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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歸途(12)

2024-06-18 12:44:11 作者: 曾經那時窗口白楊

  烏笑天看著面前的一切,有些哭笑不得。

  「喂,你這是在幹嘛啊?」

  「啊……快……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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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守鶴帶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叫了起來,她的雙手正被兩隻巨大的手臂抓牢,確切的說,這兩隻手臂都是分別屬於兩個人的。

  ……在這種情況下,一般來說應該是她被惡棍給抓住了吧。烏笑天基本上也是這麼考慮著的。這裡也確實有看著像是惡棍的人,然而可是似乎是惡棍的兩個男人,不知為何被大量散落在地上的沙山給壓住,已經昏了過去。

  環顧了下四周,看到這些沙子都是從哪兒來的後,烏笑天按住了自己的額頭,有些想要呻吟一樣嘆了口氣。

  「餵……沙守鶴,你又用了那些異能了?」

  「嗯……是啊,我現在要怎麼辦呢?他們抓住了我呢!」

  呼……地吐了口氣,烏笑天慢慢地走近沙守鶴身邊,輕輕抓住了她的手臂。

  「是呢,碰到現在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當然是……」

  「嗯?」

  沙守鶴眼中的世界突然向橫里急轉了九十度的彎,整個人被架在了肩頭,雙腳盪在了空中。

  「跑路啊!你這白痴……」

  「哇啊啊……」

  烏笑天毫不猶豫將沙守鶴扛起來逃跑了。

  「天,我的手,我的手被扭斷了……」

  身後的小巷裡傳來了兩個男人痛苦的哀號聲。

  喘著粗氣地奔回旅館,雖然沙守鶴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不過還是遭到了很嚴厲的責備。

  「你是白痴嗎?」

  「嗯……對不起……」

  看來想要找藉口是行不通的,那就只有乖乖道歉了。

  「我都說了別亂跑了吧?結果你就那樣大大方方的地跑進了帳篷里買零食,然後又被強行推銷買了地毯……」

  「嗚……我是被他們蠱惑了!」

  「到最後……還被打劫的人襲擊,雖然你把對方擊退了,可是卻沒必要用那些控制不了的異能來召喚沙風暴吧……」

  「嗚……我也不想的,可是那些沙子自己就飛過來了……」

  「你聽好,你要保證自己的情緒……一旦狴犴認為你遭受到了攻擊,出於自我保護它也會出手的,你難道以為它會掌握好分寸嗎?你想要真的殺了那些傢伙嗎……」

  「哦,我……我記住了。」

  看到沙守鶴真的反省,烏笑天總算是停止了說教。雖然嚴厲地斥責了她,不過其實心裡也覺得她有點可憐,這個女人根本就不知道她身體裡那個元靈有多麼強大,那個傢伙只要隨隨便便就可以讓這半個城市都埋葬在沙子裡了。

  「……算了,儘量不要慌,保持平靜的話,那麼一開始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嗯,我根本沒想過會遇到搶劫的人……」

  「算了,你還是好好反省一下,學學怎麼控制元靈好了。」

  「我、我會努力的啦!」

  撅著嘴把裝著傳承聖物的袋子又掛回脖子上,沙守鶴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因為聖物還在屋裡,我想著我得快點回來,而且錢都是你賺回來的,我被他們騙走了錢……不知為什麼,心情就浮躁了起來……」

  沙守鶴一邊說一邊把玩胸口的小袋子。

  「是因為沒有掛著這個才失去控制的嗎?你身為傳承者的自覺好像完全不夠呢……」

  看到垂頭喪氣地咕噥著的沙守鶴,烏笑天輕輕地皺起了眉。

  「仔細想來,這傢伙還沒有施展法力或者異能的經驗呢……」

  即使擁有強大的操縱風暴之力、關於傳承聖物方面,沙守鶴似乎這方面的知識少得可憐。

  忽然發覺自己對沙守鶴產生了憐憫,烏笑天慌忙搖了搖頭,努力讓雜念排出思緒之外。

  「這種事和我無關,我們不過也就是同行的旅伴而已,這是她的事情,我不可以插手太多的。」

  夜色漸漸擴散,看來現在已經過了吃飯的時候了。

  「那個,我稍微出去一下,你就待在屋裡……好嗎?大小姐,我可不想再碰上更糟的事了……」

  沙守鶴有一瞬露出了不滿的表情,不過最後還是小聲說了一句知道了。

  將那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拋在身後,烏笑天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才沒過幾分鐘,他很快又回來了。

  沙守鶴詫異地看著怒氣沖沖的他問道:「你怎麼了?」

  「忘了一件事。」

  說著話,烏笑天丟了一個手套給沙守鶴。

  「戴上這個,跟上我。」

  烏笑天突然想起如果雲梟馬隊的人已經潛入城裡,那麼只留沙守鶴待在屋裡說不定也很危險。而且,雖然只露出了一瞬間,沙守鶴那不安的臉也讓他感覺到了鬱悶。

  「好吧,我是在自找麻煩,那個叫澤蘭的女人大概會很生氣吧……」不過好在沙守鶴打扮的像男孩子。

  雖說在傍晚時氣溫漸漸降了下來,但街道上人也更多了,儘量分開來來往往的人流,沙守鶴拼命追在烏笑天后面。

  當在圍牆下看到澤蘭的身影,烏笑天向沙守鶴輕聲囑咐:「聽好,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兄弟,之後不管我們去哪兒說什麼話你都別開口,所有事我以後再跟你說清楚。」

  「哦,我明白了……」

  雖然很不解,不過沙守鶴還是點了點頭。

  走近後,澤蘭驚訝地望著沙守鶴,然後用懷疑的目光看向烏笑天。

  「不是預定好了只有你一個人嗎?」

  「不,是預定去見你老闆。再說,我這裡不管幾個人都一樣吧?那可是你們的地盤。」

  「你真是夠小心的。」澤蘭鼓起臉瞪向沙守鶴,不久後又垂下了肩。

  「……算了,這是個可愛的孩子呢,這次就放過你了。」

  「餵……」

  看到烏笑天仿佛有些著急起來,澤蘭露出得意的笑容轉過了身……

  他們被帶到了內城的一角。澤蘭毫不猶豫的走進了一棟即使在這裡面也是格外氣派的大房子內。在構造複雜的走廊間左轉右彎了多次後踏上樓梯,終於到達了一個房間,這棟宅邸的主人就等在裡面。

  手裡夾著煙,一個胖女人饒有興味地看著走進門的兩個年輕人。

  「姑媽,他就是我提過的那個年輕人,在他身邊的是……」

  「他是我兄弟。」

  沙守鶴輕輕點了點頭,一言不發。

  「澤蘭,辛苦你,接下來我來招待咱們的客人好了。」

  女主人揮了揮手,澤蘭笑了笑,接著就轉身就離開了房間。

  「好了,雖然暫時拳賽已經沒有空額,不過,你們可以參加別的比賽嗎?」

  「當然可以,請允許我們臨時加入。」

  「那你們哪一位是騎手呢?」

  「騎手?」

  沙守鶴不禁睜大眼看向烏笑天的側臉,烏笑天愣了一下然後指了指沙守鶴,女主人評估般地望向沙守鶴。

  「這個年輕人嗎……她能得了駕馭駱駝麼?」

  聽到這話,沙守鶴立刻瞪大了眼睛

  「太棒了,我早就想跑上一次試試了!」

  沙守鶴在心中高聲歡呼,但是又覺得疑惑地歪起頭。能參加競賽當然是很不錯,可是為什麼現在會談得仿佛是什麼壞事情似的,雖然這好像和她本人沒什麼關係,不過這未免有些詭異吧?

  「還有多少人一起參加。」

  「沒有了。就我們兩個……」

  女主人瞪大眼睛看向烏笑天,隨即顫動著身體大笑了起來。

  「啊哈哈哈……你們可真是有趣的孩子,單單兩個人就想參加那個競賽嗎?」

  「就算有其他人員也只會成為累贅而已。」

  「啊哈哈……了不起的自信啊,原來如此,不愧是澤蘭推薦的男人……」

  沙守鶴莫名其妙地在腦中整理著他們的對話。

  駱駝競賽……參加競賽應該只需要騎手和一個陪練就足夠了,所謂還要其他人員是怎麼回事啊?

  「我還是先跟你們確認一下,我這兒的競賽可不是那種比賽那麼簡單哦?」

  「我們明白,否則也不會找上澤蘭了。」

  「呵,你們很聰明,是清楚了所有情況還希望以僅僅二人出賽……這樣很好,我喜歡勇敢的年輕人。」

  女主人用欣賞的目光看著兩個人。

  「你們希望誰當擔保人……看你們似乎是為了錢才從來這兒的。」

  「沒錯,其實關於監護人,我們也想拜託你來當。」

  聽到這話女主人立刻大笑了起來,頻頻點著頭讚許道:「真是大膽的孩子,以前可從沒什麼人敢這麼理直氣壯地對我說出這種話,好啊,我就做一回你們的監護人……在這裡簽字吧。」

  烏笑天笑眯眯地在紙上簽字,然後與女主人握了下手。

  「我很看好你們,要加油哦!如果獲勝的話就給你們五千枚金幣,而我則賭你們會勝,贏取獎品……呵呵,這次的獎品可不得了哦……想不想知道?」

  女主人故作神秘地用銳利的目光盯著二人,然後慢慢地開口說道。

  「是有關於某種遠古傳承信物的一部分哦!這是我的一個黑市商人朋友貢獻出來的……很難得,也許可以讓獲得它的人交上好運啊!」

  房裡的氣氛瞬間停滯了下來,

  「啊!信物……?」

  沙守鶴下意識地發出了聲音,之後發覺不好,又慌忙站直了,不過那聲驚呼已經清楚傳到了女主人耳中。

  「哎呀,看來你們很了解這東西的價值嘛,不過不可以胡思亂想哦……你們就算順利勝出,最多也就只能得到五千枚金幣。要說這樣的寶物隨便一個消息可也得要這麼多錢呢!」

  沙守鶴連忙掩飾似的吐了吐舌頭,仿佛是很驚訝的樣子,但心裡卻已經七上八下了起來。

  「我們會努力的,對了,競賽就在明天深夜開始吧?」

  烏笑天自然地轉換了話題,女主人點了點頭。

  「好啊,按規矩是要在月初的夜晚舉行的,明天凌晨兩點,你們在南城牆外集合。」

  「是。」

  談話結束後,兩人走出了房間。等在外面的澤蘭招呼烏笑天,沙守鶴心中卻依舊不能平靜。

  「維烏族傳承信物的碎片……不是說已經都失蹤很多年了嗎?」

  疑惑中,沙守鶴腦海里首先浮現出了一張面孔,但她立刻又搖了搖頭。

  「不可能……一定是我多想了……不會的!」

  不知不覺間他們走上了回旅店的路。

  「餵……沙守鶴,你從剛才起就不太對勁,沒事吧?那個,就算你再在意什麼碎片的事也沒用啊?再說未必也和你嗎聖物有關係吧?」

  「嗯……大概吧。」沙守鶴心不在焉地回答烏笑天。

  「總之明天要去找胡狼問問才行……」

  在心中重複著,沙守鶴光是這樣說服自己就已經盡了全力了,而烏笑天若有所思地看著這樣的沙守鶴。

  ……

  ……

  沙守鶴一夜無眠,在烏笑天與昨天一樣出門後,她也出門了。她慢慢向水井前進,潛意識裡她卻有點不希望胡狼在那裡……

  胡狼確實不在。

  向另一個管理員打聽後,對方很爽快地告訴了胡狼的地址,隨即她便向打聽到的住宅區走去。

  內城,人口密度不高,專為有錢人居住的地方,胡狼所住的住宅區就在那裡。

  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沙守鶴還是決定地敲響了門,接著不久之後,胡狼出現了在她面前。

  兩人之後來到了住宅區前面的一個廣場,周圍有許多小孩精神十足地玩鬧著。

  坐在樹下,沙守鶴下定決心般的開口問道:「我聽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傳聞。雖然我覺得那肯定不是真的……那個,就是有個人,把維烏族傳承信物的部分碎片給賣出的傳聞……」

  胡狼的肩膀微微抖動了一下。

  沙守鶴注意到了,眼睛也禁不住跳了起來。

  沉默……

  胡狼低下頭,一言不發。

  沒有任何回復,沙守鶴感到非常不安與焦躁,於是準備繼續說下去。

  「關於這件事……」

  「夠了!」

  胡狼啞著嗓子阻止她再說下去。

  「你說夠了?」

  「對不起……」

  「究竟對不起什麼……!」

  沙守鶴的胸口剎那間仿佛窒息一樣無法呼吸,「為什麼要道歉……為了什麼道歉……為什麼?」

  揪著胡狼的衣領搖晃著,沙守鶴追問道。

  「你說呀!」

  「沒辦法啊!」

  揮開少女纖細的手,胡狼扭曲著臉叫道。

  「沒辦法啊!是烏圖……是烏圖他拜託我這麼做的。」

  聽到胡狼的叫喊,這次輪到沙守鶴睜大了雙眼。

  「什麼?究竟怎麼回事……」

  「就是這樣啊。烏圖來找我,讓我用那塊聖物來換錢,然後他帶著大部分錢就離開了,其他的,他不肯說啊!」

  「烏圖,真的是他?」

  腦中有什麼東西在崩潰。

  「怎麼會這樣……烏圖為什麼要這麼做?」

  混亂的沙守鶴說不出重點,胡狼則將至今一直藏在自己胸中的事實淡淡地說了出來。

  「烏圖……他一直就和雜胡們一起居住在族地東面的荒涼土地上,一直以來從未有族人去過他們那裡,所以他究竟做了什麼,在計劃什麼,誰都不知道……」

  「計劃……」

  沙守鶴呆滯地問道。

  胡狼繼續淡淡地陳述:「那些雜胡,他們是知道烏圖要幹什麼的。他們一直都在配合烏圖,在他身邊,有一支百人隊騎兵,就是由雜胡人組成的……」

  「為什麼會建立自己的武裝勢力?難道烏圖是想要顛覆整個維烏族嗎?」

  「雜胡人這麼做似乎是無可厚非的,他們只是在為自己謀一條出路而已!」

  「但是……我們也在安排他們一起遷移往新的聚集地啊?」

  「但依然是最偏僻貧瘠的地方……對嗎?」

  「為什麼這麼想?」

  看著胡狼,沙守鶴髮現他們已經把話題扯遠了。

  「說到底,就算是那樣,你們直接回維烏族和長老們理論不就好了嗎?」

  胡狼的嘴扭曲著,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回不去了。」

  「為什麼……」

  看到他的表情,沙守鶴的氣勢突然減弱了。

  「我已經……不再留戀維烏族了。」

  靜靜地站了起來,胡狼連再見也沒有說就離開了。沙守鶴呆然地目送他離去時,終於想起了在哪裡見過那種眼神。

  「啊……哥哥那個時候的眼神……」

  是在沙守鶴出發前去見她的哥哥的眼神……

  ……

  烏笑天焦躁地望著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沙守鶴。

  「是熟人,對她說什麼了嗎……」

  烏笑天裝做出門離開旅館後,其實悄悄跟在了沙守鶴身後。對昨天可疑會面的目的不問清楚就早早上床睡覺,她的態度與平常好奇心旺盛的樣子差得太遠了。

  「算了。反正只是她自己的事情,我沒必要管太多的。」

  烏笑天在樹陰下觀察著沙守鶴的樣子。她發了一會呆,不久後慢慢地站了起來,無精打采地往旅館的方向走去。就在烏笑天看著她的背影,開始考慮是走其他路線回去,還是去賭場露個面時……

  沙守鶴像是被拉進牆壁里般突然消失了。

  烏笑天瞬間腦中一片空白,不過即使是這樣,他還是抬腳立刻飛奔了過去。

  沙守鶴本來正情緒低落,突然又被扯進了巷子,腦中一片混亂的她想叫喊,可是張開的嘴卻被塞進什麼東西堵住了。

  「幹什麼啊?」

  被拉進了小巷子,又被拉向不會有人注意的死胡同時,沙守鶴終於清楚看到了抓著自己的人。

  「是你們,昨天那些騙錢的傢伙……」

  其中一人看向沙守鶴,露出了兇惡的笑容。

  「說不了話的感覺怎麼樣啊?混帳……這樣一來你就不能使用奇怪的招數了吧?」

  「喂,快點……把她塞到袋子裡去啦。」

  一個蒙面人將一束冒著煙的枯草湊到她鼻子前面。其他男人也開始蒙起臉,沙守鶴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哼,隨便你。看你能撐多久?」

  沙守鶴知道自己憑蠻力是贏不過對方的,即使說不了話自己也有辦法能戰勝他們。可是沙守鶴的理性和感情同時阻止了她使用那個方法,「不行……附近有很多住戶和人!」

  牲口們被殘忍撕裂的景象浮現在沙守鶴腦中,她再也不想看到那些了。

  「切,以一個小鬼來說還挺倔的嘛。」

  手持枯草的男人低聲咕噥著,伸手抓起了沙守鶴的下頜,他硬是將沙守鶴的臉摁向煙霧,同時用手指壓她的喉嚨。

  「嗚咕……」痛苦嗚咽著,沙守鶴用盡渾身力氣瞪著眼前的男人。

  「混蛋,真想找死嗎……呃!」

  突然,男人的喉嚨處透出了一截刀尖,繼而湧出了鮮血。

  沙守鶴的視野中一下子布滿了紅色,男人雙眼中浮現出疑惑,仿佛在問為什麼。

  因為失去平衡,沙守鶴喉嚨還被抓在對方手中,就跟著坐倒在了地上。在僵硬得連眨眼都忘記了的少女面前,烏笑天帶著冰冷的表情出現了,在他身後還可以看見三具無聲無息的屍體。

  「哇……」

  慘叫聲從沙守鶴背後傳來時,他動了。

  烏笑天以行雲流水般的行動堵住了那個男人的去路。絲毫不沾任何煙火氣的動作,比喻起來更像是水面蕩漾出圈圈漣漪。

  最後的這個人因為在準備用來裝沙守鶴的袋子,一直堅持到了最後才被殺死,毫無反抗的可能。

  烏笑天手上用力,一刀刺進了男人的口中,直至從腦後穿了出來。

  他在完成一連串動作後毫無停滯地走向沙守鶴,解開她被綁起的手腕,拿出塞在她嘴裡的布。

  「發什麼愣,快把那傢伙弄開!」

  男人死後僵硬的手仍緊緊抓著沙守鶴的脖子。沙守鶴慌慌張張地想要拉開男人的手,可總是拉不開來,手指根本無法聽話地靈活動作。

  聽她這麼說,烏笑天的靴尖連忙輕輕向男人的手掌踢去。

  啪的一聲……

  男人的手一下子無力地落在了地上。

  烏笑天轉過身背對她單膝著地蹲下,然後說了一句「上來!我背你」。

  沙守鶴乖乖讓烏笑天背起了她。

  腳尖悠悠搖晃著。

  從較高視點看到的烏笑天的側臉,看起來似乎和平常完全不一樣。抿緊了嘴唇的冰冷表情,仿佛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回到旅館後烏笑天先把背後沾染了血污的衣服換了,在他出去時,沙守鶴也換好了衣服。完全沒有談論之前所發生的事,對於為什麼烏笑天會剛好趕到救人的疑問,沙守鶴也沒有問。

  烏笑天很快就回來了,他同樣也默契的沒有說明,只是開始說起往後的事。

  「今天深夜二點我們去南城牆外……你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被他這麼一說,沙守鶴第一次想到了競賽的事。

  「啊,不,我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我們現在非要去參加競賽呢?」

  「為了瞞過雲梟馬隊。」

  烏笑天說出了真實的答案。

  「昨天和今天襲擊你的那幫傢伙,他們十有八九是雲梟馬隊的人,說不定潛入了城裡的還有其他人……所以,出城的時候是最容易被人發現的。為了避免這一點,才必須利用競賽在深夜離開西里市。」

  「啊,原來如此……不過競賽一般不都是去了還要回來的嗎……」

  「本來就不是真的要參加,我們在中途溜走」

  「咦,那不是欺詐嗎?和那個女人的約定要怎麼……」

  「沒關係的,反正競賽本身就是違法的,是幌子。」

  「咦,是違法的?」

  似乎是到現在才發現這事,沙守鶴覺得眼前發黑。

  「唔……那麼開始做出發的準備吧,水、食物還有駱駝……」

  「不,水和食物已經不需要了,會拖慢速度的行李全部要丟掉。」

  「什麼……?」沙守鶴說不出話來,烏笑天這樣太不合常理了。

  看到烏笑天毫不在意的樣子,沙守鶴總覺得擔心起來。

  「還是改改那個爛好人的性格比較好。」

  烏笑天混雜著嘆息的低喃聽起來似乎比之前稍微柔和了一些,沙守鶴不禁抬起了頭。可是烏笑天的眼睛還是不看沙守鶴。從一邊看到另一邊。烏笑天那寄宿著黑暗的眸子靜靜地移動著。

  沙守鶴困惑地稍稍歪著頭。

  兩人再次來到了街上。

  烏笑天似乎是打算把賺到的錢全部花掉,在找到結實而且質地好的東西前都不打算停止般地看過了一家又一家店。終於買好了鞍座後,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居然開始物色護甲——就是護衛團駱駝身上常常有裝備的那種。

  看到烏笑天開始又挑起護具時,沙守鶴越發不安了。

  這樣根本就像是要去作戰嘛!

  最後買了帶有環鎖的簡單鎧甲、用來夾在頭巾里的鐵片,還有結實的皮製護臂給沙守鶴,烏笑天似乎終於滿意了。

  「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什麼叫差不多了啊?這也太誇張啦……」

  沙守鶴不禁叫了起來,烏笑天稍微撇了撇嘴角,背過了臉去。

  「走吧……」

  被催促著邁開了腳步,沙守鶴覺得自己麻痹了的感覺又慢慢恢復了。

  「對了。他剛剛又殺了人了……」

  她終於想到了這件事。

  「明明被他救了……可我還沒跟他道過一句謝呢……」

  總覺得如果提起有關那件事的話會觸犯到什麼。

  「烏笑天……殺人?」

  明明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是現在沙守鶴卻因這事實不寒而慄起來。

  因為這次是他主動出手,所以印象更鮮明嗎。

  恐怕並非如此。是因為烏笑天好像變得冷酷了許多。

  「連殺人的覺悟都沒有就別握刀。」

  她突然想起了烏笑天曾對她說的一句話,當時她只感覺到了恥辱,但是……

  「難道他已經有了殺人的覺悟……」

  沙守鶴終於明白了。

  「但是,烏笑天他……為了救我而殺人……」

  沙守鶴突然很想對烏笑天說些什麼,但是,又不知道到底要說什麼。

  就這樣兩人回到了旅館。

  在吃著路上買的食物時,之前預訂的裝備陸續送到了。完成不熟練的安裝工作時,太陽已經完全落下了……

  「好。養好精神,先睡一覺吧。」

  烏笑天取回了刀後說道,然後伸了個懶腰就躺在了床上。

  「一直睡到我叫你起來為止吧。你可是競賽的主角啊」

  沙守鶴點點頭熄了燈,躺上了位於烏笑天對面牆邊的床鋪。

  微暗的屋內恢復了寂靜。

  面對牆壁,沙守鶴集中精神探尋著背後烏笑天的氣息。

  「怎麼辦……他已經睡著了嗎?」

  耳朵集中注意後方的動靜,沙守鶴一直猶豫著是否應該出聲叫他。

  不久,她聽到有什麼細微的響聲混在了從外面傳進來的喧鬧聲中。

  喀吱……

  有什麼堅硬的東西在無規律地互相碰撞般的極其細小的聲音。

  喀吱……喀吱……

  一旦注意到後,聲音就毫無保留地傳入沙守鶴耳中。

  「什麼聲音?」

  沙守鶴慢慢直起身,仔細凝視屋子對面,在常明燈光芒的深處,模糊地看到了躺著的人影。

  「那個……烏笑天?」

  試著小聲打了個招呼,但是沒有回音。

  烏笑天蜷著身體躺在床上。

  沙守鶴輕輕站起來,赤著腳走了過去。

  「烏笑天,我好像聽到什麼——」

  說到一半,話語和腳步都一齊停止了。

  烏笑天的肩膀露在毛毯外面。

  沙守鶴注意他的肩在微微顫抖著。

  喀吱……

  沙守鶴呆站在了那裡。她突然想到了那個聲音的來源。

  烏笑天仿佛在躲避模糊的燈光一般蜷縮著身體,目不轉睛頂盯著面前牆壁的暗處。

  喀吱……

  剛才開始就震動得很厲害。

  牙齒輕輕碰在一起,發出連續的硬質響聲,雖然自己也覺得很刺耳,可是卻沒辦法控制。烏笑天睜開的雙眼看向盤旋著黑暗的牆壁,但眼前又是另一番幻覺。

  刀尖刺穿喉嚨,撕裂胸膛,一對對圓睜的雙目,充血的眼球,無聲的吶喊,不知伸向何處的手抓了過來……

  這樣看著,準確而且鮮明,沒完沒了,沒完沒了地重複著。

  手上極度鮮明地恢復了貫穿肉體的觸感,殺掉的那些人垂死一幕一直不斷地折磨著烏笑天的神經,身體麻痹僵硬,仿佛被緊緊捆住般動彈不得。

  「可惡……」

  有什麼輕輕地觸上了烏笑天的肩膀。

  仿佛之前的僵硬都是假的一樣,身體瞬間反應了起來,閃電般轉過身,握刀的右手刺向背後的氣息,烏笑天已經完全進入了臨戰狀態。在看到沙守鶴吃驚地張大了眼睛後,烏笑天終於恢復了自我。發現以為握著刀的手中其實什麼都沒有,他鬆了口氣。

  「對不起,因為我看你好像在發抖。」

  沙守鶴壓抑著自己聲音中的顫抖。

  「是嗎?」

  簡短地說完,烏笑天立刻躺回了原來的姿勢,再度回復安靜的屋內,只有沙守鶴走回自己床鋪的聲音迴響著。

  隨即傳來了仿佛是用毛毯遮住嘴巴說話般的模糊聲音。

  「對不起……」

  沙守鶴察覺到烏笑天在害怕什麼。

  「對不起,讓你殺人了……」

  「睡吧。」

  再次簡短地說完,烏笑天自己也閉上了眼睛。雖然頭腦稍微冷靜了些,可是景象還是會不時地閃現。

  「為什麼……」

  烏笑天咬著牙緊緊抓住了被子。

  抓住沙守鶴喉嚨的那個男人,烏笑天殺他的時候有些特別,如果不是特別注意,恐怕不會發現那細微的差別——只有那個男人,烏笑天故意用比較痛苦的方法殺了他。

  他將所有行動控制在最小限度,現場的血跡也好對方的痛苦也好,都控制在最小限度,自己也知道這沒什麼意義,但還是刻意這麼去做。他知道,如果笨拙地揮刀,會讓對手半死不活地承受痛苦,雖然知道是這樣,烏笑天卻唯獨對那個男人故意笨拙地下刀,用刀尖稍稍停頓在喉嚨里轉向,讓血液大量地噴出,故意使刀的角度變鈍了。

  因為沙守鶴很痛苦的樣子,所以就下意識想讓那傢伙也死得痛苦些。

  烏笑天對自己沒辦法控制那種欲望而感到非常焦躁。

  「可惡,振作一點!」

  想到之後的事情,烏笑天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在深呼吸冷靜下來後,他的意識漸漸模糊了起來……

  「對不起……」

  漸漸消失的意識中,沙守鶴的話突然浮現了出來。

  「真是的,為什麼要想這麼多……」

  烏笑天一邊沉入夢鄉,一邊苦笑著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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