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故人歸來

  在外面站著兩位高大強壯的大漢。風沙中徒步旅行並非普通人的選擇，他們胸前並沒有掛著標識，這足以證明他們並非政府所屬，唯一可能的身分，便是那些地下抵抗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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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確實是鐵血團成員，其中一人還與烏笑天有過一面之緣，並差點要了烏笑天的命。

  竟是申赤魂，這個實力強悍的戰士。他依然是不修邊幅的樣子，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叼著皺巴巴的香菸，穿著一身有些發白的帆布服。

  在他的身邊，一個面容陰冷、穿著整潔的中年男子，與他形成了強烈對比。

  「申赤魂，你為何不聽命令，還擅自把你的部隊撤出市區？難道你忘了我們來此的目的嗎？」

  「當然沒忘。」

  申赤魂彈了彈手中的菸灰，慢悠悠地說：「不過這個是你們的職責範圍，我已經按照指示，和他們那些部隊打了一個禮拜惡仗。」

  「哼，這不是你臨陣脫逃的理由。別忘了，我們已經和玄家有了秘密協議，他們也在擔心李家的勢力過大，這次可是難得地可以削弱軍方實力的大好機會，就這麼被你輕輕放過……」

  「混蛋，別把什麼罪名都堆到我的頭上。你也不用腦子想想，現在整個軍區的高手都湧向那邊，以我一組的實力，就算再拼命也不可能把這些人全部消滅。而且，我們目的是尋找繼任巫女，不是毫無意義的送死！」

  「既然你知道是來找繼任者，為什麼在情報部門還沒有找到合適人選的情況下，就選擇私自撤出？難道你不知道萬一候選人落入了他們手中，會是什麼後果！」

  「你嚇唬誰？」申赤魂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個倭國女人的話我已經聽夠了，她自己被妖魔之瞳同化時日無多，利用那些妖鬼讓我們獲取力量以後，現在早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如今國內的局面，是我們一拳拳打出來的，只為了那個給她奪舍的肉身，就要我眼睜睜地看著小弟們去送死，這我可做不到！」

  「你……」巴別哲沒想到申赤魂會這麼說，頓時氣得臉色鐵青，他咬了咬牙，伸手摘掉申赤魂胸前的一枚金色徽章。

  「申赤魂，你竟然敢質疑美智子小姐的決定……沒忘記吧？這次行動我是最高指揮官，雖然我無權對你進行審判，不過我有權取消你的指揮權！

  「現在，你已經不再是戰鬥組長了，你必須回去接受審判，而你的人現在起由我領導！」

  申赤魂的身子一陣顫抖，他苦笑著熄掉菸頭，「好吧，我會回去接受審判……不過，有一點你必須要答應我。」

  「說！」

  「作為一個華夏人，起碼你要記住自己的立場，不要讓我們的戰士在那個倭國女人的攛掇下無謂的犧牲。」

  「這放心。」

  「如果讓我知道你對不起我的人，我一定不放過你！」

  申赤魂抖去衣服上的沙塵，落寞地向西方走去。

  身後的巴別哲想出聲叫住他，不過最終他咬牙制止了衝動，轉身奔向城裡的方向。

  二人離開後，石洞中的烏笑天這才鬆了一口氣。

  剛才申赤魂與巴別哲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他已經了解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知道了為什麼那次伏擊會敗的那麼慘。

  原來，他們都被出賣了，成為一顆棄子。

  說來真是可笑，大家鞠躬盡瘁所換來的竟然這樣的結局，又是大家族之間的權力爭鬥……排除了申家之後，玄家又要對李家動手，李煌麾下的安全局行動隊是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接下來，兩家又要有一場腥風血雨的權力爭鬥了。

  「美智子，繼任者？肉身？」烏笑天默念著這個情報，他驚訝自己又一次聽到了中川美智子的名字。

  「算了，我已經不是官方的人了。三大家族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只不過搶著吃骨頭的狗罷了，與我何干！」

  烏笑天推開石板正想出去時，一陣由腳下傳來的顫抖，突然讓整個廢墟都搖晃起來！

  「怎麼回事？」

  烏笑天頓時一驚，不過還未等他回過神來，一陣更劇烈的顫抖突然爆發，他腳下的沙土變得無比鬆軟，再無法支撐烏笑天的重量，突然一陷，將烏笑天淹沒在其中。

  「流沙！」

  烏笑天屏住了呼吸。此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飛速下沉中。

  流沙，對普通人來說也許是致命的，但對烏笑天來說，只要停止了下沉，他便有能力破土而出。

  只是，令他想不到的事發生了。一股能量波動，突然由地心深處延伸而上，這股力量的強大讓烏笑天根本無法抵禦，才剛剛接觸，他便被吸了進去。

  不久，雙腿一震，似乎是降到了一個空蕩蕩的空間裡。

  烏笑天感覺自己腳踏實地的第一件事，便是拽出刀警戒地觀察四周，在沒有發現任何會造成威脅的東西後，才鬆了口氣。剛才實在太奇怪，沒有任何預兆的地震就算了，怎麼還有一股這麼強大的吸力？

  要知道，僅僅是餘波便能把他吸進來，這實在太駭人聽聞了。

  既來之則安之，雖然不知這是什麼地方，但烏笑天卻依稀能從四周觀察出一些端倪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室，從年代上看大概有很久的歷史了，這間巨大的地下室原先應該是什麼秘密機構的實驗室。看得出來，地上還留有很多設備的殘骸，而且幾具骸骨上所穿的白色研究服，也可以證明這一猜測的成立。

  在這間巨大的地下室中來回亂走，烏笑天開始尋找一些對自己旅途會有幫助的東西，只可惜這個地下室似乎太古老了，很多暴露在空氣中的東西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毀壞，根本無法再使用了。

  他抬頭看了看屋頂，發現在屋頂有個巨大的窟窿，看樣子像是從內部破開的，可這麼巨大的一個窟窿是怎麼形成的？烏笑天無法想像，究竟需要多強的力量，才能有這麼巨大的破壞力。

  「咦！」

  突然，一個女性的聲音出現在烏笑天的耳中，他殺氣十足的望向聲音的出處。

  聲音由一塊翹起的石板下發出，烏笑天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用腳尖輕輕挑開石板。

  在挑開石板的瞬間，烏笑天已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只是當他真正看清石板下的情況後，臉色在一瞬間通紅，持刀的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石板下居然是一個少女，她有著白玉般光潔的肌膚，天使般美麗的容顏，一頭瀑布般的長髮，散亂在肩上，一雙修長白皙的雙腿則蜷縮在懷中，將她的整個人完全展露在烏笑天眼前。

  這少女楚楚動人，甚至讓人不忍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烏笑天認為就算是享有美艷之名的殷黎，或者說玄姬之流，與之相比都少了幾分聖潔、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腦子裡已經亂成一團。

  這時，烏笑天看到少女的睫毛動了動，這讓他感覺臉上一陣燥熱，一種偷窺的罪惡感，讓他迫不及待的想離開這裡。

  就在烏笑天準備離開時，少女把頭抬了起來，在不經意間，她與烏笑天的視線相互對視著。

  看著少女那清澈的沒有一絲雜質的明眸，烏笑天不禁被震驚到了，他依然記得這麼清澈的眼神，也看到了那張異常熟悉的臉孔。

  「你是誰？」

  少女說話了，那聲音是如此動聽，在這動聽的聲音中，烏笑天很清晰的感覺到熟悉。

  他清醒過來，緊盯著少女的目光說：「程芳……是你嗎？」

  「我？」

  少女的目光中突然閃過一絲疑惑，她呆呆地坐在地上，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個名字。

  「9號，我似乎……是叫九號……」

  「九號？」

  這個名字對烏笑天來說很陌生，他下意識看了看少女，他很確定，這在面前的就是自己失蹤的那個女友——蕭程芳。

  「你不是什么九號，你是程芳，蕭程芳，我最愛的女人……程芳，知道嗎？」

  那女孩子沒有回答，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似乎忘了很多事，除了記得自己叫9號之外，她再也想不起任何的事情。

  「我想不起來了。」女孩子眼圈紅紅地望著烏笑天，現在的她就像一隻受了傷的小兔子，急需有人安慰。

  看了看她身邊的醫療器械，烏笑天若有所悟，也許是她是傷到了頭部，或者什麼人刻意使她造成的失憶。

  下意識感覺這個酷似蕭程芳的女人對自己並沒有威脅，烏笑天放鬆了戒備，他收起刀，坐在一個角落中休息。

  氣氛變得很凝重，烏笑天已經從初時的震驚中恢復過來，再次回到了平常的冷漠，而女孩雖然想開口跟烏笑天說些什麼，但是一看烏笑天那張冰冷的臉，便立即閉上了嘴巴。

  她努力的想找回一些記憶，但是她除了能記起一場驚天動地的爆炸外，其餘的事，任憑她絞盡腦汁也無法想起。

  看著她瑟瑟發抖的樣子，烏笑天心痛如絞，他從行囊中找出一件T恤，丟給了她。

  「程芳，你先穿上這個吧。」

  「噢。」女孩穿上衣服，小心地瞄了眼烏笑天，她壯著膽子坐近了一些，問：「請問，你……你有辦法出去嗎？」

  「有。」

  聽烏笑天說有辦法出去，女孩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喜色。女孩都怕黑，而且這裡還布滿著死屍，她最擔心的就是被困在這裡。

  「咕嚕……」

  女孩的肚子響起了一陣怪聲。

  「餓了？」

  在烏笑天關切的目光下，程芳臉紅的像熟透蘋果一樣，她抱緊了身子，羞澀地點了點頭。

  「你等著，我去找吃的東西。」

  烏笑天的語氣出乎意料的溫柔，已經太久他沒有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話了。

  他並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是他知道，自己無法在面對這個女孩子時，說出冷漠的話語。

  他轉身想走，但是程芳卻從身後一把抱住了他。

  透過薄薄的衣衫，烏笑天能夠清晰感到她不住顫抖的身體。

  如果換作常人，遇到如此艷遇豈能把持得住。不過烏笑天的心裡只有傷感，雖然他很想狠狠抱住自己的女友，但他同時也不願嚇到她。

  慢慢推開了程芳，烏笑天的身體再度恢復了緊繃的戰鬥狀態。殺氣頓時在空氣中瀰漫，女孩驚恐地後退了幾步，她有些猶豫地看了看身後的死屍，與身前面色冷峻的烏笑天。

  「我……我害怕，不要把我一個人留下。」

  眼淚在她的眼眶中打轉，她現在只能求助於烏笑天。

  烏笑天嘆了口氣，對方簡單的一句挽留，他無法拒絕。放鬆了身體，一把抓起她的小手，拉著她向地下試驗室的深處走去。

  女孩的身材很嬌小，才剛到烏笑天的胸口，她想掙開被烏笑天抓著的手，但又怕烏笑天因此丟下自己，無奈之下，只有跟著烏笑天走向更黑更暗的廢墟中。

  烏笑天走得很快，剛剛甦醒的她明顯跟不上烏笑天的步伐，但她又不敢說，只能盡力跟上烏笑天的腳步。

  這廢墟中到處都是碎石，一路走來，程芳那雙赤裸著的雙腳，已經被扎破了數處。

  烏笑天聞到血腥味，他本能的停下腳步，而其身後的女孩子反應不及，和烏笑天撞了個滿懷。

  「呀——」

  失衡中，女孩子一不小心踩到一枚尖石子，頓時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疼嗎？」烏笑天輕聲問。

  「嗯。」程芳擦著眼淚點頭。

  冷不丁，烏笑天抓起了她的腳踝，不顧女孩的哭喊，生生拔出那顆插入腳掌的尖石。

  強烈的痛楚幾乎讓她昏死過去，不過她突然發現，自己的腳心似乎傳來一陣暖意，抬頭一看，臉上頓時飄起一片紅暈。

  原來，烏笑天此刻正在用嘴吮吸她腳心處的傷口，而那酥麻的感覺，讓女孩一時間忘卻了痛楚。

  烏笑天吸出髒血，粗魯地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擺，將其撕扯成布條，纏上了她的腳掌。

  「這樣可以預防感染，程……程芳。」

  烏笑天伸手擦去嘴角邊的血跡，起身的瞬間，他竟在不經意中看到了什麼，神情頓時一愣。

  程芳發覺烏笑天目光有些異樣，有所警覺的她立即縮緊雙腿，死死地揪住了破爛不堪的衣衫。

  可是她這個動作，卻更顯誘惑，就連烏笑天也不禁有些心猿意馬了。

  「該死！」

  烏笑天狠狠咬了咬嘴唇，強迫自己清醒過來，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努力平復快要壓制不住的心火。

  又是一陣無語，烏笑天繼續向前探索，不過這一次，他索性背起了她。

  烏笑天在一間看起來頗為完整的房間停了下來，看這間房間的構造，烏笑天推測，當時這裡應該是地下試驗室的儲藏室。

  既然是儲藏室，那也許會有吃的。有此判斷的烏笑天四下打量，他走向了一個壁櫥，捋去了表面的沙土後，烏笑天發現在裡面竟然藏著一個冷凍櫃，而且看起來冰櫃依然通電，直到現在依然在運作。

  「也許會有吃的，你先等一下。」

  烏笑天放下女孩，拉開了冰櫃門，果然，冰櫃中確實有他們需要的食品，雖然只是過期的壓縮餅乾和清水，不過有這些便已經足夠了。

  撕開壓縮餅乾的包裝，烏笑天掰下一塊嘗了嘗。

  「還沒有壞。」

  他將一整包的壓縮餅乾塞進了女孩懷中，並將冰櫃中所有的淡水與存糧都取了出來，塞入肩上的行囊中。

  聞著餅乾的香味，女孩感覺自己餓的快要暈倒了，她有些羞澀的咬著餅乾，喝著烏笑天給她的水。

  女孩靜靜地看著烏笑天在這間儲藏室中翻箱倒櫃的樣子，她那一直呆呆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微笑，她開始覺得，眼前這個自稱是自己男友叫做烏笑天的，似乎不是壞人。

  「難道，我就是他嘴裡所說的那個程芳？」

  烏笑天與程芳在這間儲藏室中待了將近一個小時。其間，烏笑天已經把所有能派上用處的東西都塞進了行囊，而程芳則將大半包的壓縮餅乾都消滅掉了。

  程芳將剩下的餅乾還給烏笑天，小聲說：「我吃飽了。」

  誰知烏笑天竟將餅乾和清水推回程芳手中，「我馬上就會離開這裡，所以你會需要這些東西的。」

  「你要留下我？」程芳吃驚地看著烏笑天。

  被程芳這麼看著，烏笑天感覺很不自在，他避開了程芳的目光，說：「你願意和我走嗎？也許……我感覺是我搞錯了……」

  程芳無助地坐倒在地，蜷縮在角落中低聲哭泣。

  程芳令人心酸的哭泣讓烏笑天很不好受，他的理智要他立即離開這裡，但是他的本心卻又不允許他這麼做。

  「我現在也在四處漂泊，跟著我沒什麼出路，與其如此，還不如讓她在這裡，然後我通知人來救援，也許……福利機構的人會收容她吧。」

  烏笑天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麼做，但是看到女孩子有些排斥的目光，他又心疼得無以復加，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一狠心，他轉身走出了儲藏室。

  走了幾步，但卻感覺腳步越來越沉重，他停了下來，再也無法邁動腳步了，那一聲聲隱隱約約的哭泣，不停地敲打著他的心靈，讓心徹底軟了下來。

  「算了，也許我該帶上她，不管她是不是曾經的蕭程芳，現在起碼她與我一樣無依無靠……」

  烏笑天回到儲藏室，沒有多說什麼，扛起程芳轉身就走。

  他來到試驗室的大廳，抽出了短刀，深吸一口氣後，烏笑天雙腿微微彎曲，而持刀的右手則閃耀出一片耀眼的電光。

  「殺……」

  烏笑天發出一聲怒吼，一道強悍的電弧從刀尖飛出，一往無回地沖向了上方的沙土。

  在電弧破開沙土的一瞬間，烏笑天一躍而起，猶如流星般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