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發瘋

  那侍衛接到的命令是要慕容翟活著，如果他發瘋死了，他擔不起這個責任。

  當下便不再刺激他，罵了一句瘋子就要走。

  「沈……沈二小姐！」

  完蛋！

  沈二小姐該不會是對慕容翟還有留戀，特意來看他來了吧？

  那他剛才……

  正當他忐忑之際，桑雨扔給他一包銀子，開口就道：「我家小姐覺得你們照顧罪人慕容翟辛苦了，這是給你們的辛苦費，拿著和弟兄們喝酒去吧！」

  不責罰他，還有錢拿？

  侍衛眉心一跳，看來沈二小姐不是來探望慕容翟的，而是來羞辱他的。

  他狗腿的收下銀子，離開前還貼心的將院門帶上，由著姜昕玥帶來的人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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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二小姐不是讓他們喝酒去嗎？

  這可是未來皇后娘娘的「懿旨」，他們當然只有聽從的份啦！

  幾個粗壯嬤嬤壓著柳翩然上前，她已經聽到了慕容翟的聲音，瘋狂想後退：「不要把我送回去，不要把我送回去！我不去！我不去！他是個瘋子，他是個瘋子啊！」

  慕容翟卻像真的瘋了似的，指著柳翩然大喝：「這瘋婆子是誰？膽敢在朕面前大呼小叫，該殺！看朕的龍泉寶劍！」

  他大叫著撿起地上斷落的，嬰兒手臂那麼粗的樹枝胡亂揮舞著朝柳翩然而去。

  「啊啊啊……」

  幾個婆子飛快的鬆開手往後跑，柳翩然卻是個瞎子，沒了旁人扶著，根本就沒有方向，只在地上被打得到處亂爬。

  突然，樹枝被從中間打斷，朝著沈飛鸞飛來。

  「二小姐！」

  「小姐！」

  沈飛鸞站著沒動，那樹枝飛到她跟前的時候——停住了。

  斷枝的一頭被護衛抓著，一頭……被應該穩坐宮中的新帝抓在手裡。

  裴或今日穿了件大紅色的錦袍，錦袍上花團錦簇，金絲銀線勾勒出一個富貴無雙的翩翩貴公子形象。

  蟄伏在慕容皇室的皇宮中時，他總是穿得灰撲撲的，將自己的光芒遮了個七七八。

  現在恢復成他本來該有的樣子，立刻就有了沈飛鸞第一次見他時的少年意氣。

  慕容翟還在發瘋，裴或手中的斷枝一轉，對著他就飛射過去。

  「呯！」

  斷枝打在慕容翟胸口，他整個人向後飛摔，狠狠吐了一口血水，捂著胸口不敢與裴或對視。

  「你裝瘋賣傻，朕可以饒你一命，讓你苟活。但你借著裝瘋賣傻的藉口想暗算鸞兒，朕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算了。」

  自裴或出現，沈飛鸞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慕容翟了，她拉住裴或的袖子：「宮中事物不繁忙嗎？你怎麼有時間出來了？」

  裴或將手背在身後：「嗐！那幫老頭子整天讓我選秀，我嫌煩，就出來找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小心翼翼地打量沈飛鸞的表情，怕她生氣，又怕她不生氣，總之心裡矛盾得很。

  生氣證明沈飛鸞是喜歡他的，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總有顧慮，不敢將自身託付於他。

  不生氣那就說明沈飛鸞不喜歡他，連一點醋都不會吃。

  果然，沈飛鸞聽了這話，心裡酸澀無比，但讓她再做一次皇后，被困在那個牢籠里，等著一個男人來寵幸，整日提心弔膽怕被拋棄……

  人心易變，她真的沒有勇氣再試一次。

  裴或見她神色終究還是有片刻動容，提著的心放了下來，笑著道：「食味樓新來了一個扶桑的廚子，聽說扶桑魚生做得極好吃，我聽秦國公說你對扶桑的美食挺感興趣，不如今日便去嘗嘗吧！」

  食味樓新出的扶桑魚生她早就吃過了，不然她爹秦國公也不會知道她喜歡吃。

  「我爹？」

  她爹為什麼要向裴或透露她喜歡吃什麼？

  裴或「嘿嘿」笑了兩聲，突然拉著她的手就跑，出了燕王府才大笑著問她：「鸞兒，這風裡全是自由的味道，你是不是因為舍不下這份自由才不願意做我的皇后？」

  是……也不是……

  這是裴或自己做了一段時間的皇帝以後，總結悟出來的理由。

  他想了很多她和沈飛鸞的結局，如果沈飛鸞不愛他，他想，他應該放她自由，讓她去追尋自己真正想要的。

  如果沈飛鸞愛他，那他就一生一世一雙人，讓她做這史上最幸福的皇后，與她白頭偕老。

  他唯獨沒想到過，沈飛鸞愛他卻不願意做他的皇后。

  皇姐說，是因為不夠愛，因為不夠愛，所以才不願意賭一場不確定的未來。

  所有人都在勸他，他現在是皇帝了，應該以大局為重，應該廣納後宮，為裴家開枝散葉。應該以國事為重，不該耽於兒女私情。

  他也試圖說服自己，就這樣吧！

  可能是他與鸞兒無緣。

  可是……做不到……根本就做不到。

  忘記沈飛鸞，不如讓他去死。

  在慕容皇室的那些年，他行屍走肉般的活著，每天腦子裡想的只有復仇，再多的屈辱和毒打他都忍受下來，想著有朝一日一定讓整個大鄴朝的官員都死於自己的手下。

  然後……

  然後他自己再自殺，去見皇爺爺和父親母親。

  是沈飛鸞的出現喚醒了他對生命的渴望。

  他無比慶幸自己還活著。

  他沒辦法若無其事，祝福沈飛鸞離開自己。

  所以他只能努力，讓她看到自己的真心。

  陪著裴或吃完扶桑美食，他身邊的太監就催著他回宮了。

  沈飛鸞用自己的馬車將他送到宮門口，忽視掉他依依不捨的眼神，不敢與他對視：「快去吧！他們都等著你呢！」

  宮裡有太多的事等著新帝拍板定奪，能出來這麼久，已經是裴或過於強勢，宮人們根本阻止不了。

  身為君王，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裴或嘆了一口氣，拉住沈飛鸞的手：「鸞兒，我不想選秀，只是因為我不喜歡旁的女子，並非想向你邀功，你也不必有壓力。我對你的真心，你儘管來考驗，我不會……不會讓你失望的。」

  所有的壓力，可以朝著他一個人來，只要沈飛鸞願意嫁給他，天塌下來，他也會自己頂著，不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受傷。