈老二說，「姐夫，我瞧著那個李墩子不像是個輕易肯罷休的，你們可警醒著點兒。」

  他早先和那些混小子們一起混，對這樣的人還是很熟悉的。有些人，拗性上來，一味的認定自己吃了虧，不管你怎麼說怎麼做，他這氣都消不了。

  因為這個，不自量力送了命的也有，被人打殘的也有。

  當然後面的話，他沒說。不但沒和陸氏等人說，就連老陸頭和陸柳氏也沒說過。

  見他面色凝重，沈老二和陸氏都忙點頭。待陸家兄弟走了後，夫妻倆趕緊去村裡的土郎中那裡給沈樂萍看傷抓藥，回到家又是熬藥餵藥，折騰到半夜，一家人才疲憊睡去。

  因為有陸明山的話，自此往後，陸氏倒掬著幾個孩子不准去街中玩。而這件事過後，又有一家人找上沈老二，說讓幫著做粉條子。

  沈老二卻忙著自家的事兒，讓他先等等。等把家裡的事忙完，那四五天裡做出來的近二百斤粉條子也幹了。二百斤的粉條也有好大一堆兒呢，雖然鎮上的雜貨鋪子有人收，賣得卻慢。

  沈老二就和陸氏商量，「要不，我和長發他們往縣城去一趟？」

  縣城的鋪子多，人口也多，總比只靠著一個鎮子賣要強一些。

  家裡還有好大一堆番薯沒做呢，這幾千斤的東西，必得在開春之前給賣出去，不然，聽女兒說，開了春，這東西容易壞。

  陸氏就點頭，「成吧。你們路上慢著些，早去早回。」

  次日一早，沈老二就和孫長發沈老三兩個，裝上四十斤最開頭做下，已經幹了的粉條粉皮，往縣城去了。三人這回為了賣錢，倒也捨得下臉，雖沒熟人引薦，還是硬著頭皮，一家鋪子一家鋪子的問。從半午時分問到午錯時分，問了十幾家鋪子，倒還真有兩家收的。

  其中一家的掌柜似乎對這個還頗感興趣，不但讓沈老二把帶的東西拿留下了，還問他，「家裡還有多少？」

  這可是沈老二遇到的頭一個大買主，忙笑道，「單我們三家，再出一千斤這樣的東西，是不愁的。」

  那掌柜的便問准了沈老二家的住址，說道，「我這裡先賣著，賣得好，再往你家去送信兒。」

  沈老二三人從鋪子裡出來的時候，混身都是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