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使命

  所謂的四靈二十八宿護法使者，分別是——東方青龍使，轄下角木蛟、亢金龍、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

  

  南方朱雀使，轄下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馬、張月鹿、翼火蛇、軫水蚓。

  西方白虎使，轄下奎木狼、婁金狗、胃土雉、昴日雞、畢月烏、觜火猴、參水猿。

  北方玄武使，轄下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虛日鼠、危月燕、室火豬、壁水獝。

  除了四靈二十八宿護法使者，另有十二龍使也在負有鎮壓天下氣運的重責，他們和各派那些指定傳承的護法使者不同，這十二龍使是由那些曾沾染了龍神血脈的古老家族傳人所承襲。

  相對於以庇佑天下為己任，不惜拋灑熱血爭殺廝守的四靈二十八宿，這十二龍使卻是以當代天命者馬首是瞻，作為龍裔子孫，歷代天命者無異於他們中的王者。對天命者而言，這十二龍使可以說就是他最忠實的追隨者。

  這十二龍使分別為樂師出身的囚牛、劍師出身的睚眥、地師出身的嘲風、言師出身的蒲牢、相師出身的狻猊、力士出身的霸下、遊俠出身的狴犴、儒生出身的負屓、漁人出身的螭吻、醫者出身的麒麟、機關術士的椒圖、以及商賈出身的貔貅而組成。

  可以說十二龍使各有天賦異稟、異能絕學，縱觀歷史上歷朝歷代，每當天命者行走天下，或是坐擁江山成為一代雄主，身邊也總少不了這十二龍使輔佐，順天應人成為賢臣仕士的存在。

  鳳五所傳承的朱雀是五行「火」屬，正如朱雀的一貫秉性，鳳五其人也是向來高傲，偏又一副火爆脾氣，是個習慣把一切都燃燒殆盡，而又不肯念及後果的惡劣性格。

  正因為如此，他雖然身為名門子弟，但卻不善於和人溝通，往往總是一個人特立獨行，讓同他搭檔的邵謙頭痛不已。

  面對這樣的一個搭檔，也難怪說那個與人為善笑口常開的邵謙，都免不了要和他經常拌嘴，甚至於有大打出手的情況了！

  確定了眼前這就是天命者的邵謙，一改那副散漫不羈的模樣，很恭敬地曲膝跪下，抬頭對上烏笑天的視線。

  「雖然我很不習慣這麼做，可作為十二龍使……唉……沒辦法啊……」雖然一臉都是嚴肅的表情，不過邵謙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滿不是那麼回事，「對了，你最好不要問我是怎麼回事？因為我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這都是家裡的規矩，我不可能不遵守的。」

  「好了，那你就快站起來吧……說實話，我頭痛的要命，今晚已經大功告成了，我們還是趕快各回各家吧。」烏笑天一頭霧水地點了點頭，但渾身的振顫還是沒有停止，指尖仍然冷得像冰一樣。

  「真是好冷啊。」

  是血氣下降的原因嗎？

  大概是因為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吧，烏笑天本來就不是神經纖弱到會輸給這種程度的衝擊的人，無論怎樣沒作好心理準備，能讓他有這樣的感覺，也只能說是那個水虎的妖氣太可怕了。

  鳳五的心情煩躁得想咂嘴。

  明明自己也是一個護法使，但卻竟讓需要保護的目標救下了自己，這感覺很不好受，心臟像被冰冷的手一把抓住般的痛苦。

  看來身體上的傷比想像要嚴重得多。

  他並沒有向烏笑天說什麼，但他已經決定了，如果避免不了的話，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重蹈覆轍的。

  因為自身是傳承者，他和一般人不同不會有恐怖的感覺，但是，他仍能感覺到剛才隨著咆哮迸發的妖氣是何等尖銳、沉重，就像要割裂肌膚一般。

  「啊，對了，你們還不回去嗎？」

  烏笑天回過頭來，身軀還在不停地顫抖。

  鳳五帶著半分無可奈何的表情回答：「雖然我很想這樣做，但就這樣回去的話，我肯定會被上面臭罵一頓的。」

  烏笑天理解地點點頭，「你說的是處長他吧，確實，如果搞砸了……他一定是不會有什麼好臉色的，不過，你們的傷還是需要馬上治療的，尤其是你剛剛才用了禁術，你現在應該很不好受吧？」

  「啊……沒有，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

  輕輕地揉了揉額頭，鳳五發出了一聲嘆息。

  處長這時候一定是像往常一樣，把一切都盡收眼底了吧。

  視線往四處遊走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一隻飛蛾從空中晃晃悠悠地飛了過去，很完美地畫了一個8字，然後便輕飄飄地離開了眼前。

  「立即集合麼？唉，真是一個嚴格的上司……」

  這是事先約定好了的暗號，雖然本人沒有出現，不過既然要求立刻集合，那就是需要他做詳細的報告了。

  完全沒有預料到會碰上這樣的事情。

  這次真可以說是被逮個正著，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擅自行動了，而且以前一直想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的，但這一回卻實在是太大意了。

  而且……

  看著烏笑天的臉就在自己的面前。

  「真是想不到，這樣一個少年居然就是天命者？」

  鳳五感嘆起來。

  看起來明明還是那麼弱小，剛剛那威嚴的形象不知不覺中已經恢復成了初見面時的單薄身材。

  「那個……你在想什麼？」

  看到烏笑天一臉詫異地瞪著自己，鳳五突然回過神來。

  自己似乎在無意之中走神了。

  「沒有，我在想一會兒該怎麼向上面交待呢。」

  「很嚴重嗎？」

  「沒什麼，你不要在意他了，這可不是他第一次擅自行動受到懲罰。」

  邵謙很平靜地回答烏笑天，鳳五隻能一陣苦笑。

  真是驚心動魄的一夜……

  看來我還只是半吊子呢？

  不過，這個人如果遇到危險的時候還是得還了這個人情才行。

  而此時，烏笑天突然想起了水虎說的事情。

  「好像是剛剛它說過進獻吧？是要通過那個女人把我進獻給誰？還說是重要的獵物。嗯……既然說是進獻，就是要送給地位更高的東西吧？大概是至今為止從沒見過、從沒聽過的高層次的傢伙。到底……那個女人準備到底要把我進獻給誰呢？」

  告別了三個人，烏笑天在天快要亮的時候才走回到了家裡。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他決定把一切疑問暫時拋諸腦後，眼下急需要解決的是先要開始工作。

  眼下似乎並沒有接到任何催促和通信，他終於鬆了一口氣。今天能否順利開始暫且不說，但絕對要比處理昨晚遇到的怪物要來得輕鬆。

  「你準備怎麼應付老楊那邊？」

  被蕭程芳這樣問道，烏笑天立刻信心滿滿堂堂地回答。

  「那當然是要直接通知他我的身份。」

  「嚇……那不是太有些生硬了嗎……」

  「那也是沒辦法啊！」

  蕭程芳一臉有異議的樣子死死地盯著烏笑天，然後夾雜著嘆息，低聲說起來。

  「其實……你回來以後就給了我這個感覺——你還真不愧被李煌處長訓練過，你們辦事的方式實在是太像了。」

  聽到意想不到的話，烏笑天不解地啊了一聲：「不過，其實他也不是總那麼嚴肅和不近人情的。」

  蕭程芳卻繼續說道：「會那麼想的大概就只有你了。」

  「啊……」這次輪到烏笑天擺出一副不可言喻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蕭程芳像是忍耐不住似的笑了出來。

  看著她捧腹大笑，烏笑天一副被打敗的模樣喃喃說道：「你好象很高興嘛，程芳。」

  蕭程芳因為笑得太厲害了，連聲音也有些含糊不清：「可真好呢，我最喜歡你這傻乎乎的模樣了。」

  「哼！那真是謝謝了。」

  「算了算了！」

  拍了拍鬧彆扭的烏笑天，蕭程芳仍從喉嚨中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喂，女人……你也笑得太過火了吧？」烏笑天的眼神露出挑釁。

  突然感到有些「危險」地苗頭，乾咳了一下，蕭程芳連忙重新端正了姿態。

  「那麼，昨天的事情要報告嗎？」

  「想來……即使不告訴他，他也已經知道了吧。因為我似乎聽說過，教官可以用控蟲的異能看到一切吧。」烏笑天擺出一副不愉快的樣子。

  根據曾在軍營里訓練時的經驗，那時候無論自己是偷偷地溜出去還是光明正大地出去，李煌總是可以清楚地把握他的動向，所以即使現在去報告也是白費力氣吧。

  反正自己和鳳五出手這些事情都已經知道了，他一定會這麼說：「沒想到你自己還不能一個人解決問題呢？」

  這就是李煌的一貫作風，一定是這樣。

  蕭程芳一邊等著烏笑天收拾東西，一邊無言地眺望著窗外。

  烏笑天已經穿上了一身正式的西裝對著鏡子開始整理，不過他心裡情不自禁地還在回想那個水虎的事情？

  進獻，祭品……

  那個進獻的對象究竟是誰呢？

  即使是通宵沒合眼，剛開始工作的新人也是不能休息的。

  這是常理，也是一種禮貌。

  但是，一旦熟絡了以後，就可以輕易通過外出辦案等理由自由掌控工作時間。

  本來辦案這種事情即使持續長達半個月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對於那些覺得非常疲倦、不想上班的打工族來說，經常以「工作」為藉口，在家裡閉門不出呼呼大睡，絕對是一件美事。

  「有時候也很想把自己關在家裡呢……」

  「但那對你本人一點好處也沒有啊！你這麼想可是不對的，總是在家裡會讓你變得更懶……」

  「不，恰恰相反。正因為我想要更精神一些，所以才會因為睡覺而躲在家裡吧。」

  「啊……看來你昨天是太累了。」

  原來是這樣啊，也許這就是所謂勞碌命的那種下場吧。不過按這樣說來，雖然自己很忙，但也始終擁有自己要幹的事情，在某種程度上樹立了自己對將來的目標，也許這樣反而更好呢？

  ……

  ……

  剛開始工作就能明白到這點的烏笑天，眼下正坐在桌子前，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努力地讓自己清醒過來。報導算是基本順利，老楊並沒有在局裡，是另外一位局長安排了他和蕭程芳的辦公室，當然打掃和整理文件這些雜事並不算是一件苦差。

  雖然烏笑天認為，無論是什麼事情，始終都需要認真對待才可以，而且他自小明白這個道理。

  不過，他還是困到了直打哈欠。

  「唉！本來麼，不付出努力就想獲得成功，這種想法也未免太天真了吧。為什麼越是累，反倒是越想振作起來吧……」

  「你又走神了嗎？」

  怎麼說才好呢，今天的蕭程芳似乎格外關注烏笑天。平常的時候，即使在旁邊，蕭程芳也會老老實實地待著，輕易不打擾烏笑天的。

  揉著惺忪的睡眼瞥了瞥魔怪，烏笑天嘆了口氣抱怨開了。

  「你今天話還真多呢。」

  聽到這句話，蕭程芳馬上站直了身體，雙手叉腰。

  「我是怕你太悶打瞌睡而已……還不謝謝我？」

  咚……

  挺起胸膛望向天花板的蕭程芳聽到這聲悶響後馬上低頭朝下看。

  只見烏笑天抱著頭，肩膀正不停地抖動。

  「看吧看吧，我才剛剛說完，你就真睡著了啊！」

  蕭程芳皺著眉頭，走過來拍了拍烏笑天的肩膀。烏笑天捂著額頭、把臉揚起來開口說話了。

  「你，你這種關心確實很有創意啊……」

  「是這樣嗎？」

  「所以，可不可以再說點有建設性的話？」

  確實，黎明時分才回到家，只是在蕭程芳來找自己之前僅有的一點時間裡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下，現在確實很困。而且，單調的工作使眼皮不住地往下掉，所以對她的心意確實十分感激。

  還有沒有其他更能引人發笑的、更有趣的話題呢？

  蕭程芳眨了眨眼，居然認真地思考了一陣。

  「嗯……比如舊案子之類的？」

  「那個之後慢慢講吧。」雖然那確實是非常感興趣的事情，但因為自己還是很疲倦，所以要把打瞌睡放在優先等級了。

  「那麼，又比如關於天命者的事情？」

  想聽！

  真的很想聽！

  仔細想想，為什麼總有人會指認自己是什麼天命者，烏笑天還沒有認真考慮這件事情。

  如果能從蕭程芳的口中聽到的話，他真的是十二萬分願意的。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是……

  「嗚……那個也是留待以後再說吧。」

  現在有更優先的事情要做，暫且放下好了！

  烏笑天一下子站起來，像是做運動似的揮動手臂、彎曲上體，他的筋肉發出清脆的響聲。

  烏笑天想要疏鬆一下筋骨，試著驅趕睡意。

  疲倦感沒有褪去，反而因為運動的原因讓烏笑天的睡意又湧上來了。

  不可以，現在是工作時間，所以必須認真負責！

  即便那是這麼單調的作業。

  烏笑天拍了拍自己的臉，用力睜開眼睛，開始一本本看著手上的卷宗。

  越過肩膀，偷偷地看了一眼摒除雜念、埋頭工作的烏笑天，蕭程芳微微地笑了，「果然，還是那個認真的傢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