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百鬼列傳之精變(2)
2024-06-18 12:42:04
作者: 曾經那時窗口白楊
寂寞的路燈下,路一航獨自繞著校園外的圍牆,一圈圈地走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他只是感到心裡燒得難受,一種想要放肆拼命大叫的感覺。身體裡有著一團炙熱的火焰在燻烤著五臟六腑,滿腦子都是之前那兩個人抱在一起的情景,他不記得當時是怎麼離開了那裡,那個讓他五內俱焚的傷心地,他感覺自己的頭又開始疼了,像是萬把鋼針在翻絞自己的腦袋裡面,他甚至有幻覺自己的身體在扭曲變形,那種皮肉和骨骼被拉伸反轉的感覺異常清晰,甚至讓他有一種想要撕開自己身體的衝動。
本章節來源於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
「前面那個……喂,小孩兒,停一下!」一個很粗魯的聲音在後邊叫他,他可以分辨地出來,這不是幻覺,是真真實實聽到了的。
「嗯?」
路一航回過了頭,身後一個穿著花襯衣的年輕人正在向他招手,瘦瘦高高的,頭髮留得很長,手裡提著半瓶酒,整個人歪歪斜斜地躺在路邊,靠著路燈,隔著不遠花花綠綠吐了一地,酸臭的味道遠遠就傳了過來。
「小子……過……過來,扶我一把!呃……快,助……助人為樂,老師沒教過你嗎?」那個傢伙一臉的疲憊,看路一航轉過頭,立刻伸出了空著的右手勾了勾,示意讓拉他站起來。
「哼哼……」
路一航有些厭惡地冷笑了兩聲,他知道這是個什麼人,作為本地人,他經常會遇見像這樣醉得糊裡糊塗的無賴,自然明白他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管他死活怎樣,和自己根本沒什麼關係,任他躺在那裡就好了……
「該死的,膽小鬼……你給我過來,你個xxx給老子過來……聽見沒有,媽的,過來啊?」那個人看路一航打算離開卻突然發怒,居然破口大罵了起來。
「你說什麼?」
路一航剛要踏出的那隻腳霍然停住了,他的眉頭皺在了一起,隨即徹底轉過了身體,繃著臉看這個醉貓一樣的傢伙。
「你……你XXX,老子他媽叫你……你他……他媽聾了?過來,給老子過來!」
「嘴巴乾淨點,當你是個什麼東西?」
路一航捏了捏拳頭,他感覺自己有些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勉強壓抑著不安的情緒,他冷冷說了兩句,打算就此離開。
而此刻急匆匆卻又從迎面走過一個女人,她似乎看著那醉鬼有些害怕,就在路一航眼前停了下來,「同學,那……那個人……」
路一航看了看,這是個子不高的一個年輕女孩子,大概是臉上撲了一層厚厚的粉,所以在路燈下看起來臉色有些不正常發青,不過五官還算是比較端正。不過很巧合,她穿著一件淡紅色的連衣裙,也留著一頭及肩短髮,黯淡的燈光層層環繞著,他恍惚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劉娜?」
「什麼……」
那個女人愣了一下,看著路一航木木呆呆的樣子向後退了幾步,她的眼睛充滿了詫異,有些害怕地問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劉娜,這麼晚你在這裡幹什麼?」路一航的眼裡看到儼然是劉娜冷冰冰地瞪著他,他連忙撲過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關心地說道。
「你管我?你算是什麼人,你幹什麼……放開我!」
女人尖叫著甩開他的手,順手把皮包砸在了他的頭上。她不過是剛剛參加了一場私人舞會回家晚了一點,哪知道會遇到這種事情?
「劉娜,我錯了,我不應該向你發脾氣,對不起,我向你認錯好不好……嘶……我的頭最近總是再疼,對不起,是頭疼讓我脾氣變得暴躁了起來,真是對不起,我以後一定不會了。」路一航的頭疼得他幾乎沒有了控制力,他拉著女人的手不斷絮絮叨叨,在他眼裡,這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就是劉娜,他必須要再盡力爭取,好讓她回心轉意。
「神經病啊你,走開,我喊人了啊!」
女人把手裡的包一下下砸在他的頭上,她驚慌地向四下里張望著,不斷想要從路一航的手裡掙脫出來。
路一航的心開始沉了下來,他的預感仿佛已經成了事實,這個女生是真的這麼絕情,難道她已經把心思轉到了那個鄉下小子身上?該死!這個淺薄的女人,我這麼求她,她都還是不肯原諒我?
一邊胡思亂想著,路一航的目光漸漸迷離了起來,怒火已經燒的他沒有了理智,他突然用力掐住了女人的脖子,大聲吼道:「你聽到沒有!我在向你道歉……道歉!你明白嗎?你為什麼這麼絕情,那個鄉下人有什麼好的,我有什麼不如他?你居然這樣來對我,你還有沒有心,你的心就這麼硬,這麼冷嗎?」
他雙手一分,呲啦呲啦猛地撕開了那女人的衣服,露出了粉色的內衣,令人糜眩的顏色和味道讓他愈加感覺無法忍耐,看著那雪白的脖頸之下暴起了一層激栗,他突然湧起了一種無法忍耐的衝動,一張嘴裂開,森亮的牙齒閃動著陰冷的光芒,「我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放開!」女人嚇壞了,她想到了很糟糕的事情可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她更加用力的推搡著路一航,然而此時那對並不粗壯的手臂竟然力氣大得嚇人,自己的身體被這個瘋子一樣的傢伙控制得死死的,無論怎麼掙扎都毫無結果。
而路一航卻是空出了一隻手來一點點向她胸口抓了過去,指甲驟然伸長,尖銳的,泛著青光的利爪順著脖子滑了下去,一直擱在了左胸心臟的位置。
路一航嘿嘿笑著,他突然感到了一種釋放感,那是身體所有不快都被宣洩出來的感覺。他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但臉頰依然扭曲著,他的鼻孔張著,努力四處嗅著空氣里香甜的味道,那是很誘人的香味……
終於,他找到了香味的來源,是手裡女人身上發出來的,就埋藏在她的身體裡面,只要輕輕劃開就可以。
鋒利的指甲下意識地刺進了雪白的皮膚里,殷紅的血滋滋地從手指和皮膚中間冒了出來,甜味愈加濃烈,他甚至忍不住把頭湊了過去,伸出了又尖又長的舌頭輕輕舔了舔……
香……
很甜……
他有些貪婪地把頭埋進了那豐碩當中,從內心湧起的渴望讓他忘乎所以,他的耳朵嗡嗡作響,根本就聽不到那女人悽厲的尖叫,他徹底被那快感包圍了起來,牙齒撕咬皮肉感覺,吮吸著那香甜的血液。紅色的血浸透了那件單薄的連衣裙,粉色的內衣已經染成了更濃更深的顏色。嬌小玲瓏的身體開始無意識的抽搐,隨著路一航的動作而不斷向上抬起,更貼近著他,仿佛有些猥瑣和不堪地場面正在上演……
靠在路燈之下的醉漢卻駭然瞪大了眼睛,他大聲罵了一句:「操!小兔崽子,居然這麼猛?」
……
……
陰霾遮蔽著泛白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整個城市都籠罩在煙霧裡面,一如命案現場每個人的心情,沉甸甸的,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他們的臉上完全都是一副模樣。
冷……
冷得可以刮下一層霜來……
楊鳴看著周圍的人,一個個仿佛泥雕木塑的模樣,心裡卻無端端盪起了一團火來——地上的女人還沒有查明身份,就這麼孤零零躺在路邊的血泊里,全身仿佛都被抽空了似的,軟趴趴地扭曲成一副怪異的形狀。
她的嘴唇白得嚇人,臉色鐵青,在那上面根本看不到血色,衣服完全被扯爛了,她幾乎是毫無掩飾地把胸膛上那個血糊糊的大洞露了出來,周圍衣服完全被染成了褐色,看起來髒乎乎的,空蕩蕩的,就像是她的眼睛,渾濁而又毫無神采,那麼呆滯,無助……
「看看,你們都好好看看……!這算什麼?挑戰?這就是你們向我拍著胸脯保證過的安定大好局面?屁話……」
楊鳴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雖然剛剛提升了副局長,但是他依然改不了他刑警隊出身的那種惡劣習氣,喜歡罵人,喜歡大叫大嚷,不過他依然是那麼的嫉惡如仇,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
「楊局,這只是個案,不能因此而否定我們所付出的努力啊!您也知道,有些事發生,可並不是我們人為可以預料到的……」刑警副隊長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有些不甘心地爭辯道。
「你再說一遍?個案……都出人命了,你這兒告訴我說是個案?」
「可不就是個案嘛,當然,雖然這死者模樣慘了點兒,可這並不代表這裡地界不太平啊?」副隊長老關看了看地上的女人,心裡卻一陣發怵,忍不住倒退了兩步,接著說道。
「放屁!你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這話是你該說的?安排一下,儘快調查死者的身份,還有,看看當時有誰路過這裡……一定要爭取找到現場的第一目擊證人。」楊鳴斜著眼看了看老關,又掃了一遍周圍一圈人,壓住火氣淡淡說道。
老關是他多年的老搭檔,他們互相之間都很了解,和他的脾氣相反,老關脾氣一向不溫不火,也是個喜歡和稀泥的老好人,雖然說膽子小了點,但做事情還是比較靠譜的,想問題很細緻周到,起碼排查起案子來,他可就從來沒掉過鏈子,還是很盡職盡責的。
楊鳴剛剛升到了副局的位置,需要大家捧場,當然也正是要做出成績來給人看看的時候,他不想因為口角之爭而耽誤時間,所以見好就收,看老關給自己搭好了台階也就順坡下驢,現場安頓起了人手。
「這可是很嚴重的惡性案件,兇手手段殘忍,而且看樣子還有某種不正常的癖好,所以你們要仔細檢查現場,看有沒有什麼遺留下來的蛛絲馬跡。那個……對了老關,你去看看法醫和取證那裡的同志什麼時候過來,趕緊讓他們一起進入現場,速度越快越好,咱們要趕在上班早高峰之前解決這裡的問題,造成的影響越小越好……」楊鳴看著表,現在已經是早上六點,距離尖峰時間段還有兩個小時,看來他們的時間真的很緊張了。
在場的都是他帶出來的精兵強將,很快的,一幫人把現場就清理完畢了,擺了擺手,立刻來了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屍體裝進了裹屍袋,一路塵煙開進了分局大院。
「嘖嘖,這傢伙還真是夠狠的,連心都給摘了……」瞿陽一邊看著現場拍下來的照片一邊嘬著牙花子,他是剛剛收到了風聲過來的,看得出來,這可不是什麼一般兇徒能幹出來的。那個胸口大洞上滿是牙齒的齧痕,死者表情驚恐,看那古怪而且彆扭的姿勢,還有那身體上種種表徵可以確定,這個死掉的這女人不但是失血,心臟失蹤,而且恐怕連骨頭也沒剩下多少了。
「這可不像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楊局,看來這案子你得過手給我們來處理了。」瞿陽彈了彈卷宗的一角,盯著楊鳴說道。
這是他的特權,四局派他作為代表來監控警方的動向,其目的就是為了近水樓台先得月。當然,這也是為了不造成沒有必要的損失,畢竟和四局的特勤人員相比,分局警務人員的身手可不是一個量級的,而且涉及到一些非常規意義上特殊案件的話,也只能把事情交給專業人士來處理,例如李不同、烏笑天這種人……
「調查和取證我這裡可以協助你們,但是……」
楊鳴咬咬牙,瞪著瞿陽一字一句的說道:「答應我,不管這是個什麼來頭,一定要抓住他!」
「放心,你應該相信我們目的都是一致的。」瞿陽目光堅定地拍了拍楊鳴的手,他了解這個老連長的性格,能這麼痛快就把案子讓出來,也真是因為他們的關係擺在這裡,自然沒什麼二話。
「對了,最近笑天怎麼樣?我可也有一段時間沒見過他了。」楊鳴突然想起了烏笑天,最近一兩年怪事頻頻,大部分可都少不了這個年輕人摻和在裡面。
「他嘛……還好吧?」瞿陽猶豫了一下,然後又接著回答說道:「其實我有半個多月都沒見過他了,最近他好像刻意在躲著我,我到學校找過他幾次,但每一次都是很不湊巧沒遇上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