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湮滅

  「朱雀之舞！」

  透過眼睛，一股紅色刺了進來。有灼熱的風打在臉頰上，烏笑天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一個高挑的影子出現在他和水虎面前，那是一個身軀健壯的青年。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抱住水虎，捉住他的胳膊一把扔了出去。

  水虎猝不及防，發出了巨大的怒吼轟隆一聲倒地，但他立刻又站了起來，發紅的眼睛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他發現衝上來的是剛剛甦醒的鳳五，而在他身後，一隻烈焰蒸騰的朱雀虛影不斷噴吐著熱浪，正不斷盤旋在半空之中。

  鳳五此刻異常憤怒，作為青城山的頂尖弟子，他從來沒有受到如此的恥辱，讓自己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以至於在甦醒的第一時間，他便毫無顧忌施展出了兩敗俱傷的禁術——朱雀之舞。

  這是配合朱雀共同攻擊目標的手段，但卻是通過燃燒自己的精元來激發所有潛力，完全就是毀滅性的攻擊。可以說，鳳五此刻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想要和水虎同歸於盡了！！！

  水虎不斷怒吼著，可怕的咆哮衝擊著在場所有人的耳朵，他不斷地揚起了巨大手掌抓向鳳五。但是，鳳五卻把這一切都巧妙地避開了，他毫無畏懼地舉起一隻手，朱雀烈焰從四面八方匯聚在掌心，鮮紅的火焰隨之升起。

  「燃燒吧！朱雀之焰……」

  夾雜著怒吼的火焰包裹著水虎的全身，緊緊勒住了他的脖子，水虎只覺得全身都在沸騰，他努力想擺脫這遍布全身的火焰，不斷跳著腳使勁地掙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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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往地上跳動一下，就讓大地不斷地震動起來。

  「吼！」

  纏繞著水虎的火焰在舞動，火焰的咒縛任憑他怎麼掙扎都擺脫不了，沸騰的水霧向四面八方蔓延，接著又立刻被無形的熱浪持續消耗掉，水虎的身體隨之開始慢慢縮小。而最讓人詫異的，他的身體也在慢慢的變化著，越來越趨向於一個正常人的體態。

  「咦？」

  此時從車裡搖搖晃晃走出來的邵謙看到這副情景，不由詫異地驚咦出聲道：「這傢伙是附身在人身上的？」

  這時，水虎終於不再動彈了，他的身體完全已經回復了一個常人的模樣。這是一個黑黑瘦瘦的男人，雖然身體依然是到處結滿了厚厚的水鏽，但可以確定，這絕對就是一個正常人。

  烏笑天凍結了的呼吸終於吐了出來。

  「呼……謙哥，五哥！」

  嘶啞的聲音一喊出那個名字，鳳五和邵謙立刻就跑了過來。

  「沒事吧？」

  鳳五的聲音低沉而又冷靜。

  烏笑天沒有做聲，點了點頭。

  他渾身閃著耀眼的光芒，頭髮也長長的披散在腰際，連身高都超過了六尺，這給人一種之前所沒有的威嚴印象。

  那一對眼睛裡，瞳孔是火焰燃燒時發出的金色，唇邊露出尖尖的牙齒，被火焰照耀著的深色的頭髮長度及肩，帶點粗糙和零亂。臉型線條尖銳，耳朵像鬼族一樣是尖尖的，身軀結實，身上就像是佛像一樣塊壘縱橫，一改最初單薄的體態。

  作了幾次深呼吸，烏笑天終於平靜下來，皺著眉頭回答道：「五哥，你沒有事吧？」

  鳳五的眉頭抽動了一下。

  「應該不會要命，不過短時間之內我不能再用任何法術了！」

  「你擅自用了秘法，這樣很危險。」邵謙也是憂心忡忡地模樣。

  「好在笑天已經消耗了不少水虎的靈力，要不然我的精元一定會消耗殆盡，而且，朱雀也……」

  鳳五看了看肩頭一副萎頓模樣的小朱雀，心裡有一點兒後怕。

  「幸虧並不只是自己一個人再作戰。」，烏笑天有這樣的慶幸感覺。他的身體此刻是無論怎樣也使不上勁，幾乎無法動彈。

  看著呼呼直喘的烏笑天和鳳五，邵謙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好在你們都還活著。」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輕輕地把烏笑天扶住，但是當他把手伸向鳳五時，鳳五卻一錯身躲開了。

  烏笑天的全身仍在顫抖。

  大概是精力消耗過度的緣故，兩個人被火光照射的臉色一片蒼白。

  就在這時，地上響起了一陣可怕的怒吼。

  三個人回頭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氣。

  水虎正痛苦得滿地打滾，但仍然活著，他一邊瘋狂地叫囂、邊掙扎著要擺脫依舊不斷冒著青煙地火焰。

  「朱雀的火焰，確實是很難熄滅吧……」

  面對烏笑天的確認，鳳五沒有做聲，但點頭肯定了。朱雀之火可以燒盡一切，把所有東西化為灰燼，那是在黑暗中升起的熊熊烈焰。

  被他的火焰燃燒的水虎，仍舊一邊扭動著身軀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烏笑天。

  站起來堵住那股視線，鳳五像火焰一般的雙眸燃燒了起來。

  「朱雀、狻猊、燭龍……為什麼？華夏的神獸還存在於這個現世里嗎？」

  水虎從再次甦醒開始就附身在這個倭國人類的身上了，這是中川美為他們這些魔神們精心挑選的傳承者，身體素質很好，所以這也讓水虎還能夠維持他的神魂不滅。

  當然，他的元靈生存了這麼久，自然不會因為一次挫敗而徹底煙消雲散。

  「你也算是我國神裔，為什麼會替那個倭國女人賣命？你們為什麼要攻擊我們……」鳳五知道關於水虎的來歷，他和河童一樣都是鄭國渠水伯的子孫，但在後來卻流落到了東瀛列島，成為了倭國鬼道宗的魔神之一。

  面對鳳五的質問，水虎隱隱約約地笑了。聽到了鳳五的質問，水虎在火焰的包圍中笑著回答。

  「把那個天命者交給我。」

  水虎說話了，就像是從黑暗中傳來的、寒冷徹骨的迴響，並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傳送到腦袋中。

  烏笑天心裡突然一緊，他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下意識地抓緊鳳五的手，身體不住地顫動著。

  鳳五按緊烏笑天冷冰冰的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我以遠古四靈之朱雀的名義起誓，天命者的安全必將為四靈所庇佑，你們是不可能得逞的。至於你，河伯的子孫，你是否降服……現在回答我！」鳳五看了邵謙一眼，後者也肯定地點了點頭，隨即也以龍裔神獸狻猊之名表示，他們已經決定全力守護天命者的決心。

  纏繞著水虎的火焰更加劇烈地燃燒著，但水虎一點也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冷冷地笑著。

  「交給我！我要把這潛藏著龐大靈力的獵物，進獻給巫女閣下，作為祭品……」

  「進獻……祭品？」

  鳳五全身散發出熱氣。他的頭髮飄搖，熱浪狂亂地飛舞著，碰觸到烏笑天臉頰的氣息，灼熱到讓那些汗水瞬間就幹掉了。

  「你別忘了，作為神裔的你原本可並不是妖魔！」

  水虎呵呵地發出了嘲笑。

  「我們是被淘汰掉的一部分，是像垃圾一樣被你們拋棄的神裔……現在你們又想要讓我們臣服於你們的威脅之下嗎？就像是那個朱雀和狻猊的子孫一樣，成為淪落到受人類支配的可憐的神裔嗎……」

  水虎的聲音扎進了烏笑天的耳朵，他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鳳五的嘴邊突然露出了一抹可怕的微笑，火焰更加炙熱起來，而肩頭的朱雀也突然露出了激動的神情。

  烏笑天凝望著鳳五。

  他這麼激動的樣子看來是讓水虎的挑唆所致。雖然只是一面之緣，看到「鳳五」也只是第二次。

  但是，鳳五卻毫不猶豫決定把守護烏笑天的責任擔起來，正如水虎所說的，天命者是具有極強天賦和潛力的。雖然現在的烏笑天已經開始恢復原本的模樣，但他背後卻有著最強大的神獸庇佑。

  「不過，朱雀起碼是自己的意思受我支配的，他還沒有淪落到要受你們這種傢伙嘲笑的地步，竟然敢對我這個朱雀的傳承者這樣說話……你會後悔的！」

  火焰不斷包裹著水虎的全身，把他的身體燃成了黑色。

  事實上，即使是只附身在一個行屍走肉般的人身上，在燒灼神魂的朱雀之火的炙烤下，水虎也是感覺異常很痛苦的。

  空氣里不斷傳來肉體燃燒的聲音，惡臭逐漸傳來，不禁讓人感到很不舒服。

  雖然離火焰有一定的距離，但熱氣使汗水都滲出來了。

  邵謙拉著鳳五的手臂叫了起來：「喂，鳳五少爺，這也太熱了吧……要是把車都燃著了怎麼辦？」

  鳳五的反應很冷淡。

  「你以為我會做那樣愚蠢的事情嗎？我又不是你這個笨蛋。」

  就在這個時候。

  「吼！」

  水虎發出了慘叫。

  他扭動著焦的身軀，難聞的氣味噴濺而出，然後只見他抬起一隻手……

  這時，包裹著全身的白色火焰向四處飛散。

  「什麼！？」

  鳳五因為過於吃驚而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個水虎渾身被燒傷，到處都露出被燒得焦黑的肌肉，但仍然沒有倒下。身體不穩地搖晃，燒焦了的皮膚一點一滴地剝落。

  原來像蓑衣似的體毛被燒落，表皮也吧嗒吧嗒地脫落下來。完全暴露在外的肌肉到處滲出像血一樣的東西，滴落到燒焦的表皮上。

  即使在這樣悲慘的狀態下，水虎還在冷笑著。就像是在嘲笑受傷的自己一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笑。

  「沒有辦法……看來我要把這個身體奉獻了……」

  突然，一股黑色的濃煙從水虎口中噴出，向天空沖了上去。

  一陣風席捲過來，水虎的身影立刻崩塌掉了，散落成一地的碎渣。

  在充滿著熱浪的大氣中，還殘存著濃濃的惡臭。

  邵謙小心謹慎地用腳尖搗著脫落在地的焦屍殘渣，「這個傢伙，這是……金蟬脫殼嗎？」

  燒焦的碎屑發出了簌簌的響聲。

  發現的確不會動以後，邵謙把手伸了出去。

  就在這時，鳳五制止了他。

  「喂！蠢貨，停下來……不要觸碰這種東西，如果有毒的話，讓你以後可是後悔都來不及！」

  鳳五邊說著邊向那堆東西放了一把火。

  被大火包圍，表皮馬上變成灰燼消失了。

  烏笑天靜靜觀察著周圍的狀況。

  微風把熱氣開始衝散，包圍著他們的是一片寂靜，附近並沒有不穩定的妖氣。

  放下心來的同時，渾身的力氣也像被抽走了，烏笑天突地跌坐下來，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鳳五眯著一隻眼睛，像是有點意外似的瞪著烏笑天。

  「你怎麼會想起來找我們……說起來，還真是夠險的。不過你可不要因為這樣取笑我，你知道嗎？我僅僅是被這個蠢貨還有那個睡著的傢伙拖累了而已。」

  邵謙卻突然把頭抬了起來，「喂！鳳五，我警告你，不要叫我蠢貨，剛剛你和我一樣，不過是太小看了那個水虎而已！」

  面對生氣地大吼的邵謙，鳳五得意地笑著不予置評。

  對於這個突然現身拯救了自己的烏笑天，他感激之餘也很奇怪他出現的如此之巧。

  要知道，他雖然是可以操控龍神的天命者，但是卻並不代表他可以未卜先知，烏笑天突然出現在這裡，必然是有原因的。

  「實際上也不是什麼讓人奇怪地事情，只不過我在送程芳回家的時候，意外聽計程車司機說起，在國道上居然有一段路起了大霧而被封閉了，這個地段可是毫無遮擋的一馬平川，我一猜就想到可能是出什麼事了……所以，我就讓他開車把我載過來看看……」

  烏笑天並沒有說自己在孫姐的吉普車上留下了一個警符，這原本就是自己為了以防萬一而為熟人暗中布下的後手，但沒有和人家先知會一聲，卻是有些不太禮貌的做法。

  一年多的血火洗鍊，已經讓烏笑天時時刻刻都保持著警覺，而且他也明白了一個道理，往往預防要遠比善後來得更穩妥安全。

  關於這個警符是他後來才培養起來的好習慣，已經有很多次，這種習慣已經很多次讓他得了好處。畢竟在出事的時候，搶先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救人的關鍵。

  鳳五看了看一臉平靜的烏笑天，此刻他看到的這個少年，已經從剛剛的變化中回復了原本那個笑眯眯的憨厚模樣，這讓他更不敢小看這個所謂天命者。而他自己也想起了下山時，師傅千叮萬囑的安排——這次入世進入四局任職，並不僅僅是敷衍政府軍方那些人。自己最主要的任務，是要尋找並保護這一代的天命者。作為玄門四靈尊者，他需要和其他各派的護法使者一起，和天命者應對即將來臨的天地大劫。

  畢竟距離那次天地浩劫已經過了五十年之久，九鼎封印即將重新啟動，他們作為四靈二十八宿使者，必須預防那些覬覦華夏神器的各國勢力趁漏進襲，以便確保天命者重新啟動九鼎封印，防止邪龍挾裹戾氣出世禍亂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