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酥酥麻麻

  「乖女兒回來啦！」

  沈飛鸞剛帶著蘇如是走進秦國公府華麗的花廳，就聽見了爹爹爽朗的笑聲。

  自從慕容皇室倒台，他爹被裴或寵得已經樂不思蜀了。

  人的精神氣回來了，身體也就好了，那些陳年舊傷對他而言好像一夜之間都消失了似的，恢復了當年的神勇。

  整個人看上去起碼回春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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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飛鸞看了看她爹，又看了看害羞得連頭都抬不起來的蘇如是……嗯……外表上看起來差距不是很大，男的英勇，女的嬌美。

  還是挺相配的。

  因為蘇如是一直低著頭，秦國公還以為是女兒從宮裡帶出來的宮女，也沒注意到她，只顧著和沈飛鸞說話：「乖女兒這次出宮，來家裡住幾天？爹爹這就讓下人去把你的房間收拾好。」

  其實沒什麼可收拾的，她的房間每日都有下人打掃，走的時候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沈飛鸞笑了笑：「爹爹別忙活了，宮門落鑰之前，我還要趕回宮去的。」

  秦國公笑容收斂，不高興道：「生三個孩子有什麼用？一個比一個不會心疼人。你姐姐為了躲她那個無賴前夫，帶著我外孫回了老家，你哥哥那個不成器的，心裡眼裡就只有你表姐。你更絕，嫁到宮裡面去了，以後一年半載得出來看我一回。家裡就剩我和你祖母相依為命，孤孤單單的，沒個人氣。」

  他越說越覺得委屈，眼眶都紅了起來，心中越發想念起自己已故的妻子。

  想到妻子，又不免想到成親時，她送給自己的定情信物，一枚虎紋玉佩，可惜六年前被他弄丟了，如今也不知道成為了誰家的傳家寶。

  哎……

  沈飛鸞抱住他的手：「爹爹整日在軍營練兵，怎麼會孤孤單單，就算女兒在家，十天裡也見不到爹爹兩回，明明是爹爹做得不對，讓祖母一人在家。」

  「不是！」

  蘇如是下意識地抬頭反駁：「秦國公為國為民，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他練兵也是為了更好地保護百姓，保護自己的小家，不能陪著老夫人和二小姐，他內心定也是不好受的。」

  秦國公這才注意到女兒身後這個低著頭的「小宮女」。

  這會兒她抬著頭，小臉兒漲得通紅，想到自己說的那番話，又怕沈飛鸞生氣，又怕秦國公生氣，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

  秦國公眉頭皺起來了，完蛋了完蛋了，他肯定覺得她敢這樣辯駁自己的女兒，定然要生氣了。

  聽說秦國公是個女兒奴。

  「這是誰？說話還挺有意思的。」

  敢這麼和皇后娘娘說話，而且容貌美麗，氣質芳華，身上的書卷氣濃得都化不開了。

  這絕不是宮女能擁有的容貌和氣度。

  沈飛鸞推了推蘇如是：「蘇先生，你不是說有東西要還給我爹爹嗎？」

  蘇如是這才回過神來：「哦對對對……」

  沈飛鸞被她笨拙的樣子差點都逗笑了，這還是那個言語犀利，出口成章，能言善辯的蘇先生嗎？

  蘇如是從荷包里拿出那枚足有她手掌那麼大的虎紋玉佩，那玉佩通體冰綠，雕刻的虎紋栩栩如生，比六年前他丟失前的水頭甚至更加極品，一看就是持玉之人花了心思溫養的。

  「秦國公或許不記得了，六年前您在邊關小鎮救了我，卻不小心遺失了這塊玉佩，我一直想還給您，卻找不到機會，今日托二小姐的福，我將玉佩物歸原主了。」

  她說話時，眼睛也不敢看秦國公，兩頰生艷色，紅得像火燒雲。

  秦國公接過玉佩時，粗糲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溫潤如玉的手指，心好像被蜜蜂蜇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蘇如是更是將顫抖的手藏進袖子裡，嘴角勾起一抹甜蜜又隱忍的笑。

  「蘇先生留下來吃頓飯吧！」

  沈飛鸞一隻手勾著秦國公，另一隻手勾著蘇如是，一家三口似的：「蘇先生，我祖母人很好的，你以後在宮外，多幫我來陪陪我祖母吧！她老人家身體不好，又愛清靜，不願意出去交際，你若是能多來陪陪她，她應該會很高興的，我祖母喜歡才女呢！」

  上輩子沈飛鸞經常從祖母的嘴裡聽到蘇如是的名字，祖母誇她性格堅毅，處事果決，對待男子的不忠絕不容忍，對待世人的偏見也從不妥協。

  這樣的人精神足夠強大，任何事情都打不倒她。

  在這樣的世道，女子能有這樣這樣強硬的性格，實屬難得。

  更何況，她不止性格堅強，她還極有本事，到哪裡都會得到男子們的尊重。

  她會用自己的實力贏得認可。

  讓世人看見，女子也可以不依靠男人，在世間做出一番壯舉來。

  老太君清冷了許久的院子，果真是又熱鬧起來啦。

  還是幾個小丫鬟搭著梯子在摘果子，可樹上好幾個丫鬟都有些眼生了。

  原先老夫人面前伺候的幾個都到了年紀，被老夫人配出去嫁人了，院子裡越發寂寥。

  老夫人禮佛，正廳旁的小佛堂里散發出一陣陣使人靜心的檀香味。

  不過今日皇后娘娘歸家，老太君沒在小佛堂里敲木魚了，而是換了件顏色稍微亮堂一些的衣裳，坐在花廳里等著。

  餐桌上擺著的，都是沈飛鸞愛吃的水果和點心。下人們只覺得，二小姐歸家來，老太君比過年還高興。

  那是自然的，過年的時候沈飛鸞在宮裡，她身子畏寒，沒去參加宮宴，秦國公府冷冷清清的，一點過年的氛圍都沒有。

  好在後半夜的時候，孫子帶著孫媳婦來陪她老婆子守歲，在她的院子裡放了半晌的煙花，才不至於讓她覺得孤單。

  「老太君！老太君！國公爺和皇后娘娘來了。」

  老太君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率先看見的不是沈飛鸞，而是被沈飛鸞挎住的秦國公和蘇如是。

  那一瞬間，她有些恍惚，還以為是自己那紅顏薄命的兒媳婦回來了。

  她揉了揉眼睛，才發現孫女旁邊的女子，自己並不認識。

  可莫名的，總覺得他們像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