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一見鍾情

  沈飛鸞見到祖母走出來，撒開爹爹和蘇先生的手，她使了點小心機，用力拉了蘇如是一把。

  「啊！」

  完全沒有防備的蘇如是被她帶著往前一個飛撲，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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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秦國公想都沒想就伸手拉住她往懷裡一帶，蘇如是的身體轉了一圈，撲進他堅硬的胸膛。

  「哇哦！」

  院子裡不少的丫鬟都發出驚嘆聲，這夢幻般的場景，簡直就是少女們夢中與心上人初見的場面。

  沈飛鸞看著戲文里見過的，男女雙方一見鍾情時才出現的畫面定格，捂嘴偷笑起來。

  老太君橫了她一眼：「鸞兒，你這唱的哪一出？」

  沈飛鸞悄悄在老太君耳邊道：「祖母，那是我請來家裡做客的蘇如是蘇先生。」

  「蘇如是？」

  老太君輕呼了一聲：「就是那個三嫁夫婿的蘇如是？」

  沈飛鸞點點頭：「是，就是那個蘇如是。」

  說起來蘇如是的婚姻之路還真的挺坎坷的。

  她的第一任丈夫，在與她定下婚事後就病重了，當時蘇家想要悔婚，但蘇如是不同意做背信棄義之人，堅持要嫁過去，結果在成親當日，花轎還沒進門，新郎就病死，一命嗚呼了。

  她的第二任丈夫，在新婚頭一晚就流連花樓，結果因為服用藥物過度，死在了花樓妓子的身上。

  從那以後，蘇如是克夫的名聲就傳了出去。

  差不多隔了三年半，蘇家才給她說到了第三門婚事。

  這次的新郎身體健康，也沒有什麼不良嗜好，但蘇如是嫁過去之後才發現，男方早在娶妻之前，家中就已經有了一個相好的丫頭。

  只不過家裡嫌棄那丫頭出身卑賤，不肯讓男方納妾，除非男方答應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

  男方就選中了在家中無人問津的大齡剩女蘇如是，想著她名聲不好，嫁過來也會被自己那個心上人丫鬟拿捏，所以才答應了成親。

  成親當天，新郎居然當著眾賓客的面，要那丫鬟向主母敬茶，他爹娘不同意他納丫鬟為妾，他就逼著自己的新婚妻子同意。

  因為在鄴朝，只要妻子同意丈夫納妾，那丈夫就可以納妾。

  本來要納妾只是小事，蘇如是與對方又沒有感情基礎，男方和她好好說的話，她未必不同意。

  可偏偏他要在新婚當日，給了新娘一個那麼大的難堪。

  那丫鬟妖妖嬈嬈的，還故意拿話激怒蘇如是，以顯示自己的地位。

  文人有自己的傲骨，蘇如是更是文人中氣節最剛強的。

  她當場就掀了蓋頭，宣布這場婚宴無效，男方可以直接娶那上不得台面的丫鬟為妻。

  那男方也是第一次見到蘇如是的容貌，見她生得那樣靈動美麗，連連求饒，丫鬟也不要了，讓她原諒自己的莽撞。

  直言自己不過是為了反抗父母總是插手自己的事情，所以才故意和他們對著幹，並非有意羞辱她。

  可蘇如是卻更加看不起他，覺得他是個見色忘義的小人，不顧賓客們的阻攔，當場拂袖離去。

  男方那邊怕醜事傳出去毀了自己家的名聲，倒打一耙說蘇如是早就勾結了外男，刻意悔婚，令男方丟盡了臉面。

  蘇如是那時是鄴都最有名的才女，嫉恨她的大有人在，那些人跟著一起煽風點火，把流言蜚語鬧得滿城飛。

  蘇家因此將離經叛道的蘇如是逐出家門，不再認這個女兒。

  可高門大戶里哪來的什麼秘密，蘇如是三嫁之身卻保留著清白，而且那三任丈夫實在都算不上什麼好人，又怎麼能怪到蘇如是頭上去？

  只不過是她沒有做那忍氣吞聲，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溫順」女子，所以惹了那群男尊女卑的人的眼，故意往她身上潑髒水，想逼死這個女子中的「另類」而已。

  好在蘇如是確實是個與尋常女子不同的女子。

  流言蜚語、惡語相向沒有打倒她，反而讓她越來越強大，寫下許多抨擊男子自私自利，虛偽狠毒的文章供女子拜讀。

  可以說，後來大鄴朝很多女性意識的覺醒，都要歸功於她犀利的言辭。

  可現在紅著臉向秦國公道謝的溫婉女子，沈飛鸞實在無法將二者聯繫起來，這蘇先生身上的反差感也太大了。

  正因為這兩種反差的魅力，讓她看起來更迷人了。

  「嘿！」

  老太君實在看不過眼這愛情的酸臭氣，乾咳了幾聲，驚醒秦國公與蘇如是：「來用膳了，都肚子不餓嗎？」

  秦國公這才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衝著蘇如是傻傻一笑：「對，蘇姑娘快請，嘗嘗我們秦國公府廚子的手藝。」

  飯桌上，老太君一個勁給沈飛鸞夾菜，一直看著她，總覺得她瘦了。

  沈飛鸞捏了捏自己臉上多出來的肉：「祖母，我還胖了三斤呢！」

  「胡說！」

  老太君瞪了她一眼：「你胖什麼胖？你還要再長個十斤肉才是正正好。」

  沈飛鸞實在吃不下那麼多，眼神本是要向自己爹爹求救的，結果他這位爹爹全程盯著蘇先生看，把蘇先生看得筷子都不會拿了。

  「爹爹！」

  沈飛鸞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你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秦國公趕緊不好意思的收回眼神，用公筷也給蘇如是夾菜：「母親說的是，現在的姑娘們都覺得瘦好看，兒子還是覺得豐腴一些比較好。只有敵國才希望我們大鄴朝的人瘦骨嶙峋。」

  真是什麼事都能扯到打仗上去。

  沈飛鸞嘆了口氣，卻見蘇如是一副「秦國公說得都對」的樣子，認真地扒著自己碗裡堆成了小山的飯菜。

  秦國公一臉痴漢的看著蘇如是吃飯，覺得她好乖好乖，比他的乖女兒還要乖。

  乖女兒只會惹他生氣。

  沈飛鸞與老太君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看來秦國公府在不久的將來，又會辦一場震驚整個鄴都的大喜事了。

  自從裴或登基，秦國公受到重用之後，媒婆們都快把秦國公府的門檻踏破了，都是想給秦國公續弦來做填房的。

  年紀大的不過三十歲，年紀小的甚至才十五歲，比沈飛鸞都還小几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