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聽聞

  沈老二一聽女兒這話，就暗鬆了口氣。照妻子這模樣，他若是硬要教的話，自家且得生一陣子氣呢。如果陸氏去了娘家，她不在跟前兒看著，也不那麼生氣了。

  就朝沈樂妍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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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樂妍便就再勸陸氏，陸氏哪能不知道公爹一來說這話，這事兒差不多就算是定了，她只是氣不過。

  女兒勸了她一會子，也就應承了。

  反正家裡諸事安定，做粉條有孫長發和沈老三幫忙，沈老二也是做熟了的，也不用掛心。於是娘幾個第二早飯後，連帶師傅家裡有事，可以歇息幾天的沈樂柏一道兒，往河陽鎮去了。

  陸柳氏突見這一家子過來了，初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兒呢，待聽了陸氏的話，又是氣又是好笑，開解她一番，說道，「正好，你大哥和明山兩個冬上也沒什麼活計，這個做粉條的手藝，妍兒爹願意教，也讓他們學一學，出去掙個零散的錢兒。」

  陸柳氏生了兩男兩女。陸青山是老大，陸氏是老二，陸明山是老三，最小的是個閨女，如今兒女們都成了家。

  正說著話，陸青山從街上回來了，見了陸氏幾個，先是詫異了一回，接著就問道，「妍兒那個小女婿，不是在鎮上的學堂讀書嗎？」

  陸氏莫名地道，「是啊。怎麼了？」

  陸青山就奇怪地說，「怎麼我前兒恍惚瞧見他從韓家的族學裡出來了呢？」

  陸氏就愣怔，「韓家的族學？那不是只供韓家子弟讀書的嗎？」

  因李稹元上著學，夏氏常和她說道這個，陸氏也知道韓家有個族學，聽說是只供韓家族人子弟在學裡讀書。

  夏氏還曾很羨慕嚮往地說過，「要是元哥兒能進韓家族學就好了。聽說他家族學裡坐館先生的才學都是極好的。那韓家家大業大，只要進了族學的孩子，不但供應筆墨紙張，還管飯食。單這些省下不少錢不說，元哥兒的前程就更有盼頭。」

  當時陸氏也跟著唏噓感嘆著韓家的族學如何好，李稹元若能進了韓家族學，該如何如何。

  可韓家在陸氏眼裡可是個高不攀的人家，所以，只是感嘆一下，也沒放在心上。誰想突然的，他就進了韓家族學，自然份外吃驚，「你看準了嗎？是不是元哥兒，別不是什麼相像的人吧？」

  陸青山帶著幾分打趣兒地瞅了沈樂妍一眼，笑道，「旁人我認不准，妍兒的小女婿我還能認不准麼？」

  沈樂妍就因他的打趣而默了下，接著注意力便放到李稹元上韓家這件事情上來。

  莫非夏氏之前表現出來的異樣，和這件事有關？

  陸氏也很快想到了，問沈樂柏說，「上回常休，元哥兒回來，和你說什麼了沒有？」

  沈樂柏搖頭，「沒有啊。」不但上回常休他沒有異樣，這回常休，他也沒回去。

  陸氏也注意到了這一點，臉色就慢慢的凝重下來。

  陸青山便皺眉說，「咋，你們也不知道這事兒？」

  陸氏搖頭，不止她不知道這件事，就連夏氏也有好幾天沒見著了。

  陸柳氏見狀便問陸氏，「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啊？」

  陸氏不想在孩子面前說這些，便把沈樂妍和沈樂柏打發出去，把夏氏的異樣和陸柳氏說了，道，「原先妍丫頭說的時候，我還不大相信。可你說說，元哥兒突然的上了韓家族學，這就讓人奇怪了。這兩天我也沒見著她，我是忙著家裡瑣碎的事，等閒出不得門。可這麼個大好事兒，她竟然沒有上門去告訴，就更是奇怪。」

  陸柳氏一聽陸氏這話，就知道，這樁親事，興許是哪裡出了岔子。皺著眉頭皺了一會兒說，「早先吶，我是不大讚成你們去攀這門親事的，總覺得不是一路人。如今……」

  陸青山就惱怒地說，「他家要真有什麼想法兒，那這些年，妍兒爹娘給他們做的活出的力，得讓他們還回來！」

  陸柳氏瞅了瞅愣著神的陸氏，朝兒子說，「單是力氣的話，還也能還回來。就是你妹妹這些年替他家操的心，這些怎麼算？」

  那可是為了他家的事掏心又掏肺的，比自己家的事還上心。要真箇兒如她猜那樣，豈不是太讓人寒心了。

  見陸氏一味的愣怔，陸柳氏就說，「你呀，也別多想了。也許不是咱們猜的那樣，是沒來得及和你說。不過呢，這件事可不能含糊，得早早的問個清楚明白。若是有結親的心呢，那是不說了。若是沒有，這門親事得早早了斷了，不然妍丫頭越來越大，開了竅，認準了這個人，到時不更傷心？」

  陸氏頓時不知道心裡是個什麼滋味兒，木呆呆地點了點頭，還是不言語。

  被趕出來的沈樂妍立在陸家院子裡，看著遍地的冬日暖陽發了一會子呆，便和沈樂柏說，「要不，咱們去韓家的學堂瞧一瞧？」

  她也想把這件事儘快弄個明白，知道了原由也好應對，這麼不明不白的拖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如果夏氏真有這樣的想法，她也可以趁早解脫。

  沈樂柏年紀大些了，知道爹娘為了妹妹這樁親事，在過去的六七年裡，付諸了多少辛勞和期盼。乍然聽到這件事，特別的怒和傷心。

  怒到極點，也想要一探究竟。

  便點頭，「成，那咱們去！」

  沈樂妍就朝他笑說，「那你等著啊，我去跟娘討幾個錢，就說咱們鎮上的鐵匠鋪子看看能不能制個趁手的漏粉條的工具，還有制粉皮的模子。」

  沈樂柏點點頭。沈樂妍飛快進了屋子，和陸氏說了原由。

  陸柳氏見這個外孫女懵懵懂懂，一無所知的樣子，頗是感慨，趕在陸氏前面要掏錢，被陸氏飛快攔下，塞了三十文錢給沈樂妍，叮嚀她，「讓你哥哥收著，可別亂花，趕到飯時記得回來，別讓人去找。」

  沈樂妍應了一聲，和沈樂柏出了陸家，往韓家大宅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