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靈感

  對於漆黑的房間來說，昏暗的手電燈光實在無法照亮整個房間，而此刻，有四個女孩的臉正浮現在豎起向上的燈光里。

  外面淅淅瀝瀝正下著雨，在單調的雨聲里，女孩們的聲音輕輕地啃噬著寂寞。

  不知什麼時候，說話的聲音停了下來，苗苗關掉了手電筒，發出細小的吧嗒聲，四周立刻被黑暗和雨聲包圍了。

  她在黑暗中輕輕數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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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有點抖，據說像這樣講著恐怖故事然後關掉燈數人數，一直數到最後時就會多出一個人。

  而那個多出來的人，就是鬼……

  其他人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2」

  「3」

  最後收尾的人聲音很低……

  「4」

  這麼晚了，教室里一共只有四個人，能聽到第五個人的聲音嗎？

  所有人都留神聽著，只有滴滴答答的聲音——是雨點打在窗戶上……

  「5……」

  啊……！！！

  教室里立刻充滿了驚慌失措的慘叫聲。

  誰？

  誰呀……？

  女孩們她們慌張地抱在一起。

  而就在這時，教室里的燈突然亮了。

  在明亮的燈光下，可以看到傷痕累累的桌子，這裡是市二中的某個高一教室。

  女生們朝窗外望去，一個瘦瘦的男生站在那裡。

  一張很普通的臉龐，不過並招人討厭，甚至那微微翹起的嘴角還讓人感覺很親切，他留著濃黑茂密的短髮，腰杆筆直的站在外面，在他的身上還穿著看起來很得體的黑西服。

  月光下，他像是要被水汽溶化掉一般，只有臉和手勉強看得清楚。他穿不是校服，而且對於一個學生來說，他的形象或許成熟了一點。

  膽子最大的李薇先開口了，「喂，剛才說『5』的，是你嗎？」

  「嗯……嚇到你們了？」

  聽起來很平靜的聲音。

  苗苗揉了揉僵直的腰，站了起來。

  「哈！嚇死我了……」

  「對不起，我是路過來避雨，但耳邊突然響起數數的聲音，所以不知不覺就接了一句……」

  「原來的這樣的啊，沒關係。」

  李薇用一反常態的聲音熱情說道：「你是新生嗎？」

  他思考了一下，「不，我已經畢業了，這次只是回來看看。」

  「這個時間……？」

  「喔……我剛剛下班。」

  「那就是往屆生呢！」

  李薇的聲音聽上去很興奮。她認為這個男人看上去還是不錯的，個子不低，人也不算討厭，或者說可以勉強算的上有一點點帥。

  苗苗露出了一絲怯怯的表情，「抱歉我們嚇到了你……其實我們是在講怪談。」

  「哦？」他說著，然後笑了笑，「能不能讓我加入？」

  有人立刻打開了窗戶，「歡迎，歡迎，請進來。」

  他很敏捷地從外面翻了進來，苗苗拉著他是手臂，「你叫什麼名字？」

  「烏笑天……」

  李薇的眼睛變成了心狀。

  「笑天哥也喜歡怪談嗎？」

  「還可以。」

  他笑了。

  大家興奮地說著，但是苗苗果然還是覺得有種險惡的氣息。到底是什麼？真惹人討厭。

  「烏笑天？」

  苗苗叫道，他轉過頭來看她。

  嗯？

  他露出詢問的笑容。

  苗苗這麼想著——這傢伙一定在隱瞞著什麼，他雖然滿臉笑容，但眼睛裡卻根本沒有笑意。

  「為什麼，你會在這種地方呢？」

  「正好路過，想回來看看，順便辦些事。」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回去了。」

  「哎……幹嘛？」

  李薇和其他人發出不滿的聲音，連性格穩重的莉莉也拉著苗苗的制服，「啊，苗苗真是的。笑天哥，請不要介意。對了，你是有事要辦嗎？我們也來幫忙吧！」

  「……不用，只是錄音而已……」

  烏笑天又露出了僅限於嘴角的笑容，「其實，如果不趕快是有點不好辦。那好吧，下次講故事的時候叫上我一起。」

  「那，明天放學後？約定了哦……」李薇討好地說道。

  「好啊，在哪裡？」

  「這間教室里。」

  他笑著，抬起手微微點頭。

  「那……我們走了，再見。」苗苗很淑女地起身道別。

  「路上小心。」

  「知道嘍！」

  在大家歡快的聲音以及掩飾不住喜悅之情的李薇她們的包圍中，苗苗難以釋然地走出了教室。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沿著校門而種的梧桐樹一片鬱鬱蔥蔥。不知不覺，苗苗的心情也好了起來。一大早上醒來，它看到晴朗的天空就馬上來了精神，比平時都要早地趕到了學校。

  穿過隧道，苗苗朝著校舍走去，她忽然想要看看舊實驗樓。

  舊實驗樓在隔著操場對面的地方，是個毀壞近半的待拆建築。那裡有著可怕傳說，而且無論怎麼看，都是貨真價實的鬼屋。

  有關鬧鬼的傳說是真的嗎？

  望著舊實驗樓，苗苗這麼想著。

  也許說不定是真的。那裡長期被閒置，積了厚厚灰的窗戶，從倒掉的一側可以看到微暗的內部。

  昏暗的窟窿對著窗戶。

  這也許是通往與這個世界不同的另一個世界的隧道——苗苗這麼覺得。

  扭曲的樓。

  建築的一半被藍色的薄布包圍，原先漂亮的顏色有些髒了，更顯荒廢的氣息。

  苗苗稍微走近一些，舊式門的玻璃碎裂了，積著灰。門上貼著透明的膠帶，越發顯得荒涼。

  苗苗透過玻璃朝裡面望。

  走廊里浸在黃昏的顏色里，微弱的光亮中，柜子搖搖晃晃傾斜著，像墓碑一般。灰很厚，還有蜘蛛網，網上也滿是灰——完全是一副破屋景象。

  玻璃的碎片散落在地板上，和老舊的皮球、垃圾混雜在一起。

  荒廢、破屋、鬼屋——有著可怕傳說的舊實驗樓。

  正看得出神，苗苗突然注意到裡面有個奇怪的東西。

  是什麼呢？

  好像是個黑色的東西。

  很大，好像是什麼古怪的儀器。

  為什麼這裡會有這種東西？

  苗苗覺得不確認一下不是她的風格，她想都沒想就把手伸向了門把手——滿是灰塵，粗糙的手感。

  門發出難聽的摩擦聲，打開了。

  就在門的入口。

  這是類似於攝影棚的錄音設備，是有人設置在了這裡？

  不可能吧。

  苗苗湊上前看著錄音設備。

  為什麼這種地方會有錄音設備啊？

  完全就是一種莫名其妙的違和感覺。

  這是什麼呢？

  正要把手伸向錄音設備的時候。

  「誰？」一個銳利的聲音響了起來。

  在黑暗的舊實驗樓里，苗苗被這完完全全的破屋裡的古怪東西吸引了注意力。這種時候突然被這麼一叫，要她不要吃驚是不可能的吧。

  理所當然的，苗苗被嚇了一跳。

  當然嚇了一跳也沒什麼，但當她跳了起來時，不小心撞到了歪斜著的柜子。

  就在這時，地板劇烈搖晃起來。

  根本沒時間去看在門口出現那個男人的樣子。

  為了躲開傾斜著突然倒下的鞋櫃，苗苗再次往旁邊跳著逃開了。因為絆到了什麼，她摔倒了，柜子掠過裙子倒了下去。錄音設備也受到牽連直接被砸倒，苗苗不由倒吸一口氣。

  「這……真是好險！」

  太好了，還以為會被壓死啊。

  鬆了口氣，苗苗想著要至少要抱怨一下，於是朝門看去。

  原先壞得差不多的柜子現在完全壞了，而那個男人倒在了地上。

  「你沒事吧？」

  苗苗邊跑過去邊問。

  「出了什麼事？」

  一個男人的聲音。

  一個影子出現在門口——是烏笑天。他今天也是西裝，還是一身黑。

  他看了看苗苗和倒下的男人，跑了過來。

  「鳳五？」

  他叫了一下那個男人，又用嚴厲的眼神看著苗苗。

  「發生了什麼事？」

  「啊，那個什麼……」苗苗剛想回答，那個男人坐了起來。

  「受傷了嗎？」烏笑天問他。

  「唔……」含糊不清的聲音。

  從長得幾乎要遮住側臉的額發下面，滴下了血。

  苗苗的聲音不禁都變了，「……哪裡被割到了嗎？」

  血從他的下巴那邊滴落，在地上形成黑色的圖案。

  怎麼辦！

  「真對不起！我，因為嚇了一跳……」

  烏笑天攔住了慌亂之中的苗苗。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下傷口的情況，「稍微割到了一點……還有其他的傷口嗎？」

  「沒有了。」

  男人試圖站起來，重心移到腳上的時候，他皺了皺眉頭。

  「能站起來嗎？腳怎麼了？」

  「……沒什麼。」

  雖然這麼說，但他的表情相當痛苦，額頭上冒出了汗。

  苗苗不知如何是好，快要哭出來了。

  「真是對不起。但是突然被叫住嚇得……」

  「不要找藉口了。」烏笑天冰冷的語調讓苗苗把話咽了回去。

  他用兇狠的沒有溫度的眼神瞪著苗苗，「我見過你吧。」

  「是的。」

  不要用那麼嚴厲的眼神看苗苗好不好。苗苗也是嚇了一跳，還摔倒了，也是個十足的受害者啊。

  「找藉口不如先找醫院，這附近有醫院嗎？」

  「出校門筆直走就有……」

  「幫我從那邊扶他一下。」烏笑天一邊說一邊讓那個男人扶著自己的肩膀。

  苗苗也想幫一點忙，剛要拉起那個男人的手，卻被甩了回來。

  什麼嘛，這個傢伙！

  他瞪著苗苗，「不用了。不需要你幫忙。」

  ……混蛋，什麼嘛，什麼態度啊。說起來還不是因為你突然叫我才會變成這樣的啊，人家現在是好心想幫幫你啊。

  「鳳五，能走嗎？」

  「能，沒問題。」

  烏笑天盯著苗苗看，「你叫什麼名字？」

  「苗苗……」

  「那麼苗苗，這邊沒事了，請你去教室吧。」

  「但是……」

  「算是好心告訴你，剛才上課鈴響了。」

  嘁！

  這麼早起來居然會遲到？

  早起然後被狠狠嚇到，接著又被陰險2人組盯上，而且還遲到？

  啊……不該接近什麼舊實驗樓的。

  舊實驗樓果然是個不祥的地方啊！

  ……

  ……

  儘管急急忙忙一路跑，但還是遲到了。

  老師不斷地挖苦說她是最後一個進教室的人，這讓她的心情糟透了。

  這一整天都是如此。

  終於熬到放學了，苗苗很想回家，但李薇她們聚到了苗苗的桌子旁。

  「哎？是要回去了嗎？」

  「有什麼不妥嗎？」

  「那——個，昨天那個男生不是說要來嗎？」

  「烏笑天？」

  「是啊，不見見他嗎？」

  別開玩笑了。苗苗不想再看到那傢伙的臉了。

  「我先回家。」苗苗被李薇她們白了一眼。

  「為什麼？你有點奇怪啊。」

  別人也點了點頭，「奇怪？你不想再一次看到那個男人嗎？」

  不想……

  但是，李薇她們吵著說：「怪人……你就是一個膽小鬼」。

  「好吧，我才不像你們一樣，只要帥就什麼都好商量。」她在別人把悽慘的自己歸為怪人之後這麼想道：「還是算了吧，不是說情敵越少越好嗎？」

  「說得對啊，現在，能夠有幸見到帥哥的，就只有我們了哦……太好了。」

  李薇看上去真的很高興。

  「到底會不會來呢？」莉莉呆呆說著。

  「當然會來。昨天，他還很感興趣的那樣說的。」苗苗心無雜念地理著制服。

  李薇也毫不示弱地拿出有色唇膏，「說起來，昨天真的吃了一驚啊。很有氣氛不是嗎？我差點以為鬼真的出現了。」

  「我也是。」

  「今天要把壓箱底的故事拿出來說……」

  「果然，如果不夠昏暗的話就不行呢？我們一會兒去體育館的調音室怎麼樣？」

  「恩，不錯的樣子。」

  ……她們這麼說著的時候。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們，「等等」。

  來的是班委賀天。她有點神經質，是個難以接近的人，開學半個月了，苗苗還沒有和她講過話。

  「啊，賀天同學，再見！」莉莉對她露出天真的笑容。

  「不是說再見的時候。你們剛才說了什麼？」賀天一副心情不好的樣子。

  我們又不是在說你壞話。

  於是莉莉說，「今天我們打算講怪談，就這樣。」

  剛一出口，就感覺到李薇戳了戳她。

  賀天使勁地瞪著她們。

  怎麼回事，這傢伙——

  就在這時，烏笑天出現在門口，「苗苗同學在嗎？」

  賀天轉過頭去，「幾年級的？有什麼事？」

  「啊，和她們約好了……」

  「約好了……講怪談？」

  「沒錯。」

  聽了烏笑天的回答，賀天又使勁地瞪著她們，「我說過了不要做這種事的！」

  啊？什麼？你這傢伙？

  她翻起眼，「難怪今天早上我一來學校就頭疼。」

  「哈？」

  苗苗歪著腦袋。怎麼回事？

  「對了，其實我一直都有很強感應力，靈氣一聚集我就會頭疼。今天也是一整天頭疼，因為有很多靈氣聚集在一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