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迷霧

  轟隆隆隆……

  荒漠中，那處廢墟的中央突然響起一聲巨響，緊接著，一道身影從漫天黃沙中躍出，狼狽地落在了地面上。

  「咳咳……該死，沒想到居然有這麼深。」

  烏笑天咳出了嗓子裡的沙子，他搖了搖懷中緊抱著的程芳，「你沒事吧。」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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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芳漸漸甦醒了過來，烏笑天用力拍了拍她的後背，讓她能順利咳出嘴巴里的沙子。

  許久之後，程芳總算恢復了過來，但她清醒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一把推開烏笑天。

  「我不要你管，你讓我死好了！」

  對程芳莫名其妙的發脾氣，烏笑天很是不解，但他也沒多說什麼，逕自找到了自己的機車。

  跨上機車，烏笑天回頭問了一句：「你不跟我走？」

  「不跟！」

  程芳故意別過頭去不看烏笑天，她氣不過烏笑天剛才丟下她一個人走了，所以現在有心要和烏笑天賭氣。

  可烏笑天這不解風情的傢伙，哪裡懂得小女孩的心思，一聽程芳不想跟自己走，他也不想強求，沒等程芳回過神來，他便已經駕著機車開出了老遠。

  等程芳意識到烏笑天真丟下自己，再想去叫住烏笑天時，已經來不及了。

  「真……真走了……」

  程芳孤零零的站在廢墟中，後悔地望著烏笑天離去的方向。

  呼嘯的狂風，肆無忌憚的刮過荒原。

  程芳縮在廢墟的角落中瑟瑟發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中，她只認識烏笑天一人，無盡的孤獨讓她很害怕，她一遍遍默念著烏笑天的名字，祈禱著他能回來帶她走。

  漸漸的，天邊泛起一片昏黃，只要經常在荒漠中旅行的人，一眼便會得知，這是沙暴來襲的徵兆。

  對像程芳這樣沒有任何生存能力的小女孩來說，沙暴是足以致命的。

  她在狂風與黃沙中苦苦等待唯一的希望，依稀中，她似乎真的看到等待中的那個人來到了她的面前。

  抬頭看了看這個熟悉的身影，程芳低頭自語：「幻覺，這一定是幻覺，他不會再回來了。」

  「我就知道你還在這裡，你找死吶，沙暴來了還不跑！」

  急匆匆趕回的烏笑天對著程芳一頓怒吼，但看著程芳神情憔悴的樣子，他也不忍心再罵了。

  一把將程芳揪上了車，烏笑天開足馬力，風馳電掣破開沙暴，帶著程芳向西方駛去。

  傍晚時分，烏笑天與程芳出現在一座孤立於荒原中的小城。

  這個小城鎮，地處末日荒原的西側邊境，是個名義上屬於地方政府領導的小城，但實際上，這個小城卻已經完全脫離了控制，成為了五大家族之一玄家的私人產業。

  而現在，這座小孤城的掌權者，正是在玄家失去了家族繼承權的嫡系子弟玄辛。

  也許是鮮有人來此的關係，城內的居民對於烏笑天和程芳這對年輕男女很感興趣，不時對他們指指點點。

  不喜歡受人關注的烏笑天，對這些好奇的居民可沒什麼好臉色，只是一個瞪眼，這些看熱鬧的居民便如同見到了鬼一般一鬨而散。

  趕走了這些煩人的居民，烏笑天找到了一間空房子，和程芳暫時安頓了下來。

  小孤城人煙稀少、環境惡劣，每年都會有不少人死去，加上沒有新居民入住，幾乎大街兩邊一半的房子都是空的。

  正是因為如此，烏笑天才這麼輕鬆便找到一個可以居住的地方。

  雖然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但烏笑天卻並不這麼認為，也許這個位置偏遠的小孤城對他而言是很理想的居住地，不過現在他的身邊多了個程芳。

  對烏笑天來說，程芳是個累贅，不過烏笑天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自他決定回到廢墟救程芳開始，他便不會再拋棄程芳。

  程芳無法在這樣地處荒漠的小城生活，當地的物資太貧瘠了，貧瘠到一天吃一餐都困難，他很難想像，在這種艱苦的環境中，程芳能夠堅持多久，更何況，現在程芳病了，這讓烏笑天不得不為之後的旅途做打算。

  如果離開了小城，他們必須跨越整個末日荒原，才能趕到另一個大一點的城市，而如果要跨越末日荒原，那旅途中的補給也是必須的，憑藉他身上的壓縮餅乾和淡水，能支持三天已經萬幸，可僅用三天時間，烏笑天卻沒信心能夠帶著生病的程芳走出荒漠。

  「要在這個小城中獲得補給！」烏笑天回頭看了眼面色蒼白的程芳，又對自己說道：「還有藥品。」

  他向窗外望了幾眼，只是街上的蕭條景象，讓他心灰意冷。

  在這種貧瘠的小城中，烏笑天就算再有本事，也無法在短時間內透過工作來掙到足夠的物資，就算是去搶，恐怕也很難能搶到什麼。

  「怎麼辦……」烏笑天拼命督促自己思考，他想盡所有的辦法，終於想到了有可能在一個地方找到物資——縣政府。

  在這種貧瘠的地方，縣政府已經是當地的最高府邸，而當地的縣長，便是等同於皇帝的存在，只有在那裡，才能得到烏笑天所急需的物資。

  只是縣委畢竟是政府部門，烏笑天已不想再和政府有什麼瓜葛，而且一個沒有身分、名義上是「陣亡者」的人出現在政府部門，很難想像會造成什麼後果。

  烏笑天嘆了口氣，他取出一條毯子，裹住了身邊因發燒而昏迷的程芳。

  他輕輕捋了捋程芳略有些散亂的發梢，聽她在昏迷中低吟自己的名字，烏笑天心中不由一陣悸動。

  「她需要我。」烏笑天想到了自己小時候那段悽苦的日子，那時候的他，也曾經很需要別人的幫助。

  沉默了一會，烏笑天終於下定了決心，「好吧，先去試一試。實在不行的話我就劫富濟貧一次，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做出了決定，烏笑天便不再多想，他伸手摟住了程芳，用自己的體溫為她取暖。

  不過，烏笑天感覺自己有些瘋狂了，自己什麼時候失去理智，竟會為了一個剛剛認識不久的女孩，甘願冒險去當一個被萬人喊打的小偷。

  苦笑著搖了搖頭，烏笑天將目光投向懷中熟睡的程芳，喃喃自語：「希望你真的是她，否則，我都不知道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第二天，烏笑天養足了精神，抱著程芳來到了小城縣委門口。

  看著眼前破破爛爛的大門，與代表著權利象徵的標識牌，烏笑天不禁心潮湧動。

  他強壓下了情緒的波動，大步向院內走去。

  走入院中唯一座矮樓，烏笑天不禁皺起了眉頭。

  一層會議室就在是視線所及，大開著門，幾張破木桌，一堆蓋著厚厚灰塵的文件，滿是窟窿的玻璃窗……

  這樣的辦公樓烏笑天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不由讓他對在此能否取到藥物產生了一絲擔憂，以這種景況來看，就算他想搶劫這裡，恐怕也搶不到什麼。

  而正當他想要離開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門口處響起。

  「喂，有事嗎？」

  烏笑天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消瘦的男子，正斜倚門框，用詫異的目光盯著烏笑天懷中的程芳。

  「你是幹什麼的？」烏笑天戒備地盯著他。

  烏笑天的殺氣讓男子微微一愣，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點了點頭。

  「本人是這兒的負責人，也是這個縣城的縣長——玄辛，現在是否可以告訴我，你們的身分和來意？」

  「我需要藥品和物資。」

  烏笑天直截了當的要求讓玄辛一愣，他瞟了眼程芳，若有所悟地說：「嗯，我明白了。不過你也知道，像這麼貧瘠的地方，物資和藥品都是非常貴的，如果你想得到需要的東西，就必須付出高額費用。」

  「你想要我付多少？」

  玄辛輕蔑的一笑，「那得看你有多少可以拿的出來的東西。」

  玄辛的話讓烏笑天一陣愕然。確實，自己身上根本沒什麼值錢的東西能夠與他交換的，而且自己已不再有資格要求他給予補給。

  「我，我可以用勞力當作報酬。」烏笑天決定試一試，雖然他不抱任何希望，不過程芳的病情卻不能再拖了。

  「勞力？」

  玄辛眼珠一轉，問道：「看樣子你很自信，但是作為僱傭兵，武力要求也是有一定標準的。」

  「中級，夠嗎？」烏笑天迫不及待的說。

  「中級……」玄辛搖了搖頭，「中級雖然已經很強了，但是還不夠。如果我真的讓你去辦危險的事情，憑你的力量，不但得不到什麼成果，甚至會連自己的命都搭進去。

  「你放棄那個女孩吧，把她交給我，你獨自一人的話，不需要補給也能走出這片荒漠。」

  玄辛所說的話，烏笑天當然明白，不過他卻無法拋棄程芳，他知道，自己根本狠不下心讓丟下她。

  「我決定試一試。」

  烏笑天的回答讓玄辛很意外，他再問了句，「你確定？」

  「沒錯，我決定了！」

  「這可是你自己決定的，跟我來。」玄辛笑著打開一間辦公室的門，向內走去。

  走進辦公室中，玄辛掏出了一份地圖，指著小城旁邊的一個峽谷說：「我要你去這裡，在這裡有一塊「龍晶」的碎片，將它拿回來，那你就能得到你所需要的東西。」

  「龍晶！」烏笑天驚訝地望著玄辛。

  「沒錯，龍晶。只要你把它拿回來，我便能給予你物資和藥品。」

  「好。」烏笑天一口答應了下來，他掃了眼地圖，問：「那裡還有多少人？」

  烏笑天的問題讓玄辛大笑了起來，「有人的地方，還會留著龍晶嗎？」

  烏笑天對天晶並不是很了解，不過也不想多問，他默默地背起程芳，一聲不吭的向門口走去。

  「不把你的女人留下？帶著她，你絕對無法活著走出那裡。」身後，玄辛滿臉詫異地望著烏笑天。

  烏笑天回頭望了玄辛一眼，淡淡地說：「把她留下更不安全。」

  烏笑天的話讓玄辛苦笑連連，他摸著鼻子，對著烏笑天的背影喃喃說道：「蠢貨！不過……有個性。」

  玄辛所說的峽谷，離小城不足五十公里。

  離開小城後，烏笑天帶著程芳，來到了這片藏著龍晶的神秘峽谷。

  在這片荒原，類似的峽谷數不勝數。同樣是高聳的崖壁、幽深的谷地，這片峽谷看起來與其他峽谷沒什麼不同，不過烏笑天卻知道，在這平靜之下，隱藏著足以致命的危險。

  程芳依然發著高燒，帶著神志不清的她來此冒險，也許不是個好的選擇，烏笑天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但他卻本能的排斥那個叫做玄辛的男人，他不認為那個男人會真的履行約定。

  把程芳留在身邊，也許更安全一些。烏笑天用繩子把程芳與自己綁在一起，這樣雖然影響他的行動，但卻能使程芳的安全得到最好的保障。

  步入峽谷，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烏笑天抬頭望了望四周，滿眼所見均是陡峭崖壁與嶙峋的怪石，整片峽谷死氣沉沉，沒有一絲生氣。

  他謹慎的向峽谷深處走去，漸漸的，一股迷霧在這昏暗的峽谷蔓延開來，並將烏笑天逐漸包圍。這股迷霧似乎擁有靈性，在烏笑天這個闖入者的身邊越積越濃，並且，其中夾雜的一股異味，也開始讓烏笑天頭暈目眩。

  「瘴氣。」

  烏笑天察覺到了迷霧所擁有的毒性，急忙從身上扯下一塊布，用清水浸濕後遮住口鼻。雖然這無法完全阻擋瘴氣的毒性，但卻使烏笑天感覺清醒了些。

  眼下的情況對烏笑天十分不利，瘴氣給烏笑天造成了很大的麻煩，雖然他可以憑藉濕布條支撐一會，但是虛弱的程芳卻無法支撐，他只有有限的一點時間，去尋找那塊不知是什麼人留下的龍晶。

  但是，以玄辛的描述來看，這片峽谷不可能僅有瘴氣，一定還有其他的危險生物，這才是讓烏笑天最為擔心的。

  只是眼下的狀況，烏笑天根本看不清的四周景物，他只能憑藉直覺感知危險，這使他的戰鬥力削弱了數成。

  走了一段路後，烏笑天忽然停了下來，一道電光閃爍，持刀在手的他靜靜地站在原地，側耳傾聽。

  他感覺迷霧中似乎有什么正盯著自己，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卻能感覺到那東西所擁有的恐怖力量。

  「嗷——」

  咆哮突然響起，一隻有力的巨爪衝破迷霧，撲向了嚴陣以待的烏笑天。

  「終於出現了！」

  烏笑天雙手一緊，後撤一步，手中的昆吾刀閃電般的砍向了那隻巨爪。

  烏笑天這一刀雖未盡全力，但也足以用雷霆萬鈞來形容，但刀鋒只是剛挨上巨爪，烏笑天便猶如觸電般渾身一抖。

  一股巨大的力量通過刀身傳入烏笑天的雙手，這讓他幾乎把持不住刀柄。

  「好強！」

  烏笑天被撞退了足有數十步，他緊靠著背後的峭壁，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雙手，此刻，他胸口氣血翻湧，一絲鮮血從嘴角緩緩溢出，看樣子剛才的一擊，已經傷到了他。

  這次試探性的交鋒，讓烏笑天明白了對手的強悍，雖然還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單憑力量來計算的話，那絕對是在自己之上。

  迷霧依然濃厚，但巨爪卻已消失的無影無蹤。烏笑天的額頭漸漸滲出冷汗，很明顯，這是一個狡詐的敵人，它善於利用迷霧伏擊對手，並且力量強悍，再加上峽谷複雜的地形，烏笑天可以說毫無優勢可言。

  但最令烏笑天感到頭疼的，並不是巨爪所擁有的力量，而是那飄忽不定的迷霧。

  由於迷霧阻擋了烏笑天的視線，使他的判斷力受到不小影響，如果無法除去迷霧這個隱患，那烏笑天便真如玄辛所說的那樣，無法活著走出這片峽谷。

  常年的戰鬥經驗使烏笑天明白，如果想要以弱勝強，那麼一定要主動。

  烏笑天開始移動腳步，而腳下的聲音，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烏笑天已經有了主意，他俯身抓起一把石子，隨手灑開。

  果然，如烏笑天所預料的那樣，那頭生物就在附近，被碰到的碎石僅是輕輕滾動，烏笑天便已經辨出了那傢伙所在的方位。

  「死吧！」

  烏笑天全力揮出一刀，強勁的刀勢，生生破開眼前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