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歸途(10)
2024-06-18 12:44:07
作者: 曾經那時窗口白楊
烏笑天再睜開眼時,面前沙守鶴呼呼睡得正香。
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周圍,清爽的陽光從洞外射入,一縷清風宣告著早晨的到來。昨天的苦難折磨仿佛被風吹走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寒熱和窒息的痛苦都已經不見了……
當烏笑天發現自己的上半身沒穿衣服時,沙守鶴的睫毛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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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地睜開了的眼皮下面,有著如寶石般清澈的眸子努力在凝聚著焦點。
在沙守鶴用惺忪睡眼才剛剛把握住狀況的那一瞬間,烏笑天惡作劇似的故意扭扭捏捏地開口說道。
「你……你這色狼……」
突然帶著毛毯一起跳了起來,驚慌失措的沙守鶴霍然全身發涼,不知為何把兩手伸在了前面護住了胸口說道:「不、不是的,這是為了……就是那個,救護常識。」
「救護常識?」
烏笑天不由得驚訝地反問,沙守鶴則使勁點頭。
「你知道嗎,要是駱駝在寒冷的天候里出生的話,為了防止它的體溫下降要餵它喝湯,還要陪它一起睡覺……」
「哦……我是剛出生的駱駝嗎?」烏笑天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不、不是,這只是打個比方,我沒有惡意的……呃!」
烏笑天用相當奇妙的神情看了沙守鶴一會兒後,接著哧地笑了出來。
「沙守鶴……」
「喂,你看上去很緊張嘛。所以……謝謝你!」
突然聽到這句話,沙守鶴一時說不出話來看向烏笑天。沐浴在清晨陽光下的烏笑天臉上既沒有嘲諷也沒有戲耍的神情,而是很認真在向她感謝。
「身體好了嗎……」
「嗯,沒問題了。」
沙守鶴頓時全身放鬆下來,但眼中卻突然湧出了淚水。
「對、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看著滿臉淚水的少女,烏笑天微笑起來。
「別哭,瞧,很難看啊。」
「別管我,我……」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
烏笑天站起來,撓著頭髮,慢慢回想之前的記憶。
被怨靈偷襲了最深處的意識,好在是玄武那些神獸元靈抵擋住了大部分的攻勢,尤其是那個突然出現的援兵,烏笑天隱隱感覺它就是那個神秘的狴犴,在最關鍵的時候幫了自己一把。
比想像中要痛苦得多了。負面感情被拉扯出來,所有陰暗的過去和思想都暴露在自己面前。
不過,好在最關鍵的時候自己還是挺了下來,回想起來還真是後怕呢。
「好,吃飯吧,烏笑天!」
使勁擦乾了眼淚的沙守鶴重鎮旗鼓又恢復了精神。
「我已經找到水了,所以咱們可以盡情用哦!」
沙守鶴滿面的明朗笑容引得烏笑天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不,不能和她太親近了,我不能胡思亂想,這是沙守鶴……我們只不過是同伴,是朋友。」
……
……
感到微熱的風纏繞在身上,加西睜開了眼睛。
「比我預計的要早嘛。」
「照您的吩咐,完成了一個願望。」怨靈沙鬼特別強調了「一個」這詞。
「他們往正東方,向比這裡更南的山後出發了。月夜發現了我的存在,很害怕。傳承者是沙守鶴,看樣子還沒有完全覺醒,似乎在轉換狀態時不怎麼得心應手的樣子。」
「哼,這種遠古異獸的元靈哪有那麼容易被控制,對了,沙鬼你能不能再努努力,直接把沙守鶴給帶過來?」
「不,除非她自己也同意,否則我無法違背其本人的意志擄掠他人,這種程度則會違反原則,也超出契約範圍了……」沙鬼關於這一點倒是異常的肯定。
「好吧,我只是稍微問一下,問一下……」
加西眼裡難得浮現出了笑容。他知道聖物以及祖靈的力量並沒有被烏笑天奪走,這讓他心情變好了一些。觀察著這樣的他,沙鬼偷偷地哧哧笑了起來。
「確實,那偉大力量是沙守鶴的……不過,那麼遲鈍的女人甚至無法和自己的元靈溝通,而真正可以發掘她力量的人,恐怕還得是那個叫烏笑天的少年……這樣一來,應該說還是烏笑天在使用這個力量吧……」
發現自己的思考變得和人類一樣有條理了,沙鬼覺得很有趣。
「那麼,我要走了。」
「哼哼,一般你都會自說自話消失的吧?」
向一如往常般不滿的加西留下了一陣陰沉的笑聲,沙鬼溶入了周圍的空氣中。在慢慢使自己變淡薄,散入世界中時,它想起了之前見到的少年。
「少見的強大意志力和那強烈的生氣……原來如此,難怪我的那一部分分身會有如此大的反應。可惜,只差一步就可以收穫到如此美味的獵物,卻生生被那個該死的狴犴打斷了!」
沙鬼留在烏笑天身體裡那些怨靈們暴走時,確實是打著要一舉拿下他的主意,而且在那一瞬間,怨靈們甚至不受近在咫尺沙鬼本體的約束。
「簡直就是一塊拌著致命毒藥的美味蛋糕……那個少年身上的力量是真是太誘人了,那原始而又強大的生氣,真是很讓人心動的補品呢?他身體裡那個元靈好像也是來頭很大似的……咦,為什麼我會那麼在意……好奇怪啊?」
接著,沙鬼看向自己那個諸多抱怨的契約人想道:「雖然本身的才能很貧乏,不過他的陰氣非常對我這個美食家的胃口。憤怒、孤獨、悲嘆、憎恨、嫉妒、飢餓、不滿……太美味了。他那些部下的絕望感也很不錯……」
隨著殺人而積累在他們心中的絕望與瘋狂,還有那戰鬥中不斷累計疊加的死氣和殘魂,就是為了得到這些,沙鬼才願意留在加西的身邊,並且現在看來這是個正確的選擇。
「真美味啊……」
溶入風中,沙鬼滿足地低喃道。
在沙鬼消失之後,加西馬上叫來了自己的心腹。
「我給你幾個人,你們去西里那裡,沙守鶴和烏笑天應該會出現在那裡。」
「我雖然無所謂,不過部下們還是會害怕的。」
就是因為那些非人的力量總有著莫名的權威感,加西才故意直接稱呼兩個人的本名,不過看來沒什麼效果。他不爽地哼了哼。
「記住,算準他不在的時候抓住沙守鶴就行了,趁他們在城裡分散時動手。」
就算沙守鶴是傳承者,在人員密集的地方她應該也會顧忌多多了。
「別忘了要隨時報告,明白了就去吧!」
……
……
擠滿了大道的人和駱駝、大量的貨車、喧鬧。充斥在這令人目瞪口呆的景象中的色彩和味道。仿佛在彷徨中就會輕易忘記自己的目的,令人迷失的大都會。
「我也好久沒來了啊!」
每走一步都要與人密切接觸,即使如此還是心情大好的烏笑天說道。
沙守鶴他們從位於大漠東北面的戈壁草原又繼續向東持續走了三天,到達了西里市。這裡位於以西疆蘇市為中心的中央沙漠與外側沙漠的交界處,名副其實是個商業極度繁榮的都市。
這個都市以不與各方勢力協議,不許可他方勢力對其城市本身運營進行任何干涉而聞名。與貧瘠的黃沙漠大不相同,自古就作為商業都市繁榮起來的西里市仍有著豐富的井水。因此不用和各種勢力締結協議,不過這只是檯面上的理由,實際則另有原因。如果讓某一勢力駐入的話,私商貿易自由會受到影響,這樣可就傷腦筋了吧,現在這裡不論好壞,總也還是商人的都市嘛。
沙守鶴第一次見到都市裡這麼多人來往,看得眼花繚亂,整個人仿佛醉在了人群中。
而烏笑天本來就不想帶著毫無閱歷的大小姐在城裡晃,於是一進西里市就找了間可以事後結帳的方便旅店入住,然後把沙守鶴留在了房裡,一個人出去設法籌錢。
他們的錢袋已經整個兒丟在了草場那裡,現在真正是身無分文了。烏笑天本想到駐有地方政府的城鎮去兌取一些錢,可是很不巧,這一路到達的是中立的西里市。在這裡不管是地方政府還是伊賽德叛軍都毫無權威可言。
「說到弄錢的話……果然還是得靠這個了。」
烏笑天心情愉悅地穿過人海,不久就來到了一條隱蔽的小巷子前。
「博彩」——平平無奇的看板上單純地寫著這樣兩個字,烏笑天瞥了看板一眼就輕快地從一直延伸到建築物地下的樓梯走了下去。
烏煙瘴氣的地下室內牆壁被油燈染上了一層褐色。
在新的到訪者進入的瞬間,每個人都停止說話看向了他。雖然混雜著五花八門談話聲很快又充滿了室內,不過仍然時不時有人偷偷看過來。
唇邊隱隱浮起笑容,烏笑天來到吧檯點了一杯奶酒。一邊舔著玻璃杯里的奶酒,一邊評估似地觀察起室內的情況。
鬥牌、骰子、輪盤的桌子……各處進行著賭博。男人身邊帶著穿著放蕩的女伴,有兩、三個似乎在物色對象的女人正評估般地看著烏笑天,與其中一個視線交會後,烏笑天一手撐著臉頰,一手傾斜著酒杯觀察起那個女人。
「哼……穿得不錯嘛。她就是這裡的地頭蛇了吧。」
稍微往旁邊一瞥,烏笑天看到有個坐在牌桌前的男人一直盯著那女的。那人體格健壯麵目可怕,非常有男子氣概。
「哦,已經名花有主了嗎……」
心思電轉,有了決定之後,烏笑天立刻向那女人露出了微笑,接著又突然移開視線,若無其事地轉向了吧檯。
很快那個女人有所行動了。
她扭動著柔軟的腰肢慢慢走了過來,身上匯集了周遭男人們的視線。女人貼在烏笑天身邊坐下,身上傳來了濃濃的脂粉氣味。
「你真是好年輕啊,剛才遠遠看著還更顯得年紀大一些的……」
女人毫無顧忌地喝起了烏笑天的酒。
烏笑天從眼角確認到剛才那個男人正目不轉睛地狠狠瞪著這裡。
「是嗎……我到底是不是大人,要不要試試看?」
「咯咯咯……果然是個有活力的人啊!」
輕聲笑著,兩個人站了起來。
吧檯內的男子默默地伸手指了指右手盡頭一扇古舊的門,女人很甜蜜似地偎向烏笑天。就在這時,烏笑天的肩膀被人用力向後扳去。
回頭一看,以體格健壯的男人為首的四個男人正盯著他。
「喂,等等,我怎麼沒在這兒見過你啊?」
「因為我是第一次見你啊?」
四周突然一片死寂,女人卻實在忍不住了似的噴笑出來。
「澤蘭,不是叫你等我打完牌的嗎,你這靠不住的女人!」
「哼,這可是我的自由……我現在看上這小兄弟了。他可比你強多了。而且你從剛才起就一直在輸牌吧?」
名叫澤蘭的女人突然開始揭起那肌肉男的短處來。她將烏笑天的手用力壓在自己胸口,看到這一幕的肌肉男一下氣血上涌。
「喂,就讓我們來教教你什麼才是這裡的規矩」
「哦……什麼規矩?」
「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小鬼,這裡可是賭場哦!放著該幹的事不干……卻光顧著搶別人的樂子麼?」
包圍烏笑天的人中,一個面孔細長的男人笑道。
「那可不成啊。你看看要選哪個吧,我們會特別當你的對手的?」
一個圓臉男人咚地拍了一下烏笑天的肩膀,他把出聲抗議的澤蘭擠在外面,四個男人圍住烏笑天向賭場走去。
事情發展得太過順利,反而讓人有點害怕。
烏笑天慢慢環顧賭場,確認到周遭的視線全都集中了過來。他滿足地露出笑容,伸手指向了某個地方。
「那我就選那個吧。」
在他所指的地方,悄悄設立著一座拳擊比賽場的高台。
「今天沒有黑拳比賽……」
聽到從遠處吧檯傳來的聲音,烏笑天搖了搖頭。
「沒關係,我來當角鬥士好了。」
說完他就站上了舞台。從裝飾在牆上的仿製品中嗖地一聲抽出了彎刀,一臉從容地環顧四周,然後向賭場中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男人們提出了挑戰。
「這樣吧……能贏我就給他五萬塊,但是如果輸了就要付我五千,場外也可以隨意下注賭到底哪邊會贏,不過,賭贏的人要把收益的三成平分給勝利者和賭場。」
遲了一拍後,哇噢的歡呼聲充斥了整個賭場,男人們圍在了舞台邊,開始對烏笑天進行估價。
「這、這都行……你這混蛋到底在想啥啊!」
看著完全把疑惑寫在臉上的肌肉男一伙人,烏笑天微微笑了起來。
「你們不是說要當我的對手嗎?那最初的對手就是你們四個了。隨便你們是要車輪戰還是群毆,嗯……為了感謝你們的協助,我會給你們優惠價……一個人四千就行了。」
四個人說不出話,有些發傻。
他們是賭客不假,對於黑拳賽也很有熱情,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喜歡自己上場和人搏殺。
不過……
雖然暫時被那個小子占了上風,但仔細一瞧,眼前的少年怎麼看都瘦瘦弱弱的,完全不像很強的樣子,而且身上的衣物雖然有些髒,可是本身的質地很好,他其實是哪戶有錢人的紈絝子吧?
看來這莫名奇妙的設定原來是源自他的獵奇心思啊……
這麼一想,四人再度獰笑了起來。肌肉男馬上跳上舞台,撿了最粗的一根棍子在手。
「嘿嘿,等著吧……澤蘭……我就讓你看看這傢伙哭著求饒的悲慘樣子」
「昏倒,還有跪地求饒就算失敗好嗎?」
「小兄弟加油啊!」
澤蘭充滿期待地聲援烏笑天。從吧檯那傳來了一聲低語——「喂,殺人可是違反規矩的」,沒多少人在意那個提醒,而這句話反而成為了戰鬥開始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