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百鬼列傳之魍魎鬼（5）

  單手倒提出昆吾刀，燈火通明的房間裡，烏笑天盯著被子裡還拼命掙扎的血嬰有些無語，很簡單的一個小陷阱居然也一舉建功，不知道該說這惡鬼是太過於自大，還是它過於勇敢，本來已經有那個嬰靈鬼做了前車之鑑，它居然還敢認定這家人不會防備它的到來，一路就這麼大大咧咧地闖了進來，還自以為得計？

  總之，烏笑天真是沒見過這麼愣頭愣腦的……

  「吱！」

  一聲老鼠般的悽厲尖叫，血嬰呲啦呲啦把被子撕了個粉碎，張著一對小爪子風馳電掣地往烏笑天這裡撞了過來！

  

  嘭！

  烏笑天把刀一順，刀柄向前狠狠一遞，胳膊順勢挑在了血嬰的肚子上，向下壓砸，那小小的身體頓時被折成了一個弓形，仿佛炮彈一樣被撞地倒飛了出去，嗵地撞倒了一連串的瓶瓶罐罐，萎頓在地。

  「吱……」

  血嬰痛得尖叫連連，嘴裡不斷吐出黑氣和污濁的膿液，血紅小眼幾乎鼓出了眶外，「嗷……」

  「你……什麼人……」

  血嬰齜牙咧嘴地厲聲質問。

  「我倒是想問問你為什麼要來這裡禍害的？妖孽，當這世上沒人能治你了嗎……」

  「血食……吱吱……我餓！」

  血嬰摸了摸肚子，有些眼饞地看了看波仔，然後恨恨地瞪了烏笑天一眼。

  「嗯？」

  烏笑天突然發現有些不對，他驀然把頭扭向波仔，發現後者正咬牙切齒地盯著血嬰，仿佛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難道這血嬰是為了它來的？」

  他才暗暗嘀咕一句，這時候卻聽到了腦海里玄武呵呵笑道:「小子，這個魍魎小鬼是天然至陰之氣所鍾而成，對於那些陰魂厲鬼們來說可是難得的補品，當然這傢伙是念念不忘的了……」

  「怪不得……」

  烏笑天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血嬰鬼鬼祟祟一直都是在覬覦波仔，自己只當它來禍害胡勝兩口子，從頭到尾他根本就是會錯意了。

  「不過，這魍魎小鬼雖然現在還是沒有害過人，卻已經沾染了深厚的戾氣，和這血嬰一樣免不了都要為禍世間，要我看……不如趁這機會一併收拾了為好。」玄武冷哼了一聲，接著建議道:「假如……你下不了手的話，就由我來處理掉罷。」

  「不不不！我說你是不是搞錯了，波仔可是一直都在這家出入，它要是動什麼歪心眼的話，也早就下手了，哪可能等到現在？」烏笑天心裡一涼，急忙辯解道。

  「哼！我說過了，這小魔頭天生就是個禍害，你這樣心慈手軟可是養虎為患，修道之人當除惡務盡，你不要被這小魔頭迷了心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不可能的……神尊，我接受不了……你別逼我……」烏笑天愣愣看著身邊地波仔，無論如何還是狠不下心來下手。

  「吱！」

  而此刻那個血嬰卻是漸漸緩過神來，偷偷摸摸看到烏笑天在那裡出神，眼珠轉了轉，突然暴起猛地往波仔那裡撲了過去……！！！

  這一下完全出乎了烏笑天意料之外，他哪裡想到這貨忒地狡猾，竟然趁著自己愣神剎那就敢明目張胆直接攻擊波仔，而等他回過神時，卻已經看到那血嬰已經和波仔滾到了一起，兩個小鬼仿佛夙世仇敵般，爪撕口咬，不過轉眼功夫，就都互相是斗得累累傷痕，而血嬰畢竟是凶戾更甚，撿了個波仔的空隙，抬起了一隻尖利枯瘦的爪子，對準了波仔的肋下就霍然刺了進去……

  噗呲聲響，眼前一片血花飛濺，那血嬰嘿嘿怪笑著舉起了一隻拳頭大小還在突突跳動的心臟，突得張開了兩片利齒縱橫的嘴巴一口咬了下去，而波仔則異常悽慘地嘶叫著，痛苦地來回在地上打起滾來。

  烏笑天心裡沉重地看著面前一切，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只愣愣看著這一幕發生，而沒有採取了一絲一毫的動作，玄武的話言猶在耳，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阻止那個血嬰對波仔痛下殺手——也許……可以再等一等？

  他突然萌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或許就這樣讓那個血嬰替我下手也未嘗不可？」

  烏笑天並沒有意識到他是在刻意迴避著波仔那希冀的目光，看著那渴望的眼睛一點點失去了神采，他的心猛地被揪緊了，一個從潛意識深處的吶喊聲突然響了起來，「不！難道真的就可以這麼看著它死去嗎？」

  他情不自禁扼住了自己的拳頭，狠狠揉搓著，理智和感情在互相衝擊著他的底線，就此那一根弦被拉伸到了極點時，他驀然發現波仔失望地垂下了自己的腦袋，它甚至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擺出了一副任憑宰割的模樣。

  烏笑天只感覺自己心裡咯嘣一聲，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已經被深深刺了一下，一種痛徹心扉的懊悔讓他由不得大叫了起來:「住手！」

  昆吾刀雪亮的光芒仿佛流星一樣划過血嬰的脖頸，烏血飛濺，那醜陋的頭顱憑空飛起，繼而被電光火蛇似的刀影紛紛划過，碎肉化作黑氣，絲絲縷縷消散於空氣之中，匹練也似的利刃，從半空中摧枯拉朽般劈開了那扭曲抽搐的醜陋身體，所化作瀰漫的黑氣被刀氣一掃而空。

  僅僅是一剎那，血嬰竟被烏笑天完全抹殺在了瞬間，連一分一毫的殘餘都沒有留下……！！！

  呼呼地喘著粗氣，烏笑天看著面前奄奄一息的波仔，他有些猶豫地把手撫向它的身體，但當他就要觸摸到那小小的胳膊時，一絲白光突然從裡面迸裂而出，繼而從那個缺口開始，裂痕絲絲縷縷地崩開，延伸，一直布滿了整個表面。

  呼！

  像是被什麼輕輕擊碎了似的，脆弱的身體開始一片片往四下里飄散，微風帶起了無數漸漸化作閃光的晶瑩碎片，仿佛是一團星光被緩緩攪亂了軌跡，璀璨如繁星點點飄逸升起。

  吧嗒！

  烏笑天無力地垂下手臂，一張臉愈加地蒼白了起來，他此刻完全被自責懊悔包裹，默然無聲佇立當場，即便是明白並沒有做錯，但他也始終沒有辦法過得了自己這一關。

  也許，這就是成長所必須的經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